這一刻，所有人都臉色緊張。
實在是張風這個舉動太過冒犯佛門。
張風可以說某段經文是錯的，可以說悟盡小和尚是錯的。
卻萬萬不能說，佛法是錯的！
而如今，張風非但直言佛法錯了，更是直接道出，佛門所修乃是小乘佛法。
這等言論，完全就是殺人誅心。
佛門，可是萬年前鼎盛輝煌的存在啊。
哪怕如今，整個離州都有數不清的殘破寺廟。
雖然如今佛門龜縮西域，但誰知道，如此龐然大物到底有多少底蘊。
就連五峰和百鍊門等等加在一起，也沒有佛門萬年前的輝煌鼎盛，那是一個恐怖如斯的沉睡巨獸。
若是真的惹怒了佛門，只怕是離州災難將至，佛道大戰開啓，到那時，哪怕道門在離州根基深厚，也會有不小的麻煩。
與此同時。
西域之中。
一道道憤怒的聲音響起。
“放肆！”
“此子雖然天資不俗，但也太過狂妄，竟敢妄言我等修煉的是小乘佛法！”
“我佛門佛法乃是無上佛當年創立，更有無數高僧終其一生完善，其實一個黃口小兒敢評頭論足的？此人定然不是無上佛！”
“可笑，真是可笑。一個入門三年的道門弟子，居然如此猖狂，對我精妙佛法大放厥詞！”
“阿彌陀佛，老衲願去中土開宗立寺，讓道門之人知曉我佛法精妙！”
無數佛門強者，勃然大怒。
不是佛門高僧好勇鬥狠。
而是張風此言，太過侮辱佛門了。
竟敢妄言佛門修煉的乃是小乘佛法。
這就好比，兩個強盛國家進行比賽，一個王朝贏得了比賽，然後就開始嘲笑對方是區區小國，彈丸之地。
舉國上下自然都會憤怒。
這涉及的，不是自我尊嚴，而是國家的尊嚴。
所以，這一刻，哪怕是多年心平如水的佛門高僧，都紛紛起了怒意。
若是有人打他們罵他們，憑藉佛法修行的心境，他們完全毫不在乎。
可張風貶低佛法，他們看不過去！
張風羞辱的，是整個佛門。
靈隱寺內。
一個個武僧怒吼出聲。
十萬沙彌也一臉怒容，一道道責罵之聲此起彼伏。
靈智方丈卻是什麼都沒有說，靜靜的看向手中茶杯，不知道在想什麼。
五峰之中。
上水善人臉色有些難看。
因爲張風所說，牽扯的太大了，若是無法給佛門一個交代，只怕佛道之戰便從今日開始。
張風，裝逼裝過了啊！
“師弟，”火語雪也臉色複雜，“張風雖然是五峰聖子，但佛門一旦動怒……不如你與張風一起賠罪，求得佛門寬恕，我四峰峰主也願與你一同出面，代表五峰向佛門賠罪……”
火語雪雖然經常戰意盎然，與火玲瓏這個莽夫有三分相似。
但身爲峰主，她也知道其中利害。
五峰雖然勢大，幾乎可以說是道門翹楚，但哪怕如今，也沒有當年佛門十萬寺廟遍佈離州、佛陀萬千數不計數的雄壯。
可以說，哪怕所有的離州道統加起來，也未曾有佛門當年的鼎盛之時。
就連那個時代的道門最強者，五行仙人，都對佛門客客氣氣。
這還是佛門主動離開中土各地，龜縮西域萬年，才讓道門蓬勃發展。
火語雪臉色複雜的看着上水善人。
然而。
上水善人冷哼一聲：“傳本峰主之令，準備開啓所有陣法，上水聖峰所有弟子長老進入緊急備戰階段，隨時準備應付佛門衝突。若此地有人輕舉妄動，格殺勿論！”
“謹遵峰主之令！”
五峰弟子和長老盡皆臉色一肅。
五峰護山大陣緩緩運轉，光芒此起彼伏，遠處連天。
看到瞬間殺氣凜冽的五峰，在場之人盡皆神色愕然。
上水聖峰竟然有如此底蘊！
有些人更是無法理解，五峰竟然如此緊張，明明贏了啊。
一些明白的人則好奇。
張風有什麼底氣，敢這麼說佛門佛法，難道上水聖峰這是要與佛門開戰？
但無論如何。
今日辯法，註定是要名揚離州了。
而此時。
論道峰上。
面對張風近乎侮辱的話語，小和尚卻毫無怒意，只是跪在地上遲遲不起身：“何爲大乘佛法？”
小和尚兩眼無比迷茫。
他想起來，師父讓自己出來前，曾說過，無上佛說出了大乘佛法的前半段。
難道，這就是師父口中的大乘佛法嗎？
張風靜靜地看着悟盡。
沉默許久。
他在看身前那個除了自己和小和尚，別人都看不到的白袍和尚。
張風知道，小和尚是在問這個白袍和尚，而不是在問自己。
“呵呵，逆徒，到現在還在追尋這些沒有用的嗎？”
白袍僧人咧了咧嘴角，笑容森然。
“當一個佛，不好嗎？”
“好不容易洗盡魔念，又何必重走爲師的老路？太過執着，只會落得跟爲師一樣的下場。”
“堂堂金蟬子，十世爲佛，一夜入魔，可笑，可笑！你這逆徒，還來找爲師開悟？”
小和尚身後的金猴法身也同樣跟小和尚跪拜在地。
“悟盡只求開悟。”
白袍和尚看了看小和尚，目光掃過小和尚身後那一身佛性的金猴法身，沉默許久，開口道：“罷了，今日爲師就傳你，大乘佛法！”
這些話語，從白袍和尚嘴裡吐出。
也是從張風嘴中說出。
張風的一舉一動，赫然都與這白袍和尚完全同步。
張風說完，轉頭看向西方。
所有人都頓時一驚。
他們只以爲張風說錯話了，卻沒想到，張風真的懂得大乘佛法！
“求師父傳大乘佛法！”小和尚跪在地上，虔誠無比的看向張風。
當然，實際上是看向那白袍虛影。
不知爲何，那白袍虛影出現的剎那，小和尚內心忽然升起一絲執念——此人，纔是真正的無上佛！是自己真正的師父！
然而白袍和尚沒有說話，只是看向西方。
不知道想些什麼。
許久之後，白袍和尚的聲音再次響起。
“小根之人，聞此頓教，猶如草木，根性小者，若被大雨，悉皆自倒，不能增長。”
“元有般若之智，與大智人更無差別。因何聞法不自開悟？緣邪見障重，煩惱根生。猶如大雲覆蓋於日，不得風吹，日光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