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素心不受控制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但此時救護車已經開到這附近,醫護人員拿着擔架火急火燎地從車上衝下來,近了一看,發現林啓居然站起來了。
?
他們的表情似乎在說“甚麼情況?這需要救護車?”
林啓站起來的身軀將池素心擋住,池素心也藉着這個機會將自己的外套扣上,擋住了胸前的血污。
林啓看得出來醫護人員很疑惑,剛纔附近居民的報警電話他也聽到了,說的是人車相撞,他們也看到了這附近地上的劃痕和不遠處摔得稀巴爛的摩托。
但是,人沒事?
林啓指了指不遠處的車手,示意醫護人員可以先去看看那邊。
醫護人員過去了,這時警察也過來了,詢問了一下林啓的身份並告知林啓待會可能要去所裡做個記錄。
林啓十分配合地點點頭,表示理解。
聽到此言,池素心抿抿嘴,手上的動作從抓住林啓的胳膊變成了緊緊挽住,用上了好幾分力道。
池素心口袋裡手機輕響,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隨後立刻擡起頭,看了一眼林啓,眼裡滿滿都是內疚和後怕。
“可是.”
林啓計算過摩托車飛出去的原有軌跡,會擊中池素心的雙腿,致命的機率很小,讓她殘疾的可能性會更大一點。
池素心點點頭,她的情緒略有些低沉,不知道在想什麼。
對那兩名女大學生,手段就要特殊得多,不怕引起懷疑和議論,只是努力將證據完全抹除再將輿論控制住,這更像是一種特殊的儀式復仇,讓瞭解過這件事的人噤若寒蟬。
醫護人員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隨後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眼神:“朋友好啊.陪着他去一趟醫院吧,多一個人在旁邊總是好的。”
林啓附和着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池素心則是扶住林啓的另一邊胳膊,三人一齊朝着救護車走去。
“沒事的,他不可能在這種場合做出什麼的。”
林啓注意到這個組織幾次出手的強度是有差異,例如對自己那就是毫不留情的誅殺,甚至不怕留下證據,已經做好了付出一切代價的準備,畢竟在夏國,一個平民百姓被精準狙殺在酒店裡,是一定會引起警方的高度注意。
林啓不着痕跡的搖了搖頭:“秋水你回酒店吧,這邊我一個人就行。”
“爲什麼.她也可以她明明也什麼都沒有”
秋水在與林啓的隱秘交流中欲言又止,這是她今天第二次對林啓的吩咐有異議了。
一邊扶着他一邊感嘆着:“這簡直是奇蹟,兩邊都沒受什麼傷,受傷最重的居然是摩托.”
這樣的握法,他只和依然和方茹嘗試過,池素心的手有點冰,手心也有些潮溼,和其他兩位佳人不同的是,林啓能摸到她拇指和食指側面的小繭,林啓知道這些小繭是爲何出現的,因爲他也有同樣的,是長期握筆大量寫字纔會慢慢生成的,從她半開的包中,林啓甚至可以看到好幾個筆記本的邊頁。
給林啓發了點什麼東西過來。
“是”
快到救護車旁邊時,林啓看到了秋水,她似乎是想要上前表明身份,和林啓一同去醫院。
林啓迴應了她的擔憂。
她沒有像方茹那樣有着穩定且體面工作的父母,也不像秦依然那樣有着輕鬆且詩意的家庭環境。
但走到一半又停下腳步,忍不住回頭看了看池素心攙扶着林啓的背影。
即使他躺在擔架上閉上了眼睛,但林啓知道他的傷一點也不嚴重,他隨時有可能暴起傷人。
甚至他的目標就在林啓身邊。
秋水像一個普通看熱鬧的路人一般離開了救護車旁邊,朝遠處就去。
林啓讓池素心坐在了離車手最遠的地方,牽住她的手腕,身體隱隱護着她,林啓想知道的是,這個組織對池素心的傷害行爲到底是個什麼層級的。
她朝着救護車裡面看了一眼,似乎在說那個人很危險,她要跟着林啓才放心。
感受到手中的觸感,林啓臉色微動。
救護車內有醫護人員,說話不是很方便,林啓拿出手機,給池素心編輯微信消息。
救護車上的空間有限,摩托車騎手就躺在離林啓很近的地方。
“姑娘聽說本來撞的是你,但是被這個小夥子推開了?”
她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車手,瞳孔中藏着一分深深的恐懼,空着的那隻右手把林啓抓在她腕上的手拉拽下來,然後緊緊握住。
她的喃喃自語中帶着絲縷哀慟。
醫護人員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你們本來就認識啊?”
這是個兇手。
她很聰明,林啓只是稍一點撥,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醫護人員把車手擡上了救護車,又回來接林啓上車,要帶他去醫院做下檢查看看有沒有內傷。
而對池素心,則是想着完全僞裝成一場意外,不動用過多的資源,旨在只讓池素心本人吃下苦頭。
“嗯我們是朋友。”
“嗯”
“那你可要好好感謝這個小夥子,他可是救了你一命。”
醫護人員問道。
這三起迫害事件的強度層級層層遞減,既然他們不是那麼想要池素心的命,林啓就要想方設法將她扯離這個危險的漩渦,現在最關鍵的是,林啓得知道池素心到底幹了什麼。
同樣都是寒窗苦讀,同樣都是奮發向上,像一株微草艱難擠開上方的硬土,然後纔在陽光下肆意生長。
不是所有人生來就有參天大樹的遮風擋雨,再將其植栽在鬆軟且富有養料的土壤裡,很多人都只是硬土下的出芽幼種,一輩子也很難通過自己的努力突破那片黑層。
林啓終於弄清楚了池素心身上究竟是哪裡會讓自己覺得親切,即使她一開始對自己態度並不好,自己也覺得她可愛大於刁蠻。但現在他知道了,在這一點上,自己和池素心是一樣的,甚至說,她比自己更頑強,意志力要更堅定。
她一直都很努力,一直一直,從來都沒有放鬆過。
這短短兩天裡,也只有她能做到這麼多事,才讓她自己成爲了敵人的目標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