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我看得到了。”吳情吃驚地說。
“你怎麼突然看得到了?”石開成也有些意外,“不過看得到也沒用。我都看了好幾年了。”
洞中豁然開朗,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有山,有水,還有洞穴,滿地是森森白骨,不但有巨獸遺骸,還有不少人的骨架,想來是在石室中遇害之後,被吸了進來。吳情此前一直覺得奇怪,爲什麼石室死了那麼多人,並沒有一根骨頭。
那石室設計得極爲精巧。利用空氣的壓力,當空氣中的氧氣被吸光時,氣壓下降,石室門大開,蝙蝠馬上攻入,剩下骨骼時,會被石室的門吸入。吳情裝死,就算不躍入石門,也會被吸入。
吳情感覺自已並不是用眼睛看到了洞中景象,而是所有這些景象直接映入了腦海。
奇怪,眼睛並沒什麼變化,爲什麼會看到東西了,而且是直接用腦子來看。
吳情想到了蝙蝠。它也沒眼睛,但是能用聲波來辨別物體和方向,難道這塊玄鐵有同樣的功能?
看得到也沒用啊,洞中的地理環境不斷變化。石開成不都找了好久嗎?
但既然能看到了,吳情就得四處走走。要找到洞口,必須一直朝北走。此前看不清,也辯認不出方向,但吳情此時不但看得到,而且腦海中有明顯的方向目標。
東南西北,他分得清清楚楚。
“石兄,我看這些這裡的環境並沒有變化啊,而且我找得着方向。”
“不可能。你看,這裡剛纔還有一條小河的,這會變成一片草地了,怎麼可能沒變,你到底是真的看得到還是假的?”石開成不相信吳情的話。
“草地,我看到的怎麼是一堆亂石啊,而且一直如此。從這堆亂石往前走,就是北方了,我們試試吧。”吳情不相信自已看到的一切都是幻像。
“你看,現在又變成了沙灘了,還說沒變。”石開成指給吳情看。
在吳情面前,仍是一堆亂石。
“別管是什麼了,朝着北方走吧。”吳情看了一眼石開成,大吃一驚,在他面前,竟然真的是一具骷髏,頭上戴着鋼盔,看不清面目。
“石兄,真難爲你能支撐下來。爲什麼不把鋼盔摘了。”
“別提了,我現在是沒面目見人了。你真的看得到了?”石開成還是不大相信。
吳情把玄鐵遞給他,頓時眼前又一片漆黑。
“看到的還真不一樣,看來有希望。”石開成的手只是幾根骨頭,由幾根筋連着,把玄鐵遞還給吳情。
“走吧。”吳情前頭帶路,他甚至不敢去牽石開成的手。真是難以想像,像他這樣,竟然還能活了十年。人的生命,有時頑強得令人吃驚。
兩人循着這片亂石一直往前走。一路都是白骨森森。不少人的手指骨架上,還戴着儲物戒指。吳情見這些人死得如此之慘,哪裡還會去驚動他們,也沒動他們的戒指。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一路的景色都沒變化。地形越來越爲狹窄,終於到了見到了一塊似乎是石門的地方。
“石兄,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就是出口了。”吳情指了一下這道石門。
在石開成看來,吳情所指的地方卻是一棵大樹。
“怎麼可能,我看到的是一棵樹啊,這棵樹我也見過幾次了,還在這裡殺過幾次靈獸,怎麼會是出口。”
吳情不再說話,四處打量。石門上斑斑點點,似乎有許多血跡。這裡靈獸橫行,想來自相殘殺時血濺石門,或者是石開成殺靈獸時所留下的。他竟然幾過門口而不入,造化弄人,莫過於此了。
吳情用力推了一下,石門吱的一聲,開了一道縫。一道晃眼的亮光透入,兩人幾乎睜不開眼。
“真是出口。”吳情用力一推,整座石門都打開了。
“這鳥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呆了,吳情縱身一躍,跳出門外。石兄,快出來。”
令吳情意外的是,石開成並沒有跟他一起出門。
“果然是出口,果然是出口,這十幾年來,我上百次經過這裡,竟然都不知道出口就在眼前。”石開成喃喃自語,並沒理會吳情的話。
“石兄,快出來吧,不知道參加考試還來不來得及。”
“考試還很重要嗎?我爲了考試,錯過了什麼?連整個軀體都沒了,我妹妹也不知道是否還在人間?”石開成的鋼盔中,掉下了兩顆眼淚,在地上摔成了幾瓣。連眼淚都是奢侈的,雙眼早已經乾涸。
“別想那麼多了,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吳情想伸手去拉他。
石開成往後一縮。“吳兄,我這樣子實在沒法出去了,我也不想見人。只拜託你一件事,希望你找到我妹妹,就對她說,我已經死了。我不配當她哥哥,讓她忘我了吧。”
“這麼多年都熬過來了,不就爲了見你妹妹嗎?現在找到出口了,爲什麼不出來呢?”
“我已經習慣了這裡的生活,打算葬身於此了。我現在還有什麼臉去活着呢?”石開成說着,從手上取下一個戒指。
“你到沅州的鐵劍門,找到我妹妹石開心,把這個給她,就說我已經死了。拜託了。”
“石兄……”。吳情還想勸說幾句,石開成突然一拉石門,竟然又關上了。他從門縫扔出的戒指,還在地上打轉。
“石兄,石兄。”吳情想去拉門,但在外頭卻看不到有絲毫門的痕跡,而是一個光滑無比的石板。原來這門只能從裡頭打開。
無奈之下,吳情只得撿起那個戒指。
不知道過了三天時間沒有,現在參加考試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