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愛卿免禮。”淡淡的清潤的聲音鑽入每個人的耳中,“朕與女君先行前往祠堂祭祖,諸等稍候片刻,午時即前往大殿觀禮。”
“是。”整齊劃一的聲音,“臣等恭送陛下。”
交代完了事情,納蘭天闕便拉着她,一步一步向前走。
而拉着她的手很緊,攢着她的拳頭都浸出一絲細密汗來,而即便是這樣,他也不願絲毫鬆開拉着她的手,行走在鋪就得華美的十里紅妝之路。
“就這麼嫁給你了,想想真是可惜。”朝雲小聲嘟囔着。雖然她心裡面已經是高興得開了花,但怎麼着也得讓人家矯情一下。
“不想嫁給我,你還想誰?”捏緊了手,說話中帶着些許危險的味道。
沉默了些許,朝雲忖度着還是開了口,“你真的原諒我了?”
這次換納蘭天闕沉默。
半晌,伴隨着朝雲忐忑不安的心情,他開了口,無奈道,“不然呢?繼續這麼下去?再繼續這麼下去,痛的可是我。”
“明明是我被冷落……”朝雲還嘴硬的辯解兩句,可到了最後直接就沒了聲兒,其實她也知道,她若痛,痛的那只是一人份的,而納蘭天闕,還要替她痛。
而想起了痛,她不由得想起了他的手,頗爲心虛的看了看他另外一隻手,道,“你的手呢?怎麼樣了?”
“沒事。”短短兩個字,有如力壓千鈞的回答,卻以極其溫柔的方式道出。
眼見着到了祠堂,朝雲收斂了神色,兩個宮女見他們來了,立即打開了祠堂的大門。
而祠堂的陰暗中,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個正在跪着的模糊的身影。
朝雲疑惑的看看納蘭天闕,卻直接被他一把給拉了進去。
“刺啦”一聲,人一進去了,門就被關上了。而四周,燃起了紅燭,照射出了堂皇的光。
“先祭祖。”納蘭天闕沒有理會這蒲墊上生生跪着的人影,也沒有絲毫要解釋的意思。
“哦。”朝雲嘟嘟嘴,從臺前取了香來,點燃了供奉在前臺,然後回到殿前,雙手合十,做狀。
祭祖,無非就是先乞求家庭和順,再乞求國泰民安,望先人靈魂相佑而已,而在朝雲這兒,從來都不相信神鬼之說,所以說,祭祖,也僅僅是表示一下對納蘭氏先祖的尊重而已。
但是她甫一閉眼合十,就聽到旁邊的這個在喃喃細語!
“母后保佑,列祖列宗保佑,我本來以爲哥哥要光棍一輩子,如今好不容易討了媳婦,你們可千萬千萬要保佑我哥哥好好對人家,別讓人家給跑了又只好光棍一輩子了……”
“納蘭浣紫!”低沉的帶着警告的聲音。
“咦?”朝雲側過頭去瞅瞅她,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
浣紫?更耳熟了。
那邊,納蘭浣紫咯咯咯的笑出來,朝着納蘭天闕道,“哥哥你可得溫柔點,小心新娘子不要你了,讓你獨守空房!”
納蘭天闕眼神掃過朝雲,淡淡道,“她不敢。”
莫名其妙被這一眼看得冷汗涔涔的,朝雲心裡面含冤,關她什麼事!她一句話都沒說好嗎?
“那可不一定。”納蘭浣紫的眼睛開始溜溜的轉,心裡面又在盤算着什麼。
“納蘭浣紫,去跟你嫂子見禮。”從一旁傳來的威脅的聲音。
“嫂子好!”納蘭浣紫猛地就轉過身來,一下像樹袋熊一樣攬住了帝朝雲,臉上全是嘻嘻哈哈的笑,“嫂子!我就跟你說過,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吧!怎麼樣?怎麼樣?”
等等!她想起來了,前些日子在客棧裡面碰見的那個元桑神女!靠!那妹子在客棧裡面看起來這麼高冷,怎麼現在變得這麼脫線?
“你……先鬆開我,我要喘不過氣了……”被勒得臉紅脖子粗。
“哦哦,不好意思啊嫂子,看見你覺着太興奮了。”納蘭浣紫的連忙鬆開手,還不忘撫平朝雲身上衣服被她蹂躪出的褶兒。
朝雲猛地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然後,盯着納蘭天闕。
意思很明顯了,求解答。
納蘭天闕緩緩嘆了一口氣,道,“浣紫是我親妹妹,一母同胞。”
“嗯?”疑惑的皺眉,怎麼以前未曾聽說過,他還有個親妹妹的?
“她同你一樣,出生之時,遊僧來到天聖皇宮,告訴父皇,說她有仙緣,需得同他一起到海外修煉神術,如若不去,孱弱嬰兒之軀無法與國運相合,數年積累,兩者必失其一。故,父皇無奈之下,把她交託去了元桑。”說起來這段鮮爲人知的往事,總是會讓他想起朝雲。她們有同樣的身世,朝雲也是出生之時,便被說有佛緣,纔會從小就被桎梏在佛堂,整整三年。
“哦。”恍然大悟的神情,朝雲撫慰的輕輕擁抱了一下浣紫,被圈禁的感覺她親身經歷過,很清楚,想來,浣紫在扶桑也不會那麼好過。
有了這份似曾相識的經歷,兩個女人的感情迅速升溫,一下就把納蘭天闕忘記到九霄雲外,在一旁去躲着唧唧喳喳的討論些什麼,還刻意壓低些音調,生怕被納蘭天闕給聽到了。
而今天的主角之一,竟然被生生的嫌棄成這個樣子,那面色,必定是不忍直視,可是除了無奈在一邊呆着,沒有一點辦法,總不能讓他去聽牆角吧?
“你覺得這個主意怎樣?”做賊心虛的把聲調壓得更低,還不忘往後給瞟一眼,生怕納蘭天闕靠近了這邊一絲半點。
“這……”朝雲有點猶豫,這樣做,真的好嗎?
“哎呀!別猶豫啦!”見她猶豫不決,納蘭浣紫着急了,開始挑撥關係,陰測測道,“他可是瞞了你這麼久,怎麼說你也應該有點憤懣吧。我可告訴你,別太寵着他,男人不能寵!寵壞了就不珍惜你了!這麼好的一個報復他的機會,怎麼能錯過!”
“到底是你大還是我大?你是我嫂子還是我是你嫂子!”朝雲聽到這話,翻了個白眼,小小年紀,教訓人來倒是一套套的,還老氣橫秋的,不知道的還是爲她三十了呢。
“我這不是爲你抱不平嗎?”浣紫心裡面的迫切無以復加,一狠心,一咬牙,乾脆把她哥沉箱底兒的秘密都給暴露出來了,“你還記不記得?我哥他說過,要給你一個別具一格的求婚?”
“這……他都給你說?”朝雲咧咧嘴。
“哎呀,他纔不願意給我說呢,要不是想讓我幫他辦這件事,他纔不會告訴我!”浣紫想到這兒就鄙棄的翻了個白眼。有了老婆忘了妹妹這種橋段,真心讓她傷心。
“嫂子,我跟你說吧,其實依照哥哥的想法,今兒個不是婚禮,只是求婚而已。”浣紫出賣她哥哥出賣得樂呵呵的,“你想想,今兒個在你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突然來了個大驚喜,你不覺得這是求婚才應該有的情景嗎?哥哥他想着,婚禮就應當在北封舉行,只不過天聖北封難分其右,怕百官和百姓們會有說辭,纔將這儀式改成成親的樣子。他想的,就是要在這之後再給你個驚喜!”
“……”朝雲幽怨的看着她,被她說了,就一點驚喜的感覺都沒有了。還有,不愧是太子殿下,真有創意,口味也很獨特,居然把求婚儀式改成結婚儀式,當真是獨一無二,別具匠心……
不過的經歷更獨特啊,結兩次婚……
急於得到朝雲的答案,浣紫接着說服她,“嫂子你想啊,今晚上根本就不算洞房花燭,沒什麼大不了的啊!”說完,就拉着朝雲一直晃一直晃。
“你晃得我頭都暈了。”朝雲無奈的擺擺手,被纏得沒法,“好吧好吧,我答應了。”
“那好!一言爲定了啊!”浣紫高興得差點沒蹦起來。
朝雲就在一邊默默地想着,爲什麼浣紫會如此樂此不疲的以捉弄她哥爲己任。
見她們嘀咕完了,納蘭天闕走過來,挑眉,道,“我倒是不知道,你們倆說什麼話,居然是要設結界的?”
浣紫心虛的移開了眼,目光不知道該放在哪兒好,納蘭天闕太變態,就算是隔了這麼遠也不能給她們安全感,索性她直接給設了個結界,屏蔽了聲音。不過這些話的確不能讓他聽到,讓他聽到,就沒得玩的了。
想到這兒,能屈能伸,立馬換上一臉討好諂媚的笑,“沒說什麼,沒說什麼,就是說說什麼首飾髮飾衣服妝容之類的。”
這話放出去,誰都不信,這特立獨行的兩個人,會討論這些閨閣小女人的東西?
納蘭天闕顯然也是不信的,在浣紫諂媚的笑下,緩緩吐出了幾個字,“哦,忘記告訴你了,我會脣語。”
咔嚓——浣紫瞬間石化。
“別理他,”對於納蘭天闕這種腹黑行爲,想讓她們通過自爆來得知秘密的方式,她表示她已經被暗算習慣了,安慰的拍拍她肩膀撫慰撫慰受驚的心靈,“你背對着他呢,他會脣語也不知道你說了什麼。”
被揭穿了,納蘭天闕無所謂的挑眉,他本來就沒有說謊,他的確會脣語。
好在這時殘雪出場了,從祠堂外推開門,道,“主子,時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