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清楚於永的底細,吳良知道,大名鼎鼎的得隆系,從網上的隻言片語,可追尋到其中的蛛絲馬跡,即便是於永此人深藏幕後掌控局勢,但是,吳良僅僅用一句話就打消了孫老頭的顧慮。
“這年頭,身家數億的人不是沒有,但是,敢見光的有幾個?”
吳良有這個底氣說這句話,他的錢要追溯很簡單,米股,孫老頭清楚,如何抉擇,這不難選擇。
按照歷史的軌跡,孫老頭在處理亂川鉬礦上畏手畏腳,不敢大手筆的去整治,就是因爲他知道黎鬆峰的那塊一點二平方公里的上溝房礦區複雜,不願意沾手。
而吳良來了之後,用神沐千億探礦權換取了對手對上溝房礦區的放手,也讓這一塊礦區劃歸了洛城鉬礦集團所有,也就是即將要改制的洛鉬。
有了新礦區,是個人都知道,洛鉬即將走上快速發展的康莊大道,如果再按照之前的改制方案,是個傻子都能看出來有問題,吳良說完資金的事,接着又極爲篤定的猜測對方給出的入資方案,“對方是不是要求增資拿下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孫老頭納悶,“你這工作做的夠詳細的啊?”
吳良長嘆一口氣,“唉,都是滿滿的套路啊,增資,上市,二級市場增持,公司易主,今後企業連國企都算不上了。”
孫老頭臉色爲之一變,“這套路我怎麼聽着這麼熟悉?”
“外資最喜歡乾的事情,國人也學會了啊!”吳良隨便舉了幾個例子,“就拿最近傳的沸沸揚揚的腳盆三零欲染指農機公司下屬的發動機廠一樣,如果被入股,最後的結果肯定是,三年虧損,五年企業拖垮,最後被三零全資收購,這些人玩這些玩的很溜。”
孫老頭知道這些路子,對於他來說,總體還是掌控全局,雖然不能知道的那麼清楚,但是終歸有這樣的先例擺在眼前,他給趙秘書安排一下,“瞭解一下農機廠這事情,誰要是再合資的事情,先過了我這一關再說。”
趙秘書在本子上刷刷畫上兩筆,這才試着解釋,“這是省管企業。”
孫老頭有點惱火,“那科大不也是省管的?我不得照管?”
吳良給孫老頭伸出個大拇指,這老頭倒是挺倔的,其實最終還是缺錢給鬧的,明明知道這是一座寶山沒有錢也沒有精力去投入,最終讓私人吃的滿嘴流油。
吳良幾句話說完鉬礦的事情,孫老頭還不忘再三交代,“改制方案抓緊時間出,哦,對了,方案名字裡面沒有你,沒問題吧!”
吳良當然同意,他不需要貪着功勞,更不想辦這種既當球員又當裁判的事情,“沒問題!”
孫老頭又問,“你和楊室長給科大的事情商定了?”
“大致定了個初步意向!”
孫老頭下巴一擡示意,“嗯,你說。”
吳良大概說了說,主要就是接手科大背面那塊地,不過,他也提了要求,“靠近河岸的那一塊地,我也要。”
孫老頭對地的事情很熟悉,直接拒絕,“那塊地已經賣了,你要買,找錯人了。”
吳良略微煩躁,其實他知道這地已經賣了,不過套路這東西,他這幾天和楊室長也學了一手——我就看你能拒絕我幾次。
“不到四百畝地,也就科大的人要了,我搞個二期三期沒問題吧?”
孫老頭依舊不接招,“你和楊室長規劃,這個我不管,地買了就行!”
吳良煩躁,“能不能別把不好的地段都給我啊,我又不是撿破爛的。”
“那你可以用卓越地產的地塊置換啊,手續什麼的我讓趙秘書幫你辦。”
吳良無語望天花板,“現在知道卓越地產的規劃了,想佔我便宜,告訴我,都是誰?”
孫老頭不吭聲,隨意透露一句卻被吳良抓了小辮子,“你想多了,我就是覺得卓越地產那塊地升值的快,我賣的有點虧。”
這顯然是胡攪蠻纏的說辭,卓越地產一動工,就引起了洛城不少人的注意,而高檔生活小區加上鵬城這個一線地產商的開發理念着實讓人眼前一亮,不說別的,就是一個地下車庫就足夠吸引洛城人的注意力了。
加上週邊商鋪的開發,更有大張超市的入駐,地價是比相鄰地塊高上不少,是以孫老頭有這樣的說法。
但是此一時彼一時,去年賣二十萬一畝,今年三十萬一畝了,地價漲只能說吳良的眼光好,拿這一點擠兌人,吳良可不接那話茬,隨口就說,“你想要,可以啊,一畝五十萬,我賣了!”
趙秘書在以旁和稀泥,“吳董眼光好,能拉動地價上漲,我倒是想讓你多拍幾塊地呢!”
吳良也不矯情,“那洛一高周邊的地我都要了!”
孫老頭反問,“學校搬遷的事情也談妥了?”
吳良假裝苦着臉,“學校和地我一併要了,誰要是覺得有能力拿下,那誰就去拿,我堅決不插手。”
孫老頭略一沉思,搖搖頭反對,“自己吃肉,也給別人口湯好吧?”
吳良呵呵一笑,“我這一個億不得攤薄到別的地價裡面去?憑什麼別人佔我的便宜?而且,他們房價低了,我的房子賣給誰去?高中,又不是小學,還能有個學區房的概念。”
之前,吳良和楊室長也大致探討過,搬遷後的洛一高肯定會以封閉管理爲主,有點效仿衡水中學的架勢,從嚴治學已經被提上口號,那麼,這裡的房價肯定會大打折扣,並不會像某些城市一樣,劃片的房子就是坨翔也有人買。
孫老頭明白,“這個我說了不算,到時候走拍賣的流程。”
吳良齜牙,不再說話,孫老頭正聽着呢,怎麼不見動靜了,就看見吳良翻着白眼斜趟在沙發上裝死狗,“地肯定要分開,要拍,你一併拍了?”
吳良纔不幹這吃力不討好的事兒,“那誰願意花一億蓋學校,誰去,我退出。”
面對吳良撂挑子這行爲,孫老頭不以爲意,他完全可以把這燙手芋頭直接扔給楊室長,而別人要問,他也會用“都是正府的具體事務,我插手不合適吧”類似這樣的話來搪塞。
而別人就算明白強勢的孫老頭話裡的言不由衷,也沒辦法當面指摘——孫老頭也是最佳球員,控球能力極強,他微微一笑,“還是那句話,你只要給地買了,其餘是你和楊室長之間的事情,我不參合。”
吳良等的就是這句話,楊室長在學校搬遷這件事情上也僅僅只是要了一百套房子的內部價指標,別的要求並沒有提。
這不是楊室長不想插手,而是,她清楚的知道吳良辦事,從來是用嘴,很少見實質性的好處,或者說,這是一個不屑於去做這種蠅營狗苟之事的人,最多也就是吃吃喝喝加上一些小禮物。
其實,根本原因則是,楊室長分管的業務和吳良所涉及的行業有重合性,她在洛城的發展也需要仰仗吳良的大力支持,尤其是吳良還有礦,是個不差錢的主。
那麼,楊室長只要求一百套房子的成本價指標,這根本就算不上什麼,也就是幾百萬的事兒,她用來做人情,也能幫着給房子賣出去回籠一下資金。
這算得上是雙方的默契,吳良明白,他等到孫老頭表態,這才齜牙一笑,“三塊地同時開工,孫樞機倒是看得起我,就不怕我資金鍊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