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東宮,李弘也不管那些剩下來還沒有批閱的奏摺,將屋子裡所有的人都給轟了出去,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寢殿裡,腦子裡不斷的回想的就是方纔賀蘭蓉兒說的話,小皇弟和小皇妹可能都不是父皇的孩子麼?那麼都是誰的?母后真的不貞麼?母后真的做了對不起父皇的事情麼?可是如果是這樣,爲什麼父皇還要同意與母后兩人一同上朝呢?
這樣的特別的寵愛,父皇從來沒給過別的女人,若是母后真的不貞,父皇怎麼還會這麼寵愛母后呢?當初對王皇后都那麼狠心呢,若是這種事情是真的,那父皇怎麼會放過母后,放過兩個小弟弟和小妹妹呢?
雖然自己與母后並不親近,可是卻也是知道的,母后到底是自己的親生的母親,而且這些年的教育和栽培,他看得出,母后是用她特別的方式在教導自己,所以即便不親近,但是他卻是對母后有一份感恩之心的,就要他這麼相信母后對父皇不貞,他做不到。
即便賀蘭蓉兒說的是真的,李弘也沒有辦法對自己的母后下手,更沒有辦法對那兩個還不會說話的孩子下手,到底他們是無辜的,他們沒有辦法選擇是否來到這個世上,那麼,他只能對自己的師傅動手了麼?可是那是師傅啊,他怎麼辦?
“來人,去給本宮將文英師傅與學明師傅請到東宮來,就說本宮近日處理國事頗有進步,特地設席感謝兩位師傅的。”李弘咬了咬牙,決定還是先試探一番,若是真有不堪,再作打算也不遲。
賀蘭蓉兒得知太子的動作,自然是歡喜的,太子又如何,縱然你武媚狡詐如斯,你的兒子卻這般的愚蠢,不過只是子虛烏有的幾句話,他便起了疑心,看來你兒子可不如你夫君來的信任你啊。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文英與學明纔到了,他們沒有隨着武媚一起去到東都洛陽,只是留在長安以便能輔佐太子處理朝政,教導幾個小皇子。是以太子這邊着人去請,他們便只能速速的準備了進宮來面見太子。
“兩位師傅近日可安好?本宮今日特特的請了兩位師傅來,一來是替父皇與母后感謝二位師傅,二來也是本宮有不少的疑問想要請教兩位師傅。”太子謙和有禮朝文英和學明拱手道。
文英與學明卻也不是狂妄之人,仍舊是行禮後道:“太子嚴重了,草民當受不起,只不知太子有何疑惑,草民若是能解答一二,卻也是不辜負了皇上與皇后娘娘的囑託。”學明答的也是滴水不漏,感謝,不過只是一個託詞罷了,關鍵還是在後面的目的,只是能讓太子這麼正兒八經的來問,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文英與學明入席,卻不敢妄動,宮裡頭陷阱重重,一個不慎或者不只是自己,他們最怕的還是會連累到武媚。
“兩位師傅,按理這事兒本宮也不好多問,到底父皇都未曾過問,只是如今父皇與母后東都養病,偌大的一個江山交到了本宮的手裡,有些事情父皇或者清楚的,本宮卻不甚明白,故而還請兩位師傅能解了本宮的疑惑。”
學明與文英對視一眼,拱手道:“太子請說。”
李弘笑了笑,道:“原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近日裡總有摺子送到本宮的案上,說是後宮之中,女眷居多,除本宮外,成年男子皆不得隨意入內,然,因着母后的原因......”
說到這裡,文英與學明兩個哪裡還會聽不明白,這李弘這話可不就是說的是他們兩個麼?學明伸手將李弘的話打斷了,冷了冷臉,卻還是拱手道:“太子無需多言,草民當初能隨意進出後宮,這是當初太子剛剛誕生時候,皇上親自下的旨意,草民不知道是什麼人無事生非,偏將此事與皇后娘娘聯繫,這其中的意思,無非是想要中傷皇后娘娘與草民,草民賤命,無須在意,但是皇后娘娘卻是皇室的象徵,是大唐的象徵,是天下婦女的榜樣,如何能被人這般的隨意中傷名譽?”
學明極少這般的疾言厲色,一貫溫文爾雅的學明一下子這般的嚴厲,着實也讓李弘一驚,心下才想着是不是真的誤會了,可是轉念又覺得自己到底是太子,如何能怕這麼個無官無爵的平頭百姓,這事情到底是關係到皇室血脈,如何能這般草率就憑他的幾句狡辯便揭過去?正想反駁,卻聽學明繼續說道。
“草民不知爲何太子會有此一問,但是太子如此懷疑皇后娘娘,恐怕皇后娘娘知道之後會很心寒吧,畢竟太子是可是娘娘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下來的,當初更是冒着生命危險生下來的,如今卻爲了這樣捕風捉影的事情而懷疑娘娘,甚至是將娘娘的名譽放在火上烤,太子,聖賢書中說的孝道,太子可真是學得好啊。”
“放肆!”李弘高高在上多年,除了李治與武媚之外,還有什麼人敢這麼對他說話,不收恭恭敬敬的,起碼是不敢帶着這般諷刺與責備的口氣,更何況這件事本就是疑點重重,“本宮不過是因爲處理奏摺時候得知此事,便特意尋了兩位師傅來問明情況,所謂空穴不來風,其來必有自,若不是母后往日行爲不檢點,爲何旁人會有此懷疑?若是你們往日沒有常常出入鳳棲宮,任憑是誰都不敢懷疑到當朝皇后娘娘與太子老師的身上來,如今事實放在眼前,你們非但不能自省,反倒是胡言亂語指責本宮,該當何罪?”
“草民何罪只有,當初是你父皇親自下旨,草民二人可隨意進出鳳棲宮,怎麼?太子可是在質疑當朝天子的旨意不成?太子,便是如今你監國理事,卻到底還只是太子,尊卑有別,還請太子掂量着說話吧,別到最後爲了這些子虛烏有的事情誤了自己的前程。”文英本就是暴脾氣,對李治已經有諸多的不滿了,如今這太子這般的咄咄逼人,文英哪裡還忍得住,說出口的話那是針鋒相對。
李弘不再言語,這麼着急着撇清關係,怎麼看怎麼都像是不打自招,他們與母后的關係本就不一般,宮裡頭人人都知道,這時候母后出了事情,就拼命的撇清關係,怎麼都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李弘也過多的追問,只是拂袖轉身進了內殿,將文英與學明兩人丟在了正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