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你聽見,你就必須要聽見。
這是一種狂傲到極點的霸道,亦或者是強勢。
計無常從無想過在武神大陸竟然還會存在着這樣的一種人,要知道,即便是大唐八王中實力最爲強悍的金龍王也絕對不可能會給他這種感覺,這就說明,佈置下這一切的人要不就是實力強大到了極點,要不就是種族優勢的壓迫。
而現在聽起來,很可能便是後者。
這狼嘯的聲音實在是太過恐怖,因爲在其中似乎是存在着一種音波攻擊,這音波可以直接穿透人體內的防禦,攻擊修士身體內最爲薄弱的靈魂地點,而這四下間擺出來的樊籠陣法,更是那將這音波攻擊完全聚集在一個點之中,這樣,外面的人若想要攻擊裡面的人,只要將攻擊施加在這樊籠光波之中,那麼裡面的人便是無處可逃。
此刻的計無常就是這般無處可逃,他實在是沒有想到在自己的身上竟然會發生這樣一種事情,而且只是需要那麼一瞬,他便可以真正的拜託危機,可是現在看來,一瞬便可以決定一個人的生死,從沒有這般的感受,竟然發現短暫的剎那竟然是那麼的珍貴。
嗚——音波投入身體之中,計無常快要凝聚成的護體光層在一剎那完全崩潰,他面色瞬時間變得慘白一片,額頭上青筋暴動,一粒極爲細小的幾乎是看不見的一點在他的周身上下不斷遊走,破壞着他的靈魂生機。
生死存亡之際,計無常再也顧不上其他,身上玄氣翻涌的更加強烈,閃爍着璀璨光芒的護體光層不斷的在身體之外展現出來,可是永遠都無法達到圓滿,便就是被那狼嘯完全破壞。
可是計無常無法停下,哪怕是知道即便這樣,也於事無補,可是他卻不得不這樣做,因爲一旦慢了一瞬,被那狼嘯攻擊到靈魂,他便在無存活下去的可能,雖然現在凝聚成的護體光層始終沒有辦法圓滿,但能夠勉強抵擋一瞬,爲此,他需要一直不停的凝聚,體內的玄氣變得越來越稀薄,而他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四下風聲寂靜,天地萬籟俱寂,此時已經是深秋,這淮水城外三丈距離的密林之中颳起了一陣冷風,風聲淒厲,像是嬰兒的啼哭一般,又像是鬼魂的呼喚。
此處殺機瀰漫,幾乎凝成實質,計無常身在樊籠光幕之中,心中暗暗叫苦,想要脫身而去,卻是沒有一點辦法,他現在都有些後悔,自己在聽到孔方向他說了關於天鵬王死亡的消息之後,便是不顧一切的趕過來,甚至是都沒有與其他幾人商量,所以即便是那些人察覺到他的離開,也絕對不會想到他會到達這裡,而且還被人困死,更遑論將他救出。
一步錯,步步錯。
或許從孔方來找到他的那一刻起,錯誤便已然開始發生。
遠處天邊的一朵黑色雲彩被風吹拂這飄蕩到這裡,遮住了那天上的彎月,更加黯淡的光芒投散到地面上,幾乎無法視物,計無常耳邊能夠聽到那狼嘯聲已經變得越來越低沉,依附在其中的恐怖的音波攻擊也變得越來越弱,似乎發出這聲音的主人已經筋疲力盡。
計無常心中頓時一喜,一變加快凝聚護體光層,積累出那令人絕望的一瞬,一邊擡頭看向夜空,心下突然明白了什麼。
此時星空暗淡,沒有星星,只剩下一顆光芒暗淡的彎月,似乎這也就意味着,那狼嘯聲的主人的力量與這天上的月亮有某種必然的聯繫,於是他想到,能夠有這樣一種變化的似乎就只是剩下了嘯月天狼一族。
想到這,計無常的心中不禁一沉,嘯月天狼一族雖然已經瀕臨滅絕,但是其中所出現的每一個,都是武神大陸頂尖中的存在,旁人根本無法與其匹敵,而現在,這聲音如果真的是嘯月天狼的話,那麼自己之前的想法能夠成功嗎?
即便是彎月光芒不現,噹噹嘯月天狼強大到了極點,又怎會受到這種限制?
便在這個時候,他突然發現,在那密林之中,突然竄出一道身影,這身影極爲的熟悉,正是凌雲。
此時,他臉上的慘白已經完全退去,嘴角上的鮮血猶自掛在嘴邊,看起來有些詭異,他突然冷冷的說道:“動手。”
身影並不是很大,但是這聲音與嘯月天狼的狼嘯似乎有異曲同工之妙,下一瞬間,他便聽到天空中突然傳來無數道飛獸咆哮的聲音,這聲音雖然不算強大,但是卻數量足夠多,當他再次擡起頭看向天空的時空,發現頭頂上空的整片天空都被完全遮擋住,那完全是飛獸遮擋住了他的視線。
這正是凌雲所統率的飛獸軍團,當他在此前就地格殺那計無常的十名得力手下的時候,便下了這樣一道命令,爲的就是將後者吸引到這裡,從而佈下了這道殺局。
此處殺機深沉,一旦陷入其中,便是難逃一死。
凌雲看着計無常冷笑道:“是不是很好奇飛獸軍團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你一路追殺我就沒有發現,爲什麼你的那十個手下不見蹤跡,告訴你把,就在去找你之前,我已經全部將他們殺了,現在等待你的將是最沉重的打擊。”
早在當日與東彝族大戰的時候,凌雲便是通過了空降兵的方式取得了難以想象的重大勝利,也就是在那一次戰爭中,他徹底贏得了王誠王明黃威三人的尊敬。
只因爲那場戰爭中,飛獸軍團的出現打了敵人一個措手不及,那就是身爲空降兵的飛獸軍團中,無數獅鸞飛獸上面坐滿了士兵,而每一個士兵都在不停的往下面投擲鐵葫蘆,鐵葫蘆很大,而且很沉重,修爲低下的人根本難以抵擋,這才取得了那場戰爭的最終勝利。
現在,那一幕便要開始再次上演。
凌雲擅長使用奇兵,此時的奇兵出現的恰到好處,當那狼嘯聲快要湮滅的時候,凌雲的一句動手,便有無數士兵出現在這樊籠光幕的四周,手中都拿着很多的鐵葫蘆。
“放。”
簡單的一個單音節字,落在計無常的耳中就像是雷鳴一般響亮,隨着那最後一聲狼嘯破壞了他的護體光層之後,漫天的鐵葫蘆便是向着那光幕之中擲去,再加上樊籠的奇特陣法,這所有的鐵葫蘆就像是密集的雨點匯聚成的雨柱一
般,砸在了計無常的身上。
這鐵葫蘆並不算是法器,更加不是神兵,但是在此刻卻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計無常的護體光層始終都只是差了一線,因而無法凝聚的圓滿,而且在此前,被凌雲的數十道七殺金槍刺入身體,徹底破開了肉身的防禦,現在的他,就像是一隻孱弱的小狗被漫天的箭雨射向身體,無論怎麼樣都無法躲避的開。
這鐵葫蘆金光不像嘯月天狼的狼嘯一樣恐怖,但卻是勝在數量龐大,因而當那一波波的鐵葫蘆落在身上的時候,那計無常的面色突然間變得慘白,他憤怒的嘶吼一聲,然後連忙運轉着玄氣,可是現在,被這一波波的無休無止迅捷的鐵葫蘆砸中在身體上面,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狼狽的退後了幾步,眼中滿是濃濃的驚駭。
這個時候的計無常,全身上下的護體玄氣已經徹底的消耗一空,丹田內枯竭,與正常人無異,再面對着這漫天的鐵葫蘆,眼中一片死灰。
砰!
一個鐵葫蘆砸在他的額頭上,砸出一個血洞,血水瞬時間流出,落在他的眼前,將他如雪的雙眉染紅,然後落盡眼中,他眼前的世界頓時變了顏色,意識逐漸模糊,突然半跪在了地上,模樣好不狼狽。
砰!
砰砰!
砰砰砰!
就像是來自地獄的索命的聲音,這之間根本就不存在任何間隙,漫天的飛獸軍團黑壓壓的就像是一片夜幕似的,只要你擡頭,視野之中便再也容不下其他物體,坐在飛獸上面的士兵們紛紛怒吼着,臉上一片興奮的潮紅,賣力的向下扔出鐵葫蘆,有的士兵甚至是忘乎了自己,從半空中墜落下來,不顧身體上的疼痛,從地上拾起曾經無意間掉下來的鐵葫蘆,然後向裡面不斷扔去,看着那個他們曾經高山仰止的大唐八王之一,眼中再沒有任何尊敬,有的,只是嗜血的快意。
這個世界永遠都是這樣,無論你強大到了極點,無論你的地位高到了的極點,只要你想殺一個不願被殺的人,你所擁有的都會不復存在,儘管他曾經無比的尊敬你,亦或是畏懼你,在那之後,只要他不死,你所要面對的便是不要命的報復。
現在的飛獸軍團士兵就是這樣。
從他們知道,青羚王計無常準備下令格殺所有人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反抗了,否則淮水城中也不會出現那場大戰,而現在正是如此。
普通的士兵們腦中只有一個簡單的道理,那就是,如果你想要殺我,可以,但是如果殺不死我,我就一定要殺死你。
這是一個簡單的道理。
卻也是一個不簡單的道理。
生活在武神大陸中的人,修士,或者其他,都應該明白這個道理,只是,青羚王卻忘了。
所以他此時跪在了地面上,全身血肉模糊,就像是肉醬一般,森白的骨頭閃爍着寒光**在空氣中,卻是一片片的碎裂開來,他的兩隻眼睛完全凹陷進去,就像是深山峽谷之中的凹洞一般,往日那般威風的模樣再也不復存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