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功告成了？”聖姑見到周清身上紅毛盡數褪去，唯有眉心有一豎痕，扭曲殷紅，顯得有些詭異恐怖。
周清搖頭嘆息：“未盡全功、未盡全功……”
這一次煉化妄念，最終藉着靈飛妙音簫，處理掉了身上大部分紅毛，但剩下的妄念極爲頑固。周清將其驅趕至眉心祖竅，以精元聖胎煉化過的祖竅，將其藏匿。
一旦開啓祖竅，這頑固至極的妄念就會釋放出來。
但理論上遭殃的不只是周清，周圍一切事物都會受到可怕的妄念影響。
他眉心現在都有詭異的血肉蠕動之感。
這頑固的妄念，也涉及到了周清的本性。
準確的說是“我”的一部分。
擺在周清面前有兩條路，一是“斬我”，二是“見我”。
這也是他化神的關鍵。
現在他的神魂可以稱得上“陰神”。
所謂陰神，堅固猶如肉身，輕易無法損壞。
若是破妄見性，或者斬我明道，陰神就可結成真正的元神。金丹九轉的後三轉，對應的便是元神修煉之法，亦是化神期的三個階段。
“如今時代的修煉者，顯然是省去了陰神到元神這一步，它們修成的化神級別神魂，近乎外道，不如元神正宗。可以說是外道化神了。”
“外道化神，即使集齊洞天所需要的五行，在五行轉化融合，進階練虛這一步，肯定是要吃大虧的。”
“金丹九轉之法雖然艱難，但是成就之後，進階煉虛肯定要比外道化神容易。甚至上古以來，未必有外道化神成就煉虛。三尊五帝，或許都是金丹九轉成就煉虛，又或者有更特殊的法門……”
周清意識到，自上古以來，怕是煉氣和煉體分流，金丹九轉的大道之法，罕有人修煉成功，都有一個無形的大手在推動。
“上古時代，唯有三尊五帝成就煉虛，後來者無論多麼驚才絕豔都沒能破關成功，除了天地靈機衰減的緣故，恐怕也是金丹九轉之道，幾乎沒能流傳下去的原因。”
“煉虛是天地的掌舵人，等於是股東，我若是成了股東，進入董事會，也不希望再有人進來和我分享權柄……”
“這股意志能一直延續下去，直到現在，連化神都成了幾乎不可能的事，難不成……”
周清愈發不信煉虛的祂們隕落了，大概率是因爲某種原因，難以再顯化在天地間，甚至如今某幾個苟延殘喘，尚在此方天地的真君，很可能成了祂們的代言人。
唯有祂們同意，這些化神才能成爲“化神”？
外道化神已然是旁門，還要經由“祂們”同意才能成就，更是旁門中的旁門，與其伏低做小，難以進步，當真不如自立門戶。
“景陽前世墨景讓五位屬性不一樣的老牌真君逃離此界，莫非就是揭穿了仙尊的算計？但五個真君對應五行，同時逃出去？”
周清很懷疑五個真君被墨景算計了，甚至可能被“吃掉”。
理論上，五行真君能湊出一個煉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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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是有了煉虛的基礎。
成不成是另一回事，基礎條件算是達到了。
周清感受到自己如今澎湃的神魂力量，以及堅實的神魂，這讓他無論是修煉神通，或者鬥法，都有了更大的優勢。
而且陰神堅固，使他即使遭受無形的咒殺之力，也能輕易抵抗。
若是成就元神，以元神修成法身，和肉身合二爲一，屆時肉身即是元神，元神即是肉身，聚則成形，散則成氣，更是難以消滅。
周清深知，到了化神級別，分出獨立意識的化身也不難，真要完整消滅一個化神，幾乎不可能，除非有能通過因果聯繫，將對方化神盡數斬盡的大神通。
譬如先前的幽冥帝君，以及如今的黃天真君，都是有後手留下，能在如今的時代活躍。
周清取出本命丹爐，裡面一顆土黃的龍形大丹隱隱成形。
這顆黃龍丹用的是龍骨樹作爲原料，距離煉製成功還有許久，若是其煉製成功，排除隱患，周清可藉助黃龍丹將金丹六轉圓滿所需的法力補足不少。
而且……
周清腦海裡泛起“兩儀元磁星光神刀”的種種修煉玄奧。
這門神通一旦開始修煉，那麼就會無時無刻都在煉化宇宙星辰之力，法力也會因此提升。
“若是普通元嬰後期修煉這門神通，怕是很快就要法力圓滿，再修煉下去，會……”
“即使我這樣的大成聖體，法力積蓄也會比正常速度快不少。”
“而且宇宙星力駁雜，蘊藏各種屬性……”
周清用養生主推演過好幾次，最終做出結論，如果不是身具五行道體，修煉這門神通等於自取滅亡。
但他修行這門神通，正好合適。
以他五行聖體，煉化駁雜的星力，正是合適。
何況周清還修煉了精元聖胎，更可以藉助這門神通汲取的星力，來衝擊一竅通百竅的境界。
屆時自身主竅如星辰，將肉身煉成星空一般，囊括寰宇，怕是能真正悟出他自己的“寰宇刀”。
“這些傢伙心思艱險，想哄我修煉此刀，沒想到卻便宜了我。作爲回報，我真正衝擊化神時，一定會拉上你們的。”周清以“德”報怨。
他看不得還真等困死在元嬰後期，肯定要帶着它們一起衝擊化神劫。如果周清自己都過不去化神劫，那大家肯定一起玩完。
如此，也不寂寞了！
周清念頭電閃而過，注目丹爐。
“這黃龍丹是否煉製得太過輕易？”
“雖然距離煉成的時間還很長，但是明顯沒察覺到黃天真君的意志在反抗，這是爲何？”
…
…
“諸位道友，我也是爲你們好。青陽真人法力通天徹地，現在敖瑾道友怕是也落在他手裡，咱們不緊緊抱團，怎麼和他抗衡？屆時怕是要被他將骨頭渣子都吃掉。”
黃天真君洞府的另一處，裡面有各種靈藥、法寶、符籙……
九靈神君負手而立，氣定神閒。
還真三老和萬潮妖聖都戒備無比地看着九靈神君。
纔多久不見，這傢伙不但法力更勝往昔，而且氣機渾芒難測。
還說自己修成了什麼九轉元功，煉化了天生的三魂六魄，九死之後，由此九轉歸一。只等火候一到，便可踏入“黃天無極”的陽神之境。
而且……
它們千辛萬苦，找到這處丹房，沒想到九靈神君先來一步，居然將裡面對元嬰後期級別有用的丹藥吃幹抹淨，只留了些殘羹剩飯給它們。
至於法寶、符籙……
真當它們沒有嗎？
但是九靈神君這次出現，給它們一種另一個“周清”的錯覺。
不過九靈神君比“周清”更邪性，更詭異，有點邪魔外道的感覺。
但修持仙道正統功法的還真三老，又隱隱覺得九靈神君身上有一股純正的道氣，充滿威嚴，令它們竟然有種頂禮膜拜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像是九幽邪魔和化神真君的結合體。
萬潮妖聖對九靈神君頗有了解，知曉它身具另一個本相，乃是九頭鬼鳥，半是幽冥之身，但九靈神君如今的變化，它也是頗爲詫異。
完完全全變了一個妖，卻又有原本的記憶和意識……
真是奇怪。
“青陽真人我等皆不是對手，九靈道友想讓我們當炮灰，我們寧願與你分個死活。”還真冷聲道。
九靈神君負手而笑：“還真道友，伱別急，我又沒說要和青陽道友開戰。他的厲害，我很是清楚，只是在下想組建一個萬妖盟，邀請你們加入而已，往後我做盟主，大家都作元老。”
還真：“我等本就是萬妖國的元老……”
九靈神君：“咱們本就是抱團，再脫離萬妖國，單獨成立一個萬妖盟又能怎樣。何況金鵬太子已經隕落，萬妖國名實俱亡。”
陸心源傳音還真：“這傢伙很是不善，不如咱們虛以委蛇，反正它要拿我們當炮灰對付青陽，咱們堅決不幹。”
讓它們暗戳戳地算計青陽，它們現在都有些提心吊膽，何況正面爲敵。
先前骨龍多厲害，它們最是清楚不過，最後卻被青陽一錘定音鎮壓了。而且它們還被青陽用妄念鎮住一段時間，更顯得對方手段奇詭。
只是沒想到，這番辛辛苦苦進入黃天真君洞府，反倒是便宜了九靈神君。
這傢伙九條命都沒了，反而因禍得福？
還真等是無論如何都想不通。
原本九靈神君被周清早早折損兩條命之後，實力在衆元嬰後期中僅排在金鵬神君之前，眼下居然一躍居於衆妖之上，隱隱有和周清分庭抗禮架勢。
關鍵是，它憑什麼有此奇遇和造化呢？
九靈神君其實自己都說不上來，它聽到那句“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爲”後，彷彿能觀想到一個無名老者，其猶如神祇，好似象徵天地萬物的初始一般。
莫名其妙，九靈神君便知曉了很多東西。
有種朝聞道，夕入道的感覺。
不得不說，這種感覺很好！
而且九死之後，他真正經歷了生死間的大恐怖，勘破生死謎題，抵達一個前所未有的境地。
此刻，九靈神君腰間掛着一個紫金葫蘆，乃是黃天真君留下的，裡面有一顆九轉紫金丹，早已被他服下。
也是他有如今實力的一大關鍵。
紫金葫蘆亦是一件神秘至極的仿製靈寶。
…
…
“你看，這裡好像有一截葫蘆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