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賜你袈裟

“原來詩心和佳寧已經來過,只是她們現在去了哪裡?”

金雨心中暗忖。他將所有的隻言片語一綜合,這近六年發生的事情,便明白了大概。詩心應該沒事。只是對佳寧和那紅蛤蟆的去向,金雨無法確定。按照流言來看,是她和紅蛤蟆進了羅剎海,結果被藤蘿妖皇所殺。

可金雨卻感覺不可能。一個妖皇,想要殺一個仙尊,這事的可能性太小。更何況,對於和自己有了肌膚之親的女人,金雨的感覺向來格外敏銳,就像血脈相連一樣,他可以隱約地感覺到,佳寧還活着,只是距離自己太過遙遠。難道去了其他位面?不管怎樣,這事都和藤蘿妖皇脫離不了干係。

“藤蘿妖皇!”

金雨抑制不住,全身騰起懾人的殺氣,這殺氣如冰封千里,霜冷長河,破雲直上九霄,寒意浸染大地!

弄得衆仙人紛紛側目:一個玄仙巔峰,殺意竟然如此恐怖?只是不知道,他這是要殺誰?

可就在衆人紛紛猜測,這人打算和誰拼命的時候,殺氣忽然消失無蹤!

“怎麼會這樣?”

金雨陷入愕然。就在他即將爆發的時候,他突然發現,包裹自己心臟的那團金色願力,已經消失不見!

“爲什麼?這是爲什麼?雅若的心,不是永遠陪伴在我心中嗎……”

金雨瞬間再度陷入悲痛,他忽然感覺到,雅若是真的消失了。也就是說,雅若用她的生命,給她的哥哥換來了自由!

“這就是最後的宿命?”

………

封魔洞中一片死寂。

兩千萬年來,從來沒有這麼寂靜過。神獸走了,金雨走了,雅若成灰。這片空間,再沒有一絲生機。

可是!就在這死寂中,卻極其突兀地,出現了一個人影!

沒有人能看清,他是如何來到封魔洞。好像亙古以來,他就站在那裡。沒有瞬移的痕跡,也沒有撕裂空間的能量波動。

靜如微塵。

這儼然是一個寶相莊嚴的和尚。

只是這和尚,看上去略有些滑稽。因爲他身如孩童,卻頭大如鬥,讓人十分擔心,他的頭顱,會不會不小心掉到地上。

此人,正是雅若的師尊——阿泥樓。

“善哉,善哉。”

阿泥樓口脣不動,聲音自現。他的目光好似汪洋,深不可測。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像是穿過了無數年輪,看到了那無人知曉的未來。

那未來,也許讓他很開心,他的笑容忽然盪漾開來!這是一種奇異的感覺,那笑容就像湖水一般,溢滿了整個封魔洞!

而他那,如嬰孩一般的手,卻緩緩擡起,然後凌空一指點出,頃刻間,願力的光芒四射,耀出洞中一片金光,口中卻徐徐喝道:

“雅若,魂魄,聚!”

“雅若,元神,聚!”

“雅若,肉身,聚!”

隨着他的話語,空中忽然出現無數白色光點,那竟然是雅若已經化成願力消散的——魂魄和元神!他們從四面八方飛來,迅速凝聚成了一個元神虛影!緊接着,紅色的光點蜂擁而至,那是雅若的血肉精華,它們迅速凝聚到元神上!

幾個呼吸之後,便已經形成了一具血肉之軀!

這具血肉之軀,和金雨最初看到的光頭雅若,沒有任何區別,而且完整無缺,心跳聲緩慢而堅定,一切都好似夢幻般,讓人無法置信。

此時的雅若,彷彿剛從睡夢中醒來,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表情寧靜祥和,好像已經看破一切虛妄,無慾無求,無驚無喜,無生無死。即便是看到了師尊,也如面對塵埃。她,已經到了一種極其浩瀚的精神境界。

阿泥樓微笑道:“雅若,你大願得嘗,塵緣已斷,金身既成,賜你袈裟!”

言罷,擡手一指,雅若的身上憑空多了一件赤色袈裟,已經穿戴整齊,沒有一絲掛礙,莊嚴肅穆。

“多謝師尊。”雅若頂禮道。

她既沒有歡喜,也沒有抗拒,如白雲出岫,一切隨風。

………

就在雅若復活的同時,金雨忽然從悲痛中醒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仙山,彷彿要洞穿它,看看裡面的封魔洞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惜,他卻什麼都看不見。

“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金雨心中的信念無比堅定。他所有的悲傷,都已經無影無蹤。他的思維,有回到了原來的嚴謹。阿泥樓將雅若關在封魔洞,任由雅若死去,金雨本就覺得不可思議。既然雅若說,阿泥樓對她很滿意,怎麼會不管她的死活?

現在,金雨這種感覺更加清晰,阿泥樓,一定來了!

他不會任由雅若死去!

金雨目光灼灼地盯着仙山,心中緊張地猜測,阿泥樓會救活雅若嗎?

如果不是阿泥樓這種能封印神獸的大能,金雨絕不敢想這個問題。但是,阿泥樓不同,他實在太強大了。救回雅若,應該可以做到!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突然!

“啊!!!”

幾乎所有在仙山附近的人,都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那圍繞着仙山佈置大陣的董鷹,還有暗中護法的濮陽貂,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們兩個是最心虛的人,同時心中暗道:“難道是我們的陣法觸怒了大能?”

金雨這一瞬間,卻欣喜若狂!

那仙山,兩千萬年來都沒有人能移動分毫的仙山,此時,卻已經化成巴掌大小,拿在一個大頭和尚手中!

而金雨驚喜的卻是,那大頭和尚的身邊,站着一個面帶微笑的女尼,而且身披的是赤紅袈裟,正一瞬不瞬地看着金雨!

這一看的時間,其實很短暫,不過一個呼吸而已。然後,雅若便轉過頭去。阿泥樓的眼中露出一絲讚許,旋即伸手當空一劃,一道巨大的空間之門出現!

兩人從容踏入,消失在仙界中。

……

所有人都好似呆傻了一般。

不知道過了多久,金雨已經淚流滿面。

這不是悲傷的淚水,而是歡喜的淚。

他被雅若凝視的瞬間,便已經明白了一切。雅若,和他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她成就了自己的大道。以前的一切,對雅若來說,都是前世的因果。而她現在,已經是重生。

那一凝望,便是永遠的告別。

“雅若,只要你過得比我好……”

金雨心中輕聲自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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