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240章 一道美麗的懲罰

目送她離開的千鶴語暗歎不妙,紅梅凜表現的堅強不已,實則內心傷痕累累,遍佈洞孔,流血不止,忍受着難以述說的痛苦。

藏卷宗。

洛神天在墨軒閣內望着一副卷畫而立,眼中的思念之色好不掩飾,那人一身白衣,頭戴墨玉髮簪,腰繫紅白雙劍,傾城綻放,雪中凜然,美的不可方物。

“初衷已經改變,浮夢你成爲了我一生難以忘記的美夢,夢醒之後,我身邊所擁有的是已經改變的初衷,這朵梅花已經改變,不能再成爲你活在這個世界上的證明了,她是獨立的。”

“哎,”嘆息不止,洛神天端起文案上的茶杯,聞聞這清香卻不飲,就好比遠遠的看着小徒弟就已經滿足,但現在所改變的一切,真的就只能看看就止步嗎?他知道不能,嘗試着將茶水送到嘴巴,有些甘甜,在口中迴盪,久久不嚥下,似乎像含住小徒弟一般,只能這樣這樣嘗試。

熟悉的香味,遠遠的就能聞到,藏卷宗所有人見到紅梅凜的身影都不敢阻攔,有理的放她進來,而洛神天則已經在門外等候她了,就像迎接親人回家一般,那麼自然,那麼心安理得。

“回來了,聽說你去了東勝身洲一趟,沒受傷吧!”

紅梅凜望着他神情自若的表情,聽着坦蕩蕩的話語,瞬間心頭想說的話又收住了,害怕說出來之後將這一切毀滅,毀滅了在想重新複合無過於登天還難。

推開屬於她的房間,裡面的每一寸都沒事幹淨整潔,地上更是連一絲塵埃都沒有,因爲洛神天每日都會近來打掃一番,知道小徒弟愛乾淨,要是回來見到髒了,定會不高興的。

“傲雪,千鶴還好嗎?”

紅梅凜眯着眼睛盯着他,射出的星星閃光有些美麗,又令人毛骨悚然,洛神天心頭一驚,她還是第一次這樣望着他,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神。

“傲雪,你怎麼了?回來一句話都不說!”

“我是誰?”

洛神天被這句話搞蒙了,什麼叫你是誰,難道是失憶了?可看這樣子應該不可能的啊,頓時不解了。

“什麼叫你是誰,難道你外出幾年就忘記了自我?迷失在漩渦當中?”

“我真是你弟子嗎?捫心自問,是嗎?”紅梅凜沒有打算就此繞過這個話題,因爲他的每一句回答對她都很重要,每一句都能改變她的未來。

洛神天從她回來的那一刻就發現她的不對勁了,再加上現在她問的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平常,但對他來說卻是異常敏感。

“你是爲師的十三弟子,最小的弟子,雖然資質平平,但堅忍不拔的意志是你的標記,所以無論你與師兄們有多大差距,爲師也不會就此責怪你!”

紅梅凜輕輕咬了咬下嘴脣,這個答案她本是不接受的,奈何這話對她來說太過溫暖,就算是謊言有如此動聽也值得了。

“從前我問你爲何要收我爲弟子,你從不曾告訴過我原因,現在我再問你,希望能聽到你最真實的答案,不要欺騙我!”

聲音顫抖,帶着忍不住的哭聲,極力的忍耐使得喉嚨痠痛,只想不想被他發現她在傷心難過。

洛神天的心很細,小徒弟的表現又怎麼會逃得過他的注視,細細一想,今日她突然回來的原因,隨即又想到東瀛與羽國的戰爭,難道她見到了柳生雲影?

這想法一出,驚得渾身大冒冷汗,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今日小徒弟的表現就能解釋得清楚了。

“你見到柳生雲影了?”

變相的回答,轉移的話題。

“對,我不光見到了他,還知道從前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

洛神天低下了頭,神色黯然:“看來你已經知道了這一切,不過既然是一團火,爲師也沒有想過要隱瞞一輩子,你有權利知道真相,是我不應該隱瞞你。”

道歉,他早早就想說出來了,因爲從轉世後,發生的那一晚開始,他的初衷就已經改變,故而再也不能在隱瞞下去了,每次鼓起勇氣告訴她,可面對她的時候又難以吐出一個字。

紅梅凜不知道他心頭的想法:“告訴我真相!”

“你不是她,你誰也不是,你只是我的小徒弟。”

洛神天干淨利落的一段話堵住她的嘴:“我原原本本告訴你一切,我從前收你爲弟子確實將你當成了浮夢的替身,覺得就算你不是她,但待在我身旁也能讓我時常見到她。”

此話一落地,紅梅凜瘦弱的身子明顯一陣顫抖,難過的他上前將她擁入懷中,害怕她聽不完接下來的話就逃離,產生不可挽回的後果。

“可惜,可惜我的想法歸想法,隨着時間的流失你慢慢長大,再也不可能成爲別人的影子,你是獨立的,是我改變的初衷,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洛神天抱着她的手沒有鬆開,依舊緊緊的,因爲這樣才能將她留在身邊,害怕這一離去就再也不回來。

他面臨過很多分別,親情,愛情,友情,但唯獨面對小徒弟的這種感情不能放手,因爲這天下只有一個她,他這一輩子也不會再收弟子了。

十三名弟子,每一名他都付出心血教導,給與最多的不是大徒弟三絃歌,不是女弟子之首的禪連枝,也不是劍道傳人開天劍,而是最溺愛的小徒弟。

資質平平,清冷的樣貌別樣美麗,性子堅韌,帶着一些小調皮,常常違揹他的意願,犯錯之後會在他面前裝可憐,總之十三個弟子當中,最屬她不求上進,卻又偏偏最得他的喜愛。

“傲雪,對不起,是我太過自私妄想將你當成她的影子留在身邊,請原諒我!現在,你不是任何人,你是天下獨一無二的存在。”

紅梅凜害怕得到的答案得到了,還帶着令她解憂的話,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轉變的?爲什麼萬年的實踐當中我從未發現,是你隱藏的太好,還是我太笨,傻傻的,什麼都看不清,一直沉浸在其中,要不是遇上柳生雲影,你是不是想要隱瞞我一輩子?”

洛神天再次將她摟緊了一分:“從我轉世之後的那晚開始轉變,不是你太笨,是我隱藏的太好,至於遇不遇上柳生雲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終究會有一天親口告訴你真相,因爲我答應給過你不能再欺騙你任何事情!”

紅梅凜沒想過他會這樣做,原本今日前來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可面對他的轉變又改變了。

“我是不是和柳生浮夢長得很像?”

“是的,你們可以說是長的一模一樣,但你要調皮一點,她要安靜一些,你要給我惹麻煩,還要讓我時刻擔心,還要處處與我做對,你是上天派來懲罰我的存在!”

洛神天不能失去她,因爲在小徒弟不在的日子裡,他一個人過得很艱難。

從前吃飯之時,坐下弟子都是安安靜靜,絲毫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惟有小徒弟敢給他夾菜,還笑嘻嘻的讓他吃完。從前的墨軒閣當中,都是小徒弟在爲他收拾,如今離去,遍佈灰塵,卷畫疊皺。

紅梅凜已經成爲了洛神天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這份愛也與他的靈魂相融合,想要分離出來惟有魂飛魄散。

“我這一生做了很多錯事,理應受到懲罰,而上天卻偏偏將你派來,這道懲罰很美很美,我勢必用生命珍惜,不叫她離我而去!”

紅梅凜的頭撐着他的胸口,雙手樓主他的腰:“我相信你的話,也不在乎從前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所以你不用害怕我將離你而去,因爲我還沒有終結你,我將要把你從墮落深淵中帶走,這件事情還沒有完結,就不會結束!”

她深刻的知道洛神天如今的狀況,他已經完完全全被權利矇蔽了雙眼,就算是她這個最愛之人也不能將他喚醒,惟有親手終結他。

愛他就要就要包容他,愛他就要拯救他,紅梅凜願意爲他拼盡所有。

洛神天害怕鬆開開之後就如同飛花飄走,這一擁抱就是一整夜,知道清晨懷中之人已經消失不見,這才戀戀不捨的起牀,嗅着被子上殘留的清香,彷彿她的清冷還在身邊。

闌珊不落日。

紅梅凜剛剛回來還不到一天的時間,就接到書信,驚得她是大驚失色,因爲心中只寫了三個字,羽國志。

“這怎麼可能,明明用夕陽之力徹底燒成了灰燼,燕王怎麼可能知道我看過,該死,難道是因爲我出現在場中,所以鎖定就是我得到了!”

當初她剛剛燒掉書籍,燕王就恰好趕到,應該就是因此懷疑到了她身上,再加上燕王四處都沒有尋到,那就肯定了結果。

“麻煩,剛剛離開哪兒,現在又被他逼的再去一趟,真是麻煩透頂了。”

卓影見她狠狠將書信揉成一團,微微笑道:“又是誰惹你生氣你了,真是不知好歹,我們一起找他算賬去!”

紅梅凜揉揉眉心的劍意,只感覺大腦有些微痛:“羽國與東瀛又將開戰,燕王威脅我前去相助,走吧!不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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