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楊凌欲帶二女離開,杜少陵見了心中更怒,當下拔腿追去。雪依見楊凌抱起她就走,奮力掙扎。翠兒不知楊凌拉她幹嘛,也下意識的反抗。無奈楊凌力大,根本不理會兩女的掙扎,反倒是“噔噔噔”幾大步就帶着兩女出了內宅。沿途丫鬟小廝看着三人都是不明所以。楊凌他們是認得的,是以雖然心中驚訝但也沒有加以阻攔。雪依擔心父親,老人家素重門風,如今自己私會情郎被父親撞破,饒是楊凌是自己的未婚夫婿,老人也一時間難以接受。更何況父親素來不喜楊凌。雪依知道此時隨楊凌離開只會更加惹怒父親,只怕到時候事情就無可挽回了。將心裡想法告知楊凌,可楊凌此時蠻勁上涌根本對雪依的說無動於衷,一心想把雪依帶走。翠兒也是滿肚子苦水,雪依被楊凌單手摟在懷裡,可是翠兒卻是被楊凌拉着手臂走,翠兒只感覺整條手臂都要被扯掉了。疼的小姑娘直掉眼淚。
“給我拿下他們!”一聲爆喝傳來,楊凌聽出這聲音是杜少陵的。家丁們不知道這對甕婿倆是鬧哪出,可老爺有命家丁們不敢不爲,可也不敢真對楊凌怎樣。只是將他圍住而已。
這時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提着杆長棍跑過來。“二哥,姐姐你們這是做什麼?”這少年叫杜維是雪依的弟弟,跟姐姐杜雪依感情很好,和楊凌也不錯。楊凌是家中老二,是以杜維喚他作二哥。這杜維好武,剛纔正在練棍法,聽這有動靜就來瞧瞧。楊凌看見他手中長棍眼前一亮,鬆開翠兒,一把就將杜維的長棍奪了下來。“借我一用。”家丁們還在猶豫該不該將楊凌拿住呢,就見楊凌提棍衝了上來。楊凌如今力量何其之大,把個長棍當做了掃把用,片刻之間就將全部家丁掃翻在地。丟了長棍楊凌一拉正揉着手腕的翠兒,接着跑。出了杜府,楊凌也不敢停歇,一路跑回自家門口才敢停下。
雪依面色複雜的看着楊凌,楊凌見她這麼看着自己不禁心裡發虛。小時候楊凌爲討她歡心犯了錯時她就會這麼看着自己。“又闖禍了!”楊凌扶額嘆道。
“凌哥哥實在不該帶雪依離開,如此一來你叫我如何面對家人。”
“我只是怕杜老頭一時氣急,懲罰於你。”楊凌尷尬的道。
雪依滿面淚水道:“楊哥哥,如今你惹惱了我父親,我們的婚事只怕是……”
楊凌伸手幫雪依拭去淚水,又安慰她道“不怕,你先和我回家,我們找我父母商議一下對策。
楊凌雖然也有些後悔,但是如今人已經帶出來了,就沒有再送回去的道理。帶着雪依去找父母準備將今天的事告知他們。
楊承彥夫婦正在下棋,楊承彥棋藝不弱,和妻子比起來卻又差得很遠,剛剛妻子的一記妙着,楊承彥苦思良久也沒想出應對之法。忽聽一陣腳步聲傳來,楊承彥一擡頭就看見楊凌急衝衝的闖了進來。楊承彥見了楊凌的模樣,一拍桌子正好震亂了棋盤,訓斥道“毛毛躁躁的,我教你的禮術都忘了麼!”楊凌卻不理老爹的責罵,這時雪依也走了進來,兩人將今天的事告知了楊父楊母。
“糊塗!你讓杜少陵丟盡了臉面,他還如何能將雪依嫁你。”楊承彥氣憤不已,這兒子做事怎能如此不經考慮。楊承彥早看出杜少陵有悔婚之意,如今楊凌又惹惱了他,好好的一個兒媳婦只怕要丟了。
“我倒是覺得凌兒做的不錯,杜尚書脾氣火爆,倘若凌兒丟下雪依不管,雪依少不了要吃一番苦頭呢。”楊母開口道。
“老爺,夫人杜尚書求見。”老管家聲音傳來。楊凌與雪依聽說杜少陵找上門來了不由一陣擔心。楊承彥也是一臉憂色。
唯有楊母不慌不忙,拈起一顆棋子道:“杜尚書是個倔脾氣,不過這世上自有制他之人。”那氣定神閒的模樣,頗有幾分女中諸葛的意思。
小皇帝覺得挺新鮮的,平常可見不到這種場面。此時的大殿中亂做了一團,楊承彥正騎坐在杜少陵身上,雙拳毫不客氣的往杜少陵身上招呼。雖說大唐武風鼎盛,可是大臣在皇宮裡鬥毆真還是頭一回見。大臣們被這一場面驚呆了,竟然沒一個去拉架的。小皇帝覺得自己該發揮一下作用了,大吼一聲“住手!”然而沒人理他。李翳覺得很沒面子,“成何體統!成何體統!來人!給我分開他們!”李翳表面生氣,其實心裡樂開了花,巴不得他們再打一會呢,自己也好多看看熱鬧。當大臣們反應過來終於把他們二人拉開時,李翳還有點可惜呢。意猶未盡!意猶未盡啊!
昨日杜少陵去楊府要人,楊承彥夫婦對楊凌的行爲大加指責,並說以後一定嚴加管教。杜少陵要帶女兒回家,楊母卻說雪依想念她祖父,她已讓楊凌陪着雪依返鄉探望。這根本就是推辭麼,杜少陵怒不可遏,一氣之下也不管什麼家醜不可外揚了,將楊凌拐跑他女兒一事告到了衙門。可楊家與杜家的事普通衙門哪敢管,再說了這事誰又能斷個明白啊。雖說楊凌把杜雪依帶走是事實,可是楊凌與杜雪依有婚約在身,雖然沒正式成親,可楊家一口咬定楊凌是陪杜雪依回鄉看望祖父去了。人家陪着自己未婚妻回家探親也沒犯哪條律歷不是。可沒辦法杜少陵在那逼着你還不能不管,只好一層層往上報,到了刑部尚書那,尚書大人心道我也鎮不住那二位啊,只好捅到了皇上那。第二天早朝,李翳過問了一下這事,杜少陵好一頓訴苦,求皇上給他做主。楊承彥現在沒有官職不在殿上,當小皇帝把他招來時,他正聽到杜少陵在痛罵楊凌呢。楊承彥也沒在意,畢竟這事是他楊家不地道不是。可杜少陵不依不饒到最後楊承彥也起了火氣,與杜少陵對罵。兩人都是火爆脾氣,罵着罵着就動起了手腳。杜少陵幹廋幹廋的,楊承彥卻是八尺多高,生的孔武有力,杜少陵吃了大虧,捱了不少拳頭。
長安城裡楊凌老爹把雪依的老爹痛打一頓的事,楊凌和雪依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們此行要去太原,找雪依的祖父,杜少陵的老爹杜淮。杜少陵素來孝順,只要杜淮開口,倆人的事就成了。楊凌出門錦兒自然吵着要跟着,楊凌本來是不想帶着她的。一來他是要去求親的帶着個女子同去算怎麼回事,二來這次出門也不會在外呆很長時間。後來錦兒見求楊凌沒用,小妮子去拜託雪依,雪依耳根子軟怎能奈的住錦兒哀求。雪依發了話,楊凌纔不得不帶着她一起。錦兒要走若水自然也跟着去了。再加上翠兒一男四女,五人一起上路。雪依身子差,楊凌乾脆租了輛馬車,總比騎馬舒服些不是。
楊凌幾人會御空飛行,可此行和雪依一起。楊凌還不想讓她知道自己會法術的事。快進入隴西地界時許是楊少爺認岔了路,幾人不知不覺間拐下了官道,也不知道走到了什麼地方。此時天色漸晚,幾人在附近尋覓,卻沒能能找到人家借宿,看來今天只得露宿深山中了。一行人人找了個山洞休息,錦兒邊埋怨楊凌邊去尋柴火了,楊凌讓蛇精留下陪着雪依與翠兒,自己去看看能不能尋些野味。這地方荒的狠,楊凌轉了一圈沒尋到野味倒是尋着個亂墳崗。楊少爺膽子本不小,又學了些法術,自然不會害怕。可是誰又願意大半夜的在墳頭呆着呢。野味是打不到了,楊凌原路返回。可走着走着楊凌覺得不對勁了,自己怎麼走了這麼遠還沒回到山洞?楊凌是有點路癡,要不然也不會把幾人帶到這兒來。不過他不是白癡,這麼近的距離,他怎麼可能找不到路。
鬼打牆?楊凌覺得有些好笑,自己也是真真正正學過仙法的人,哪個小鬼敢跟自己開這種玩笑。不過楊凌還真不知道怎麼破這種幻術。楊少爺覺得這不能怨他,他只和錦兒學了兩招練氣強身的法門,又沒學驅鬼捉妖的法術。現在怎麼辦,等着錦兒她們來救自己?別開玩笑了,那她們不又得嘲笑自己連個小鬼都搞不定?
手上掐起法決,楊凌施展出了真龍雷法。雷法是至陽至剛的法術,是所有妖鬼的剋星,總能破了這麼個小小幻術吧。一道道雷電在楊凌指揮之下把周圍犁了個遍。呵呵呵呵……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傳來,咋有點耳熟膩。
“我的楊少爺,您打算把這些樹都烤熟了給我們做野味麼。”果然是她,楊凌是聽出來了,這不是那條小蛇又是誰來。
蛇精若水娉娉款款的走了出來手裡還抱着一隻白色的小狗,臉上一副俏笑焉兮的模樣。很迷人,楊凌卻覺得很可恨。這蛇精可能早就到了,故意不出來等着看自己笑話呢。
待若水走近了,楊凌纔看清她懷裡抱着的不是狗而是一隻小白狐狸。“就是它害的我?”楊凌伸手想把小狐狸搶過來,若水腳下一動帶着小狐狸避開了。小狐狸見到楊凌惡狠狠的模樣呲了呲牙,隨後竟吐出了人言:“你本事不大,心眼更小,不過和你開了個玩笑而已麼。”
楊凌見它還敢挖苦自己不禁更加惱怒,剛要有所動作就聽若水說:“你可不能傷它,相反你還得求求它呢。”
“我求它?我求它幹嘛?”楊少爺有些不明所以。
“因爲它能救你的新情人。”
新情人?隨即楊凌反應過來她說的是雪依。不過更加迷惑,這又和雪依有什麼關係。
剛剛楊凌用雷道法術在周圍亂轟,打折了幾棵大樹。若水抱着小狐狸坐在一棵樹的樹幹上,接着道:“你不覺得你那位小情人身子骨太虛了麼?”說要一雙美目輕瞟了楊凌一下。
楊凌早習慣了若水的媚眼根本不爲所動。雪依自幼身體不好,這楊凌早就知曉,可蛇精既然這麼問,其中必有隱情。難道是有人害雪依。想到這楊凌不禁一陣憤怒。
“你猜到了?不錯,有人用邪術在害你的雪依。”
山洞裡,雪依和翠兒都暈倒在地。一個黑影飄進山洞。沒錯,就是飄進來。那人的袍子很長,看不見它有沒有腳,反正它就那麼飄在空中,顯的詭異至極。那個“人”,姑且稱之爲人吧。全身都裹在一件黑袍中,只露出一雙猩紅的眼睛。那黑衣怪剛進山洞就被一張金色大網罩住與金網接觸的地方冒起了黑煙,就好像硫酸遇到水一樣。。怪物發出一陣悽瀝的慘叫,聲音尖銳難聽。
“等你好久了。”錦兒從一旁踱步而出,手裡捏着一把法力凝成的寶劍。掐起劍訣,一道劍芒斬向怪物。那怪物受此一擊竟徹底化成了一陣黑煙。
“金蟬脫殼?倒是小看你了。”錦兒自語道。
那黑衣怪物再次出現時已到了山洞之外。“咦?你既然逃了出來。”蛇精若水靠在一棵大樹上說,那語氣頗有些驚喜。
怪物知道今天難以善了,不再逃跑,一聲尖嘯衝向若水。若水手裡不慌不忙的掐着法決。待到怪物衝到近前時,素手一揮一道火龍搗向怪物。怪物躲閃不及被燒了個正着。再次發出一陣慘叫。黑袍被火燒掉,怪物終於露出了真容。它竟是由一團黑煙組成的,沒有四肢,形狀像個陀螺。
若水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東西,不過管它是什麼呢。若水欺身而上一掌拍向怪物,真龍雷法悄然運轉,掌心裡暗藏了一團雷電。雷電剋制陰邪之物,楊凌都明白的道理她又怎會不知。雖然不知那怪物是什麼,可看其樣子就不是光明正大的東西,必然被雷電剋制。一聲尖嘯傳來,一股尖銳疼痛傳來,若水覺得腦袋像是被巨錘擊了一下似的。大腦一片空白,等她緩過來時怪物已到了自己跟前,一股危機感傳來。可此時躲閃已經來不及了,若水只來得及打出一道化靈符。她曾用這招制住錦兒,希望也可以制住這怪物。可若水失算了,那枚化靈符僅僅讓怪物身上冒了一陣黑煙,根本沒起到應有的作用。怪物的一雙紅眼已經貼到了若水眼前。若水不由自主地看着那雙眼睛,心頭一陣恍惚。下一刻紅眼處射出兩道紅芒,竟然直接襲向了若水的意識海。意識海是人體最最神秘的領悟。同時也重要無比,人的靈魂,記憶和精神能量都儲存於此。蛇精根本沒想到怪物這般詭異,竟然直接攻擊人的意識海。一下遭受重創。一口鮮血噴出,若水強忍腦海中的痛楚,倒退數十步警惕地看着怪物。奇怪的是怪物並沒有追擊,而是迅速退走。若水見怪物退走,再也堅持不住,一頭暈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