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凝霜城。
南城和樂意以五行天巫經變幻容顏,堂而皇之的行走在城門前的官道之上。
“我們來之前,浮生便已經給離宮這邊去消息了,如今的離宮雖然宮主徐浩然人消失不見了,但是離宮還是選出了自己的話事人,此刻應該便在離宮之內等我們,而這離宮便在這凝霜城之中。”南城如是說道。
樂意點點頭,跟着南城徑直進入了眼前的凝霜城,昔日,師尊跟師姐便是在此地取回了那把凝霜劍罷,只是此刻,已然是物是人非,師尊師姐辭世,凝霜劍不知所蹤,後來也是得知,凝霜城之主車楚材亦是在事變當日劍折凝霜城,而其滿門亦是被屠滅殆盡。
揚州的離宮所在地,卻並未將離宮的招牌打出,畢竟,殺手,唯有隱藏在黑暗中才會讓人恐懼,一羣隱藏在陰影中的嗜血修士,和一羣明面上的好戰之人,其威脅性,自然是不言而喻的,門口的牌匾之上,赫然寫着正氣凌然的“浩然宗”三個字。
剛剛進入浩然宗一剎那間,二人便默契的自須彌戒中把輪迴觀的專屬面具取出,果然便有幾個浩然宗的弟子在門內迎了上來,見到二人面上的黑鐵面具,其中一人上前說道:“可是總舵的兩位大人?”
南城點點頭,黑鐵面具上的星君相似笑非笑的扭曲着,一股肅殺嗜血之氣油然而生。
樂意曾問過南城,若此形式,若是此地並非輪迴九宮,哪有該如何?南城卻是笑笑說道:“若是有人膽敢冒充我輪迴九宮,那還用說,免費送他們去輪迴!”樂意頓時啞然。
那人繼續說道:“此刻宮主仍是不知所蹤,如今宮主夫人正在裡面等着二位大人,請隨我來。”
樂意和南城跟着那名弟子走進了議事廳之內。
此時議事廳內有六人,其中一人端坐在主位之上,看外貌乃是一名駐顏有術的俏麗佳人,膚如凝脂,口如含丹,小臉上素面朝天,卻遠勝濃妝豔抹,看起來如春暉朝露,清新可人。特別是那—雙眼睛,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眉目流轉間,水靈動人。
不過眼底卻是被隔了一層朦朧,反射出冷酷決絕的黑暗,黑得如同深淵,似乎誰也走不到她內心深處,她的臉上是漫不經心的笑,墨黑色長髮隨風飄飛,有一種飄逸的仙氣。
而身旁卻是有着兩名乾瘦老者,頭髮已經花白,但卻自有一番氣勢在其中,而在下手亦是有着兩名中年的精幹男子,再起身後有着一名陰冷的青年人。
樂意透過面具雙目微微一縮,這個陰冷的青年人,便是當年那個目中燃燒着熊熊火焰的影,而今看其修爲已然踏足鳳初境,算得上是入了門,不過以鳳初境今日能站在這裡,也是說明了他的命運,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揮舞着柴刀,跪求自己師姐弟爲其報仇的可憐年輕人,而是有了掌握自己命運的機會。
而這六個人當中,除了兩名乾瘦的老者乃是乾元鏡外,另外兩名精壯男子及那宮裝女子,皆是暉陽境,此刻殿內的六人也在打量着南城與樂意。
“妾身林卿晨,見過兩位大人!”那女子起身行了一禮,聲音婉轉酥脆,聽起來甚是舒服。
南城笑了笑說道:“徐夫人不必多禮,在下南城,不過是僥倖獲得星宿封號,擔不起夫人的大人稱呼,這位乃是觀主的關門弟子,自在陵的樂意。”
雖然在場的實力,所表露出來的,都要比樂意高上很多,但是揚州原本便是下屬自在陵,而今揚州本土勢力以及數個外來的勢力競爭天下七宗之位,甚至隱隱落於下風,起因還是當初諸多自在陵的從屬宗門,以及護法一脈的世家中的無相修士,在那一日夜之內,差不多被人橫掃殆盡。
雖說自在陵已是昨日黃花,但是千年下的餘威猶存,更別說如今被觀主收爲關門弟子,那麼不多說,雖然輪迴管的下一任觀主不一定必須是上一任觀主的親傳弟子,但是樂意肯定是觀內的重點培養對象,再加上關門弟子的身份,其身份之高,就算是今日乃是離宮宮主當面,亦是要客氣幾分。
而南城的星宿封號,雖說他自己講述說是僥倖獲得,但是總舵之內,星宿不予庸人,是公認的試試,而七殺星聯手燕回,生生屠滅了一個無相境更是已然傳遍了整個九州。
宮主夫人笑盈盈地說道:“二位大人一路奔波,還請先行歇息,帶的明日,再與二位大人交接我離宮事務。影兒,你且先帶着兩位大人前去休息,但又所需,一應俱全,不得怠慢。”
影恭敬地說道:“是,師母。”隨即走上前來,對着樂意與南城說道:“二位大人且請隨我來。”
南城與樂意並無意見,隨着影而去,隨着三人的離去,議事廳的大門再次關閉,頓時,黑暗重新籠罩着整個議事廳。
林卿晨目送着三人離開後,注視着議事廳的大門關閉,隨後才落座說道:“四位長老,你們又是怎麼看待這兩位大人,而明日交接,我們又該交接些什麼?”
左手旁的那名枯瘦老者,率先說道:“上面給我們離宮補充力量,這對我們來說算是好事兒,這兩年來,我離宮分部的實力可是越來越弱了,乾元鏡竟是隻剩下了老夫與老於頭兩個人,暉陽境不包含你們三人在內的也不過雙手之數了。”
“如今,九宮之中最強的坎宮如今不說別的,乾元鏡可以外出任務的弟子便是有着十餘人,暉陽境更是已然過百人,昔日,我離宮巔峰時期也不是可與坎宮一爭長短,可是如今呢?”
“不過如今,樂意與南城兩位大人的到來,一個是獲得了星宿封號,一個更是觀主親傳,實力不說,單單就是這身份,便是堵住了我離宮上下的嘴,至於交接什麼,一切都是聽從夫人安排。”
那被開口稱作老於頭的枯瘦老人說道:“你個老木頭也別抱怨吐槽了,是,如今離宮的人手是折損了許多,其實折損最多的還是宮主失蹤的那一戰,去掉此戰,其實我們在輪迴觀的統轄之下亦是獲利頗豐,不說別的,算上哪一戰,給我離宮十餘年的休養生息之機,我離宮便可捲土重來尤有餘。”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就是迎回宮主,其次,這任務是不是儘可能地周旋一下,如今我離宮着實經不起折損了,不然也不會上報總舵,迎來這麼兩個祖宗。不過一切還是聽從夫人的安排,如今這任務怕是難以周旋,如今的揚州風波以起,若是一個不慎,我離宮怕是有覆滅之危啊。”
林卿晨苦笑着看着兩個老滑頭,以及兩個擺明了閉口不言的精壯漢子,這宗門,終究不是自己的宗門,自己也沒有一言定乾坤的實力,只得說道:“既然總舵派了兩位大人下來,那麼離宮之權就暫且交由他二人處置,若是有什麼差錯,待夫君歸來,也必定會討要一個說法。希望他們二人不要讓我等失望。”
“但願他們可以記住,輪迴觀是有輪迴觀的規矩的,明裡暗裡的規矩都有,犯了規矩,哪怕是總舵派遣下來的大人,也一定不會罷休。”
其實林卿晨一番話說下來,其實也跟沒說一樣。
明面上的規矩誰若是犯了,那麼不用說,一旦上報,容澤便不會饒了他們,輪迴觀爲了一路膨脹到今日這般地步?除開他的實力,自然便是靠得規矩二字。
但這裡的規矩又是誰說了算?若是當初,自然是離宮宮主天英星徐浩然,可是如今徐浩然不知所蹤,生命旦夕,所以此地還有規矩可言麼?
只不過眼下既然林卿塵這般言語了,那自然是說什麼是什麼了,所以衆人根本沒有反駁,直接行禮說道:“謹遵夫人吩咐。”
看到這種態度,林卿塵還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如今至少衆人還是能夠認清自己地位的,有着自知之明的,若是一旦拎不清自己的地位,怕是如今暗地裡的離宮,明面上的浩然宗,怕是頃刻間便會分崩離析。
不過也正是林卿塵有着自己的自知之明,所以林卿塵在離宮之中的位置還是很高,因爲他是宮主徐浩然的髮妻,又行事公允,衆人也願意給她面子,給她應有的禮遇。
但若是林卿塵平日裡若是太過於插手四人手中的權利,像是老於頭這種位高權重,徒子徒孫一大批的,心中同樣會心生不滿。
林卿塵說道:“既然這樣,就勞煩諸位今日儘快處理好手中的任務,然後明日也好與那兩位大人分說。”
聽到林卿塵這般言語,老於頭和老木頭以及另外兩位精壯漢子起身回禮,一同退了下去。
不過此刻離宮之內的消息,卻是已然衆說紛紜,聽聞總舵派出的兩位大人,竟然僅僅只是騰雲境以及暉陽境修爲,頓時炸開了鍋!
一羣行走於生死邊界線上的殺手,可不是如宗門高層那般看得清行事,他們所服的,無非便是實力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