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如一流着眼淚,將散落一地的文件收拾到一處,摞好,碼齊。
掙扎着爬起來,抱着厚厚的文件,踉踉蹌蹌的朝着會議室外走去。
皇甫烈明擺着就是戲弄她,不用這些文件也照樣能開完會,或者,他早就從採購部調了文件出來而沒有通知她。
她費盡心血,無頭蒼蠅一般到處亂撞,只爲籌集這些文件,而到頭來,只不過是無用功。
罵他?慕如一委屈的只顧掉眼淚,根本就罵不出了。
把她當做什麼,說是秘書,可是她連一個打雜的都不如……
手臂痠疼,有一根神經緊繃的牽扯住,血管突突的跳動,再用力都快崩斷了。
來來往往那麼多人,遠遠的便用異樣的眼神看着她,在即將與她相遇的時候往一側自動避開,沒有一個人伸出援手。
她只能無助的抱着高高的一摞文件艱難的走幾步停一下,爲了避免文件掉落,她必須用小下巴向下抵住,脣瓣抿的緊緊的,下頜痠痛。
電梯口,騰不出手來,只好將文件放在地面上,按下電梯樓層。
進了電梯,如法炮製,將文件放在地面上,按下樓梯層再抱起來。
倔強的性格讓她不肯輕易開口求人,只是她的心裡,隱含着對皇甫烈的失望。
早上把她拋在路邊,獨自一人開車走了,這是第一次失望,讓她光着腳丫在那麼多員工面前進行懺悔,這是又一次失望……
而現在,失望的程度正在升級,她倔強的不願意承認,心底裡是多麼渴望這個男人能夠在關鍵時刻幫助她的,而她遭遇的這些尷尬,卻都是這混蛋男人一手造成的。
將文件送到採購部,從那裡出來的時候,她的腿腳已經軟綿的不想邁步……在走廊裡靠着牆壁歇了一會。
不管心裡有多麼的牴觸,她終究是要回到總裁辦公室去,面對那張邪魅的臉。
門虛掩着,她將小手擡起來,輕輕敲了一下,沒人應聲,太累了,她只想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而偌大的皇甫集團辦公大廈,只有這裡算是棲身之所。
推門進去,辦公桌後面空空的,男人不在房間裡。
慕如一接了一杯水,杯子剛剛貼近脣邊,耳朵裡鑽入了匪夷所思的聲響,從那個側間裡傳出來,是那種壓抑着的喘息聲……
小手緊緊捏住杯子,神經緊張起來,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爲太累精神恍惚聽錯了……
“哦……不要……烈,不要嘛……”
“哦,給我,烈,你的好大,快給我……”
欲拒還迎的聲音,清晰的傳入耳朵,讓她連自欺欺人的餘地都沒有。
手中的杯子啪的落到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就像她此刻脆弱不堪的小心臟。
慕如一頓時懵了,會議結束沒多長時間,皇甫烈在裡面和誰迫不及待的做那種事情,竟然,飢渴到了這種地步?
“烈,烈,哦,我好喜歡……再快一點……啊!”
女人陡然發出亢奮的驚叫聲,讓慕如一的頭腦轟然炸裂開來,她越過一地的玻璃渣,衝到那個側間門前,狠狠的在門上踹了幾腳。
門被反鎖了,門板猛烈的震顫卻沒能打開,門內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後,緊接着更亢奮的響起來,女人喊叫的更誇張。
“不要停!不要停!烈……好舒服!我要死了……啊!”
這高亢的聲音,似乎就是爲了抗議她的打擾,因此他們不屑一顧的在裡面更加囂張,肆無忌憚,無所顧忌。
僅憑這聲音,就能想象出裡面是怎樣生猛活香的一副畫面……
慕如一耳朵裡充斥着女人放浪的喊叫聲,腦袋裡嗡嗡的響,她惶惶然的在門口駐足了一會,緊緊咬着脣,直到脣角滲出絲絲血跡。
心痛的無以復加,她無法忍受下去,轉身跌跌撞撞的朝着門口衝出去。
“慕小姐……您這是……”
李雲彬迎面走過來,看到慕如一神色不正常便好心詢問。
慕如一低頭疾奔中差點撞到他身上,擡起淚眼看了他一眼,重又低下頭匆匆而去。
跌跌撞撞出了辦公大廈門口,她在樓前徘徊,腦海裡亂成一團,她太天真了,天真到以爲把那些衣服鞋子弄破就可以制止其他女人的入侵,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皇甫烈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心裡應該比誰都清楚,她單純的希望成爲他的唯一情人?
太可笑了,真的是太可笑了……
這就好比,要求高高在上擁有三千佳麗的皇帝只爲她一個人守身那般可笑……
如此簡單的道理,她怎麼就接受不了呢,爲什麼,心裡就這麼疼痛,像是鋒利的刀片在上面凌遲而過,疼的撕心裂肺。
慕如一,你要擺正自己的位置,你只不過是他的秘書,和他的情人!
不許哭,不許哭,就算是這個男人當面和別的女人媾和都不準哭!
慕如一惡狠狠的在內心裡對自己說,緊緊的咬着脣,而淚水,還是不爭氣的落下來……小臉上一片潤溼。
淚水迷濛了視線,黑漆漆的雙瞳裡霧氣昭昭,看什麼都是模模糊糊的。
她這是怎麼了,在一個月之前,看到皇甫烈和六個女人在牀上,她不都是表現的好平靜麼,現在,纔多久的時間,就會這樣的難過?
慕如一將小手捂在胸口,心臟的位置,那裡痙攣的疼痛,她愈發看不清自己。
目光呆滯,定定的看着門口,想着樓上的那對男女是否已經雲雨完畢,她是不是需要回到總裁辦公室繼續工作的時候,一道淺粉色的身影在門口閃現。
栗色的波浪卷長髮隨風飄揚,那女人身材高挑,踩着淺粉色的高跟鞋款款而來,臉上滿是歡愉後的毅然神色。
清新甜美的淺粉色系,卻尖銳的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認出來了,這就是衣櫃中衣服裡的一套,沒記錯的話,她在這衣服上留下了破壞的印記,這就是和皇甫烈媾和過的女人!
她本以爲這個惡作劇的動作可以讓男人不爽,可以讓和他雲雨過的女人不爽,而現在,似乎沒有人不爽,除了她!
慕如一倏地抹掉眼淚,面無表情的看着女人緩緩走近……
她不認識這個女人,這個女人似乎也不認識她,因爲從始至終,她都沒有看她一眼,目不斜視高高在上,一副高貴冷豔的樣子。
當她從身邊走過,慕如一仔仔細細的打量,在裙裾後面發現很大的一條裂縫,是她用青銅刀具割出來的,還有那雙鞋子的側面,都有劃痕。
這女人隨意的甩甩頭髮,步子輕快似乎隨時準備從地面上漂浮起來,高跟鞋在地板上踏出歡快的迴響。
不知道是她根本沒發現鞋子和衣服的破損,還是她根本就不在乎。
想必,因了皇甫烈的寵幸,她心中只徜徉着歡愉吧,其他的,什麼都不重要了。
女人揮了揮手中的手袋,一輛黑色的奔馳從不遠處駛過來,她拽開車門便上了車,車子揚長而去,在慕如一的視野裡轉瞬即逝。
這又是哪家的名媛?來和皇甫烈幽會都有車子接送……慕如一莫名的心酸起來,而且深深的落寞和自卑。
如果沒有皇甫烈,她只有打的士的份兒,光從這點,就比這女人差出去好遠……
他對自己一時的寵溺,只不過是臨時換換口味,她只不過是他早餐桌上的一道甜品,永遠都是調劑,而成不了佔據主位的正餐。
慕如一臉色灰濛濛的,不再流淚了,心裡的疼痛卻有增無減,讓她痛的無法呼吸。
樓上的總裁辦公室,她暫時不想回去,只想找個地方靜一靜,卻不知道要往哪裡去,只能漫無目的的往前走。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走出去好遠,將皇甫集團辦公大廈遠遠的拋到身後……
後面有一輛黑色的奔馳車正在悄悄靠近她,就是之前那個淺粉色衣裙女人上的那輛車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對面路上折返回來,在後面悄悄的跟上了她。
而心情沮喪的慕如一,路上車來車往,更不會注意到危險正在緩緩逼近。
她走的很慢,起初還回頭望望皇甫集團辦公大廈,現在,都懶得回頭看了,只顧得悶頭往前走,霜打的茄子一樣蔫頭耷腦。
後面的奔馳隨着她走走停停,車內的女人悄悄開了車窗,觀察片刻後,朝着後面一揮手。
車子緩緩停下,輕的一點剎車聲都聽不到,後排座車門打開,衝出來兩個戴着墨鏡的男人,一人手中拿着繩索,一人手中拎着黑色布袋。
慕如一走着走着,後人從後面拍了一下她的肩,她下意識的回頭……一道身影卻迅速的繞到前面,而沒等她回過神來,一個黑色的袋子迎頭罩下來……
“放開我!”
慕如一陡然意識到危險,拼力掙扎,那布袋子遮擋住了視線,眼前一片漆黑。
她擡起小手來想把頭上的袋子扯開去,一雙大手陡然擒住她的小手,狠狠的反剪到身後,利索的用繩索捆了起來,緊接着,黑布袋子落下來,她整個身體都被罩了起來。
“放開我!救命啊,搶劫啊!”
她大聲喊叫,只喊了一次,後腦勺上就狠狠的捱了一拳,一陣劇痛,她軟軟的倒下去。
兩個男人在一側接住她的身體,橫抱起她,朝着黑色的奔馳走過去。
“表小姐,打暈了……”
“丟到後備箱!”車內的女人面無表情的說。
一個男人打開了後備箱,另一個男人將暈厥的慕如一丟進後備箱裡,她的身體很瘦小嬌弱,隨意蜷了兩下,後備箱剛好能裝下。
後備箱後蓋啪的關閉,兩個男人一左一右上了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