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一百四十八、查實
莫雙寧自打回來後就非常鬱悶，他沒能完成黃雪晴的囑託。龍騰提供
一進家門，黃雪晴就滿懷希望地迎上來，“阿寧，我妹妹回來了沒有？”
莫雙寧臉上籠罩着一層憂鬱，沉悶而抱歉地俯視着黃雪晴說：“很抱歉，我沒能救回她。”
黃雪晴的失望清楚地寫在臉上，她鬱悶地轉過身朝沙發走去，咬咬嘴脣，象是自言自語地：“這可怎麼好？我都還沒見過她是什麼樣。”
她窩進了沙發裡，抱着頭，不再作聲。
莫雙寧走過去坐在她身邊，環住她的肩，安慰地低嘆：“我見到了她，可惜沒能帶她回來，阿牛的人太多。我只能說，她長得跟你真像。看起來她沒有受什麼罪，就是受到了驚嚇。雪晴，別太難過，我一定會想辦法再去救她的。”
黃雪晴不語，肩膀微微抖動，莫雙寧知道她在哭泣，也不知說什麼纔好。就這樣沉默了一會兒，莫雙寧上樓去了。
他心裡一直惦記着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參加的一次剿滅販毒團伙的活動是不是何晉湘的團伙，他是不是死在自己手上。這一段時間來，他一直不敢求證，因爲他害怕事實朝着自己不希望的地方去，但今天他下決心一定要弄清楚，不管是什麼都要去面對。
他進了自己的臥室，拿出手機，從電話薄中調出那一直未聯繫過的號碼，那是他的戰友，一位華裔，他已獲得了英國國藉，現在已經成爲長官了。
莫雙寧原本想與過去切斷聯繫，僱傭軍的生活他已厭倦，所以回國後主動與原來的戰友聯繫，除非別人跟他打電話。
莫雙寧撥通了那個號碼，放在耳邊，心裡祈禱對方不要換號碼。等了一會兒，電話接通，他吁了口氣，還好，沒換。
“喂！趙振宏，是我，莫雙寧，你還好嗎？”
“嗯，謝謝你們還惦記着我，我想打聽個事，你能幫我查查六年前四月份的那次任務，我們打掉了一個販毒集團，交易的一方是來自中國大陸，他們的頭叫什麼名字？”
“好，我先掛電話，你查好了打給我，拜託快一點。嗯，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沒什麼事。嗯，謝謝！”
莫雙寧掛了電話，躺在牀上，雙眼盯着天花板，當時的景像在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那是在中亞的多山地帶，一羣亞裔和一羣白人正在那裡接頭，一方供貨一方付款，莫雙寧他們早就得到線報埋伏在四周，一等雙方全數進入包圍圈，在長官的一聲令下，他們一齊開火。
那兩方毒販子也有武器，發現不對就立即臥倒，以山石爲掩護向他們回射。戰鬥很激烈，僱傭軍這一方也有死傷，不過好在他們人多，而且佔據有利地勢，終於將那買方和賣方全數消滅。
莫雙寧記得亞裔中有個人很厲害，就是他打死打傷了他們的人，槍法精準，也很靈活狡猾，莫雙寧和陳宇暉及趙振宏他們多人都曾向他開槍，他總能借着山石的掩護避開。最後不知是誰的子彈終於打中了他，他倒了下去，身上被血染紅完了。
莫雙寧深凝着眉頭仔細回想，那人的長相似乎跟黃雪晴有幾分想像，他的心開始往下沉，手指也冰涼了。還沒想清楚，電話鈴響了起來，莫雙寧一下跳了起來，抓起手機放在耳邊。
“喂！真的是何晉湘？”莫雙寧覺得身上的力氣都被抽走，天昏地暗，他站立不住，跌坐到了牀上。
對方並不知道這邊的情況，還在滔滔不絕：“雙寧啊，那個亞裔頭目何晉湘也是在那次被打死的，從此在中國大陸以外就沒在看到他們集團的身影，另一個阿牛集團坐大。說起來還是你行，我們那麼多人打他都沒打到，但是你瞄得好準，一下子就把他打倒了，真服了你了。可惜你不做了，不然你現在應該仳我升得高。”
“真的是我打中的何晉湘嗎？”莫雙寧無力地問，深遂的眸中蒙上一層隂影。
“我的印象裡是你打中的，反正我一直就佩服你。”
莫雙寧再也沒情緒聽下去，頭腦中翁翁作響，他低低地說了一句：“好吧，以後再聊，我還有事。”不等對方答話就掛斷了電話。
莫雙寧將手機扔在牀上，自己也倒了下去，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鼻中縈繞着熟悉的氣息，他回頭，驚愕地看見黃雪晴怔怔地站在門邊看着他，目光中帶着仇恨。
莫雙寧一驚，立刻跳了起來，幾步奔到門邊，在她錯愕的眼神注視下，扶着黃雪晴的肩問：“雪晴，你怎麼在這裡？”目光在她驚愕得有些變形的臉上流動。
完全莫明其妙的節奏不斷敲擊着他的心，他感覺到有什麼事不對勁，壓抑的灰色氣氛彷彿天空中隂霾的雲。
黃雪晴臉上失血，仰起頭來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那麼清冷。石破天驚般的事實打擊得她頭腦發木，震得她內心如岩漿噴發。
她冷眼瞥他，撥開他的手，“真的是你，打死了我爸爸？”她嗓子眼堵得幾乎說不出話來。眼睛因爲懷着恨意而騰起亮光。
“雪晴，我，我不知道，不知道是他……”莫雙寧一臉惶然，不知該怎麼說，腦海中只有兩個字在重複：“完了！完了！完了！”
黃雪晴不作言語，猛地一扭身，甩掉了他的手，她邁着僵硬的步子，奔向自己的臥室，砰地緊緊關上房門，任憑莫雙寧怎樣在外拍打也無濟於事。
莫雙寧靠在門上，痛苦地揪着自己的頭髮，對着門內說：“雪晴，我真的不是有心要傷害你，請你相信，我寧願傷害自己也不願傷害你。我那時哪裡知道他是你爸爸？就算知道，他在做犯罪的事，我是執行任務啊，我能怎麼辦？”
“我理解你的心情，爸爸再不好也是爸爸，那種血緣的感情是切不斷的，只是你別太苦了自己，他已經死了，既不能再害人，自己也不會再痛苦了。我想，他如果在天有靈，是希望你能幸福生活一生的。”
屋裡只聽到壓抑的哭泣聲，沒有迴應。莫雙寧無法，只能回到自己房間，最近事情很多，沒多少順心的，心裡好亂，不知怎麼辦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