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哈哈笑着說:“那還等什麼?趕緊啊!朕可聽說了左小姐的琴藝精湛,大家今天可有耳福了!”
衆臣們又接連附和,各自找了位置坐下來,洗耳恭聽。
辰傾鳳笑着對左冷凰與上官薇薇說:“那兩張琴都是過年時剛收進宮裡的新琴,我剛纔試了下音,兩位都是懂琴之人,應該都知道都是好琴。請兩位就座,比試馬上就開始。”
兩人都沒有過多的猶豫,各自選了自己正對着自己的琴。然後辰傾鳳便說:“琴藝不是靠時間長短來決高下,我們今日要比的曲子是古曲《幽蘭操》,同時進行。”
左冷凰沒有意見,只是這麼久都沒有看到鳳梟音回來,也不知他到底做什麼去了。原本千姝樓在皇宮裡也安插了幾個眼線,但身份都無關緊要,找他們也打聽不到重要的消息。而且她今天一天都沒有離開過辰傾鳳安排來的人的視線,現在比賽要開始了,她也就沒有多餘的心思去關注其他了。
這次比賽她不想輸,能贏的場合,她絕不遺餘力。
而上官薇薇則皺了眉頭,同時進行?這樣誰能分得清誰的曲調?左冷凰上次展示的琴藝,她雖沒有親耳聽過,聽人說來卻是極其精湛的。不知是不是左冷凰有天門接受過訓練,只是她在天門兩年的經歷,卻無從得知。聽說左冷凰回來之後,總是揹着一樣東西,在鳳王府的時候,她曾託人打聽過,描述過來的形狀她猜應該是一把琴。可是卻還從來沒有人見過她展示。
兩人都試了下音,過了一遍手感。然而同時響起的還有琴師們的琴聲,一陣陣的雜亂無章。
上官薇薇眉頭跳了跳,想起上午搗亂的宮女,看看笑得別有深意的辰傾鳳,再掃一眼琴師們,這些不會也是得了公主吩咐,故意搗亂的吧?
而左冷凰卻輕輕笑着搖了頭,同樣的手段用兩次?這不像傾國公主的風格啊!
沒有聽到動聽悅耳的琴聲,水榭外的百官與皇子公主們,卻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而皇帝與皇后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睛裡看到了疑惑,這是要怎麼比?
琴聲本該悅耳動聽纔對,細一聽,那些琴師們所撫之曲,若是單獨聽,哪一個的聽起來都是享受,而這麼多人,自顧自的各自彈着自己的曲子,那就真是噪音了。
噪音可沒有誰會喜歡,那麼,左冷凰與上官薇薇,她們將如何從噪音裡突破出來呢?
《幽蘭操》算是比較長的一首曲子了,若是講究的名士,還會焚香,在香菸裊繞中,凝神靜氣的完整演奏一遍,大約需要一盞茶的時間。
這些噪音雖然不影響自己的心神,試好音之後,左冷凰也沒有立即就進入演奏。她相信過不了多久,心志不堅的樂師就會亂了琴音,要麼就是放棄演奏,要麼就是變成同一種曲調。
上官薇薇也在等,她已經看到有幾個琴師開始手忙腳亂,這些雜音堅持不了多久了。
然而讓上官薇薇始料不及的是,左冷凰突然動起來了,她竟然從《幽蘭操》的高潮部分演奏起來了!
《幽蘭操》慷慨激昂的旋律瞬間讓幾個琴師亂了陣腳,手法一變,竟然跟着左冷凰演奏起《幽蘭操》來。
一時間,《幽蘭操》的旋律就從一堆雜音中脫穎而出。沒過多久,就已經有人停下來,無法再繼續彈奏下去了。畢竟所有的人都在這裡彈奏着,周圍的琴音對於彈琴的人來說,的確是很大的干擾。
《幽蘭操》也不是人人都會的曲子,它的手法極其複雜,最是考驗一個人的功力,一不注意就可能會岔了音。何況傾國公主當時只說讓他們撫琴干擾兩個比賽者,並沒有規定全程干擾到底。他們技不如人,輸得心服口服,既然干擾不住人家,也無法跟隨她一起彈奏,那就只有棄琴不彈了。
上官薇薇知道自己又失了先機。心中暗恨左冷凰狡猾,《幽蘭操》的樂曲聲音越來越大,能抵抗住壓力的琴師們所剩無幾,琴師們又合在了一起,彈奏着同樣激昂的《秋狩》,兩種聲音,兩種力量,一強一弱,而《秋狩》卻一直沒有被擊潰。
上官薇薇額頭的冷汗滴了下來。太難了,《幽蘭操》的開頭部分低緩,仿若小河淌水一般沉靜悠遠。她努力地忽視着周圍的聲音,可是周邊的聲音如影隨形,不斷的往她的耳朵裡面鑽,讓她根本就集中不了精神。
曲調中也漸漸現出一股浮躁之氣。直到左冷凰帶領的樂師們將《幽蘭操》的高潮部分演奏結束,轉回低沉的開頭,上官薇薇的壓力才小了一點。可是她演奏得依舊很艱難。
場上的琴音此刻早就沒有了之前的刺耳了,三道不同的琴聲,雖然彈奏的琴音各不相同,總體來講,並不難聽。
這個時候,衆人把眼神都投到了場上的兩個人身上,間或交流着自己的看法。
辰傾鳳坐在皇后身旁,嘴角噙笑,不得不說左冷凰很聰明,而這一批樂師中,也有聰明人。此時上官薇薇雖然還在彈着琴,可是她的額頭之上早就已經佈滿了汗水,已經到窮弩之末的地步,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樂師們演奏的《秋狩》也快要結束,他們是會重複演奏呢,還是換其他的曲子來打岔?左冷凰這時候還沒有將那一撥人誘拐進去,這後面大概也沒有機會了。上官薇薇大概又要輸了。
上官薇薇的心裡越來越急躁,沉浮跌宕,宛如在驚濤駭浪中獨行。十歲之前,她還有兩名同伴,那兩人也是長老閣選出來的王妃候選人,她用了點心計,才把兩人擠走。後來就只剩下她一人受訓,琴棋書畫、經史子集、謀略兵法等等,從來沒有跟人合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