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馳是一個性格有幾分衝動的人,雖然他自己也意識到這一點,而且努力的在學會控制自己,但是真和莫艾吵了幾句之後,本來就嘴拙的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拳重重轟在地上!
砰!
一個人頭大小的坑,揚起的飛塵泥石濺了周圍人一頭一臉。
現場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餘馳紅着眼看着那有幾分微胖的莫艾:“莫艾,你不要以爲高大哥不方便對付你,我們所有人都一樣不方便對付你。大不了被趕出餘村,到外面自生自滅。但幹掉你,我保證餘村會比現在過得更好!”
那莫艾雖然是個B級,但事實上就是個戰五渣。玩陰謀算計,他一隻手都能把十個餘馳給玩死,但要和對方打,作爲餘村少有的幾個A級實力者,餘馳把手腳綁起來也能把莫艾給敲死。
不過莫艾敢站出來,自然早就想到了餘馳等幾個高恭的死忠的反應,他輕輕的擺擺手,露出一臉和詢的微笑:“如果我的命真的可以換回餘村更好的生活,那麼我十分願意付出我的生命!這是作爲一個領袖的使命!”
莫艾身後的一羣人立刻露出了狂熱感動的神色來——這些人有些是被忽悠的,有些根本就是跟着莫艾一起忽悠人的戲子。
蕭明冷眼看着這些人,心頭也是頗爲無奈,以他和眼前這些人的實力差,他甚至可以聽到對方現在在想些什麼。
除了少數的無知和愚昧,更多的是貪婪與莫名的狂熱。
一羣被利益和欲·望衝昏了頭腦,甚至連眼下的情況都無法認清的笨蛋。他們似乎以爲餘村所在這個山谷是絕對安全的。而在這樣“絕對安全”的環境下,他們的欲·望就開始爆發了。
“父親,幹掉這些人吧。特殊時期特殊手段,這些人本來就不配活着!”果凍從蕭明那裡共享了情報,氣得直咬牙。
蕭明微微擺頭,阻止了果凍:“我們看看他們自己怎麼處理吧。我不可能永遠護着他們。如果這一次他們過不去,就算我幫了他們,以後這樣的情況,他們還是過不去!大姐曾經給我說過,人的欲·望是無休止的!”
果凍也知道蕭明說的對,只好嘟起小嘴生悶氣。
“哦?你挺有犧牲精神的嘛,那我就不客氣了!”餘馳殺機大起,猙獰一笑,就準備動手。
“石頭,你給我停下!”餘夜白終於從圍觀的人羣之中擠了出來,漲紅了臉衝到餘馳的面前:“你想要毀掉神明賜給我們的家園嗎?你想要毀掉賢者帶領我們建設的家園嗎?你想要毀掉高大哥忍着傷痛保護的家園嗎?你是不是瘋了?”
氣急敗壞的餘夜白用顫抖的手指着餘馳,話語之中已經帶着哭腔。
“該死,那我應該怎麼做?這個白癡想要幹什麼你還不知道?他要真去做了,餘村就完了,那和我殺了他有什麼區別?殺了這個傢伙,清理掉他的走狗,餘村還能再次站起來,再讓這個垃圾在餘村,大家就都完了!”餘馳也是一步不讓,大聲咆哮。
“夠了!”高恭終於還是站了出來,他剛纔一直保持着沉默,但現在,他不能再沉默了。
高恭在威信在餘村比村長還高,他開口,周圍已經有些**的人立刻就安靜了下來。高恭走到莫艾的面前,冷冷的看着這個欲·望薰心的傢伙:“莫艾,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但是我只能告訴你,你所想的根本不是事實,我不能把祭臺的控制權交給你,因爲你的欲·望會毀了整個餘村。其他的我可以讓你,只有這一點不行!”
莫艾被高恭注視也有幾分慌亂,但他到底是玩慣了手段的,很快就鎮定了下來,擺出一副被人誤會之後痛心疾首的表情來:“高恭,我早說過,你誤會了我。我之所以想要打開祭臺,也是爲了大家着想。我之前就向你提過,餘村的生存空間已經相當的緊張了,但是你們還是要不停的收留外人。”
“當然,我不會反對你們這樣的善舉,可是善舉也是要量力而行的,以餘村現在的資源成長與消耗比例來看,不到五個月,我們餘村所有人的食物會降到只有現在的三分之一。這還是最好的結果,一旦狩獵隊有什麼意外,那麼會更加的糟糕!”
“我不會反對你們的善舉,因爲見死不救也不是我的做派。但既然不能節流,那麼我們就要開源。打開祭臺,擴大餘村的幻象保護,這纔是我們唯一的出路,難道我這樣的做法有錯嗎?”
不得不說,莫艾的話相當的有煽動性,尤其是在一堆看不清現實,而且自私成性,忘記了自己也是被救援回來,卻又仇視任何一個被救回來的人的傢伙們,莫艾的話音剛落,就得到了他身後一羣人的附和。
反觀高恭這邊,原餘村的人本來就不多,要不是他們掌握着最強的武力——龍騎隊,怕是早無法和莫艾一派對抗了。
在這種只能動口不能動手的情況下,高恭一派顯得相當的勢弱。
餘馳氣得全身顫抖,死死地盯着莫艾。餘夜白則緊緊抱着他的胳膊,就怕他衝上去把莫艾幹掉。
一個莫艾的死她一點不關心,她也是巴不得莫艾死的人,但是莫艾死後,餘村就將分裂,一旦有心人衝擊祭臺,觸發了禁忌,那麼餘村最大的保障將會消失。到時候一直在外遊弋的日落者就會蜂擁而來。
到時候餘村就完了。
雖然已經多次給莫艾解釋了這個問題,而且相信這個怕死的傢伙也明白這一點,但是他已經被欲·望給矇蔽了雙眼,什麼也聽不進去了。
“除非神明或者賢者回來,不然祭臺無法再打開。幻象結界也不可能再擴大,這已經是最大了!”高恭的聲音裡有無盡的疲憊,那是一種心灰意冷的痛苦。
莫艾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立刻就被他壓了下去:“高恭,我剛到餘村沒多久的時候,你也是這樣回答我的,但是後來祭臺不是打開了,幻象結界不是擴大了嗎?爲什麼當時可以,現在卻不可以了?”
“我無法和你解釋。也不想對你解釋。有些東西不能說出來,說出來就是一場災難。但我可以以我的人格保證,我沒有任何的私心,祭臺之事,幻象結界之事,我沒有任何的藏私!我所說的每一句話,也絕對沒有半分虛假!”高恭一字一頓,說到最後,他看着莫艾:“你敢起誓嗎?”
莫艾其實心裡有點發虛,他當然知道自己真正的目的是什麼,不過他並沒有退後,因爲他根本不相信什麼神明,什麼誓言。在他看來,祭臺裡放着的,應該是一件極爲厲害的靈武,或者是星獸王者之核之類的東西。
只要得到那個東西,他就可以離開餘村這個偏遠的地方,去一個更加安全的地方自己組建起一個避難所,然後等到災難結束之後,他就會成爲一方諸侯。
想到自己“遠大”的目標,莫艾心頭一片火熱,當下挺胸擡頭:“我以神明的名義起誓,我所做所謂,也是爲公爲民,絕無半點私心。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莫艾知道餘村的人對於“神明”一事相當的認真,以如此名義起誓,還怕堵不住這些傢伙的嘴。
餘夜白聽到莫艾如此起誓,又怒又驚,雖然她也對“神明”一事相當的篤定,但她也知道神明不過是一個凡人,是他們的精神支柱,不可能真的對莫艾這個傢伙降下神雷的。
高恭這一招,完全就是個昏棋啊。
但是高恭卻是一臉不爲所動的樣子。
莫艾起誓完畢,嘴角也忍不住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心中不無得意:“我看你這個高恭還有什麼辦法?”
哪知道這個念頭剛起,就聽到一聲悶雷巨響,本來晴朗的天空突然烏雲密佈,一道閃電直劈而下,正中莫艾身邊一尺之內。
堅硬的地面被一擊而熔,翻着泡泡的熔岩就像是一個大大的嘲笑。
所有人都震驚了。
那翻騰的烏雲此刻就像是一頭巨獸,盤旋在山谷上空,而那悶雷之音,則是巨獸的咆哮。
莫艾嚇得臉色煞白,幾乎無法思考。
不管他再城府,再老謀深算,這個時候也嚇壞了。
“哈哈哈,以神之名還想巧言令色,莫艾,我看你這一下怎麼自圓其說!”餘馳哈哈大笑,只覺得災難降臨之後,第一次如此的痛快過。
餘夜白也是一臉的震驚,不過當她看向高恭的時候,卻更加的震驚了。
高恭的臉上沒有任何震驚之色,反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表情,那似乎是一種認定,一種解脫,一種放鬆的混合表情。
到底出了什麼事?
蕭明有些無奈的看着果凍,這姑娘最終還是忍不住出手了。不過說實話,蕭明也快忍不住了。
通過剛纔高恭那劇烈的思緒波動,他已經知道了幻象結界的真相,已經知道了祭臺的真相。就是因爲他知道了這個,所以他才忍不住了。
他絕對不會眼看着莫艾破壞祭臺,把高恭最後的一點希望給毀滅。
不過顯然果凍比他動作更快,而且更加的直接。
見蕭明看向自己,果凍調皮的吐了一下舌頭,在心靈之中說道:“父親,既然這個傢伙要玩,我們就陪他玩玩吧!”
“到底是誰?誰開如此惡劣的玩笑?”莫艾迅速的讓自己冷靜下來,大聲質問:“這根本不是什麼神明,這是雷系異能者!”
“哈,你腦子有問題?我們餘村哪裡來的雷系異能者?餘村所有異能者加一起不到八百人,這裡面強化類的就佔了六百七十五人,剩下的不是精神類,就是特殊類,元素類的只有夜白的光系,小萌的風系,美琴的磁力系。莫艾,這可是你做的統計,怎麼?忘記了?”
餘馳心情大好之下,連腦子都開竅似的,一番話說得莫艾啞口無言。
“哈哈哈,神明在上,莫艾,你還敢繼續說謊嗎?我以神之名問你,你真的是一心爲公嗎?你想要打開祭臺到底是爲了什麼?是不是貪圖祭臺上的幻象發生器?是不是打算得到那東西之後根本不敢大家的死活,自己遠離餘村,另起山頭?”
不得不說每一個人都有突然間睿智的時候,餘馳似乎是把自己一身的智慧都用在這一刻爆發了。
他只覺得自己的思緒從來沒有如此的清醒過,自己的言語從來沒有這麼犀利過。
當然,餘馳可以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在他頭腦清醒的這一刻,蕭明把一點帶有信仰之力的魂能注入了他的身體之中。
這點特殊的魂能很快就會消滅,也不會對餘馳的其他方面千萬任何的影響,唯一的作用,就是會讓他變得更加的擅長思考。
面對餘馳的質問,莫艾變得啞口無言,任他如何擅長巧言令色,但是頭頂那翻滾的烏雲,閃動的雷光都讓他心生畏懼。
餘村的確沒有雷系異能者,甚至元素類異能者加一起也沒超過五個。精神類的異能者中有幾個可以做到類似效果的,但是一方面那幾個都是他的手下,另一方面,莫艾很清楚這幾個人就算拼了命,也沒有如此強大的攻擊力。
難道真的有神?
莫艾的沉默讓他身後的人開始**起來,這幾百號人裡面,只有不到一百人是莫艾的心腹,其他的不過就是一些自私自立,卻非得把自己粉飾的聖光閃閃的僞善者而已。
他們唯一關心的就是自己的利益,其他的對他們來說都是浮雲。
一開始跟着莫艾鬧事,不外就是莫艾給他們劃了一個大大的餅,讓他們覺得有利可圖,但現在的情況卻似乎表明莫艾要悲劇。
不管是急着抽身表示清白也好,還是估計自己的利益要消失也好,這些傢伙開始用懷疑的目光看向莫艾。
“莫艾,回答我的問題。以神之名,你敢回答嗎?”餘馳踏前一步,大聲追問。
莫艾已經被逼到了死角,他知道這個時候要是自己退縮,那麼以後在餘村就再也混不下去了,最好的結果也就是變成一個誰都不搭理的垃圾,但更多的可能是會被那些憤怒的僞善者給打死。
“哼,什麼神明!餘馳,我知道一定是你在搗鬼!不就是回答你的問題嗎?沒有問題!我敢以任何名義起誓,我沒有任何的私心!”莫艾絕地大爆發,臉上的表情變得強硬起來:“別以爲你讓人用這種方式殺了我就可以掩蓋真相。你們真正的目的,不過就是自己獨得利益而已!”
烏雲翻滾的更加的瘋狂,不過幾秒而已,一個巨大的雷雲之眼出現在莫艾的頭頂,吞吐的藍白閃電就像是一條條瘋狂的雷蛇在那雲層之中穿梭,如同巨獸咆哮的雷鳴更是在每一個人耳邊迴響。
所有人都發現自己的頭髮不受控制的開始飄起,而身上穿着鐵甲的人更是發現鐵甲開始發燙。
呼啦一下,所有人都齊齊後退一步,遠離莫艾。
莫艾嚇得滿頭大汗,死死的盯着天空的雷雲之眼,用顫抖的聲音大聲叫道:“你們就算用陰謀殺了我,也掩蓋不了真相,真理是在我這一邊的,你們別以爲殺了我就可以結束這一切。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莫艾的手下開始煽動人心,不斷有人叫嚷着天空的雷雲其實是高恭他們準備好的手段,而那些僞善者出於種種原因,又開始慢慢的偏向莫艾,人聲鼎沸,眼看着就要失控了。
就在這個時候,天空的雷雲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澄澈的天空再一次出現,一切就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莫艾愣愣地看着天空,怔了一秒,然後發生瘋狂的大笑:“哈哈哈,我就知道。根本沒有什麼神明,根本沒有什麼神罰。餘馳,你還不承認嗎?這就是你們玩的陰謀而已。而我!莫艾,一心爲公絕無私心,我無愧於天地,我……”
囂張的大笑還沒有結束,晴朗的天空之下突然再一次炸響。
這一次沒有雷雲,沒有閃電,但是轟鳴之後,卻見在場近百人同時被什麼東西給擊中,一個個像是被烤熟了的肉一樣,冒出滾滾熱氣,但奇怪的是卻沒有半點受傷。
這些被擊中的人,就是莫艾還有他的那近百個心腹。
又發生了什麼?
估計這是這短短的十幾分鍾裡,餘村人想得最多的一件事情——發生了什麼?又發生了什麼?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蕭明無奈的看了一眼身邊正衝着自己做鬼臉的果凍,拍了拍她的頭。果凍衝着她一笑,然後挺身而出。
“喂,大胖子,你叫什麼名字啊?”果凍突然開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我叫莫艾!”莫艾下意識的回了一句,然後突然覺得有些不對,他用驚疑的目光看着果凍。
“大胖子,你昨天是不是派人到我和父親的房間裡放了監視器啊。就是這個!”果凍小手一翻,一個小巧的監視器出現在她的掌心之中。
“……是!”莫艾當然不會老實回答,但是當他張嘴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這一下他真的驚恐了。
“嘻嘻!”果凍笑了笑:“我的父親大人說過,舉頭三尺有神明呢。大胖子,你知道嗎?在神明的注視之下,你只能說真話,而且必需說真話!”
果凍的臉色一轉:“那麼,你在餘村到底佈下了多少的監視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