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般吧，也就剛剛爬進天梯。”袁承旭撇了撇嘴，渾不在意地說道。
“切，少吹牛！你那破水平，廣場中間那哥倆你都搞不定，裝個毛筆！”石銳不屑地噴出聲來：“還好意思說是天梯高手，有本事贏點錢回來再吹吧！”
“你懂個屁！他們靠這個吃飯，技術偏門設備又高級！我就一臺破光腦，拿什麼去跟他們比？那倆貨身上不知道藏了多少臺高級機，真不知道他們從哪搞來的！”
說起廣場上那哥倆，是指隔壁工房十七區的方家兄弟，他們每天在生活廣場擺攤賭鬥黑客技術，外表看起來腦子鏽逗手腳麻木，但真動起手來袁承旭滿眼都是淚，泥馬的太坑爹了，鬥了幾次才發現人家套路滿滿的，竟然都是深藏不露的黑客高手。
“比黑客技術還要設備好嗎？我看黑客比賽時沒聽主播說過。”何曉玉很感興趣地問道，小眼睛在圓圓的臉上眯出一條縫，她在看比賽時有注意到，黑客選手們都是手忙腳亂快速發音，想不到與智腦數量還有關係。
“傻妞，你真沒腦子，設備肯定越多越好啦！泡麪來了！”
取下幾碗熱騰騰的麪條，石銳率先動起了筷子，邊吹氣邊嘟嚕：“沒見過吧？方老二幾十臺智腦穿在身上，拿出來都能嚇死你！”
“石頭說得沒錯！小玉妹子，開攤賭黑和打比賽不一樣，賭黑要難多了，不僅要比手速比技術，還要比誰的設備更強悍！”
“賭黑攤不知道對手有多少臺設備，必須搶光對方智腦控制權才能算贏，智腦多了可以聯在一起用，被別人佔去一臺還能用別的還擊，正常來說都是每人手控一部機，剩下的安裝智能程序，智能程序也能起到協助進攻和防守的作用，所以呢，智腦數量越多、性能越高肯定越好啦。”
講起黑客技術，袁承旭滔滔不絕，玩了三年黑客，他已經跳出了菜鳥級。
“原來多藏電腦在身上才能賺到錢啊，難怪大熱天他們還穿着袍子，也不怕給悶死！”何曉玉想明白了。
“其實那也不是絕對的，知道爲什麼他們總在工房生活廣場擺攤，而不去市區海邊？”
“不知道，我也奇怪呢，市裡人有錢他們不去賺，是不是人窮才愛賭？要不然，是怕市裡人嫌他們太寒酸？”
“回答錯誤！你看看，咱們工房是什麼結構？”袁承旭搖搖頭，指着天花板說道：“框架和裝修全是金屬，這裡面網絡信號很弱，廣場那片信號更差，只有在那兒他們纔敢放心跟外人賭鬥，如果出到市區，別人可以聯上星際網絡，他們身上那點設備根本不夠看的。”
“我說呢，這倆二筆非要呆在工房區坑窮哥們，原來還有這緣故！”石銳三兩口吸完麪條，剛好接上話茬兒。
“他們爲什麼不去打比賽，聽說黑客比賽獎金也不少。”
“他們打不了！打黑客比賽和賭黑攤不一樣，其實還要更簡單，比賽設備用什麼牌子、裝什麼操作系統、操作多少臺智腦，每個選手都一樣，所以主要是比熟練程度和操作速度，職業選手比他們牛多了！”
“比賽總看到有幾人幾機賽是什麼意思？”
“哦，那是團體賽，比如說兩人五機賽，就是每隊兩個選手，每人操作五臺機比賽。”
“那三人六機賽是不是說每邊三個人，每人六臺機？”何曉玉追問道。
“聰明！兩人以上就算團體賽，不僅要比個人技術，還要比相互配合。”
袁承旭伸出大姆指，繼續解說道：“團隊配合非常重要，配合不好各玩各的會受隊友干擾，配合好了一個絕對能頂兩個！方家倆兄弟技術不比我好，但他們配合起來玩2v2，就算我再找個天梯高手配合，也鬥他們不過。”
“天梯又是什麼？像玩遊戲的排行榜，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猴子哥，怎麼以前沒聽你說過？”何曉玉漸漸入神，又有新的問題。
“以前他就一菜鳥，怎麼好意思跟你說天梯！那玩意跟遊戲排行差不多，就是個黑客排名，咱們青瓷星排前兩萬的黑客都能上榜，我聽說還有個星際總排名，那梯子更長，足有幾十萬個id。”石銳雖然不會黑客技術，但知道的內情不少。
“石頭這回說的沒錯，小玉妹子，想想以你猴子哥的智商，學三年黑客纔剛剛爬進青瓷天梯，那得有多難？星際那個坑太變態，普通人根本沒法玩！咱們青瓷星樓頂排第一的富貴閒雲在總榜上還擠不進前二十！”說到青瓷黑客第一高手，袁承旭盡是仰慕之情，臉上兩排小豆豆鼓鼓的，粒粒滲着傲氣。
“原來黑客這麼多講究啊？我還以爲除了打比賽的，就只有像你這樣偷偷幹壞事的了。”聽到的數字遠遠超過自己想象，何曉玉吐起舌頭。
“切，打比賽的哪能算黑客，他們只配叫運動員！”袁承旭對比賽選手相當感冒，那些人身份誰都知道，不少還是受萬人追捧的黑客明星，但他們技術侷限性太大，如果真槍實炮比爬天梯，頂多中級黑客的水平。
石銳擦乾淨嘴見兩人還在囉嗦，按亮了桌邊的結算器，上面亮起【8.52】，猶豫一陣嘆口氣將腕錶貼了上去，買完單自然沒了好氣：“你們倆扯那麼多幹嘛？趕緊吃，我還要去民政機看看有什麼任務接，想換幾個零件沒錢了。”
“我晚點也去看看有沒事做，小玉，要不要一起去看場賭黑攤？我來給你講解。”速食麪條份量不多很快見底，袁承旭吹了聲口哨，一隻機械蟲爬上桌來，靈活地收起桌上的碗筷，沿桌邊旋轉一週又將餐檯抹了個乾淨。
“今天不想去了，我下午要回店裡送貨。”何曉玉對擺攤黑客賭鬥不感興趣。
走出快餐店三人分頭而行，袁承旭故意放慢了腳步，直等到兩人看不見蹤影，轉身奔回廣場中央，那兒一大堆人聚集着，人羣中時不時發出叫好聲。
擠進人堆一看，只見有兩人面對面坐着，中間亮起大片光幕，一個頭發蓬鬆灰衣長袍臉相懵懂，正是喜歡扮豬吃老虎的方家老二方正園；與他相向而坐的是位藍膚色外星人，頭戴防塵帽身穿防風衣，腳下踩着一個山地大揹包，外貌打扮像是從第五星區來窮遊的外星驢友。
袁承旭皺了皺眉頭，很不看好外星佬，待看清他只有一臺扣在腰間的智腦，更加沒了興趣，退開兩步繞到方老二身後，仔細觀看光幕中顯示的戰局。
兩人賭鬥界面採用標準雙人競技版本，光幕中亮有十來個畫面，正上方計時器跳到了00:05:25，袁承旭暗罵一聲老狐狸，他很清楚方家老二的真實水平，普通個人智腦他出手破解不會超過30秒，高檔商務機通常也不用兩分鐘，這局鬥了五分半還沒分出勝負，若不是對手操作系統太偏門或者防禦軟件太強悍，便是這貨又在裝嫩，想騙外星人多輸幾局。
再看光幕中間，亮着八臺智能設備的網絡拓撲圖，方老二這邊兩臺在前，四臺在中，兩臺在後，總共啓動了八臺智能機。
前排兩臺設備亮起紅光，表示已經被對方拿下了控制權。
第二排第一個，黃紅燈光交叉閃亮，上面寫着【sp-wqr-36781】，說明這臺智能機已經被對方找到防守漏洞，對方正在破解系統密碼。
下方畫面則是雜亂的文字區域，上面列有許多攻擊指令和信息反饋結果，望着方老二手指哆嗦，每隔三秒鐘才發出一條攻擊指令，袁承旭無語地走開了，他已經知道了結果，實在看不下去。
果然離開沒多遠，人羣中便發出熟悉的喝彩聲，袁承旭心裡就像打翻了陳醋瓶——滿滿都是酸味啊！
工房十八區同齡人之中，袁承旭無疑是最聰明的一個，基礎教育學習進度比其他人快了兩年以上，去年還讀完了網絡大學的智能機應用專業，按理說最有潛力走出去。
可就因爲三年前迷戀上黑客技術，袁承旭像着了魔似的，對其他事情失去了興趣，現在與同伴們相比，反倒是活得最苦比的一個娃，就連以前鄙視到死的方家兄弟，如今也成爲羨慕對象，高度心理落差讓他感到非常沮喪。
要不要像方家兄弟一樣擺個攤？還是繼續在網絡賣全息女友？
袁承旭邊走邊搖頭，前者他並不排斥，但空有技術卻沒錢買設備；後者說來好像能讓人一時雞動，真想賺錢卻不容易，這年頭網絡虛擬美女數不勝數，別人隨便下載搞個3d打印都能用起，沒幾個看得上自己製做的仿真絕品。
“我該去找份正式工作，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一邊走着，袁承旭一邊發出喃喃自語。
不幹活就賺不到錢，沒有錢只能領救濟，這是擺在他面前的現實問題。
袁承旭沒想過自己一定要成爲什麼人，但想要過得舒暢，必須得有收入來源，在目前人生階段，找工掙錢纔是最佳選擇。
再次下定決心，袁承旭走向生活廣場東面的中央通道，這條通道連接着附近的十七區，在通道中段設有一片民政服務區，在那兒可以辦理各項民政業務，可以查詢企業發佈的招聘信息，當然也能發佈私人任務和接受私人委託。
這個時段服務區里人不算多，來人大多沒有固定職業，袁承旭在角落找了個座位，戴上眼鏡開啓vr模式，一段熟悉的啓動畫面過後，眼前出現一位全息職業裝美女，她是虛擬民政服務員美莉，在她身邊飄浮着幾十個頁面，上面以圖文列出各項民政功能。
袁承旭習慣性先選擇了【社會福利】，民政系統是支持全程語音操作的智能系統，後臺連接着青瓷星最高人工智腦【天啓】，數據全星球平臺共享，使用起來非常方便。
（由於在任何城市都能享受完整的市政服務，青瓷人流動性很高，很多人都沒有固定居所，除了住在工房的底層平民，很少有人願意久居一地，與周邊其他星球相比，青瓷人的工薪報酬、社會福利和生活條件明顯高出幾個檔次，處於整個巨龍星系中的最頂級。）
領取完一週的福利金，選擇查看【民政事務】，在這裡發佈任務的信息量很大，潭城市區每日任務量有數十萬條，但合適他做的並不多。一些簡單任務比如尋人找物、尋找丟失的小貓小狗、幫人運送物品、還有派發傳單什麼的，對接受人沒有任何要求，工房區成天有大把人盯着看，往往一刷出來就被人領走，袁承旭不感興趣也懶得去搶。
而長期留在列表中的任務多半是有難度的，袁承旭快速翻過，不斷地搖着頭，太空船招收副駕勘測員，顯然要去星外探險，沒學會駕駛和勘探技術去不了；機甲訓練場找臨時陪練，客串人肉沙包乾不成，要耐扛耐揍還要會操控機甲；賓館房客求代購土特產，看多了生氣，這些都是別人在暗中召雞；就連抹個防曬油還有要求性別女。
看來看去都沒找到中意的活兒，袁承旭只好嘆口氣轉到【企業招聘】。
與民政事務的簡單任務不同，企業招聘欄發佈的都是正式職位，一經確認，雙方需要簽訂勞務合同，具有法律約束和時效性，而每個職位都會附有詳細的工作要求和技能條件，當使用查詢功能時，智能系統能夠自動識別求職者的各項技能，並列出合適的工作崗位。
像袁承旭在網絡大學時研修過智能程序課程，他的技能欄中具有【基礎知識五級】和【智能程序編制】兩項資質。
指定查詢範圍在潭城之後，智能系統很快列出所有信息，滿足這兩項技能的工作很多，列表共有27頁，排最前面的月薪上百萬很讓人心動，不過袁承旭卻沒有多看，幾乎是閉着眼連續撥開十幾頁，直到薪水數字變成四位數字才停了下來，隨後全部選中，按下確定，發送出個人簡歷——找了大半年的工作，他已深知潭城的行情，有類似資質的競爭者太多了，自己在工房區算是能人，但去到市區與同齡人相比，頂多算是菜雞裡的戰鬥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