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出事了呢？”
“如果那天是小白跟冉念都在上面呢？”
“如果不是在郊區出事，而是在市區街頭出事呢？”
“溫妙她瘋了！顧家這些年對她的補償還少嗎？溫氏企業，這些年說到底不過是依附着E。M才能存活到現在，這種小企業，如果不是看在她嫁過來就守寡的情分和委屈，我會讓母親每年撥出一筆錢來支撐溫氏？”
一句一句的反問，逼問的皇甫木木再也說不出任何勸解的話來。
她明白，如果愛一個人，珍視一個人，恨不得珍藏在心底，不受一絲苦難，不遇一分危險。
皇甫木木擔心地望着側臉冷峻的顧斯野，他英氣黝黑的臉上被殘陽的光照亮，卻冷冷散發着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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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斯野的脣邊慢慢牽出一抹笑，明明是笑，皇甫木木卻看到了他笑容中的疲憊和苦澀。
“冉念媽媽說的對，顧斯野根本就不能給冉念幸福，我這樣的身份，連護佑她一生平安，讓她免於流離之苦，不受傷害都做不到。我纔是這一切痛苦的根源。”
“小八……”
皇甫木木呢喃出聲，從未見到這樣流露出自己心底軟弱一面的顧斯野，看着好友這樣，她的心底也很難受。當年跟沈唐川離婚，是小八陪着她度過了那段日子，用盡一切法子開解她。
本來以爲他拿得起放得下，可是現在看來，藏得最深的人就是他。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讓人可以死，死也可以生。
可是死是最簡單的，最痛苦的莫過於明明還愛着，中間卻隔着山長水遠的距離，看着愛情一點點在現實的折磨中枯萎，凋零，卻無能爲力。
顧斯野回到軍區大院的顧家大宅，顧老爺子正坐在沙發上品茗。
顧老爺子的目光掃過顧斯野綁着繃帶的右手，“見到容瑤了嗎？”
顧斯野應了一聲：“我要退婚。我要全力發展事業。”
顧老爺子將青花瓷杯盞重重往楠木小几上面一頓，“你也不看看你老大不小了，連婚姻大事都還沒有解決，笑話！你也好意思讓我一個老頭子不遠千里從北京到這裡來和你說婚姻問題？”
關於這個問題，他們已經討論過了許多，這些日子以來，幾乎在電話裡面都是不歡而散。打電話說的不愉快了還可以掛斷電話，可是如今面對面了，有些事情再也無法去躲避了。
顧斯野往後一靠，忍住心底的煩躁，“爺爺，我又不是沒有結過婚！”
顧老爺子眼睛一瞪，“還提？你媳婦怎麼跑得你都不知道！說出來丟人！你說你都三十多歲的人了，怎麼一點都不靠譜啊？”
顧斯野坐到顧老爺子身邊，像小時候那樣，用健全的左手給他捶捶背，“爺爺，我哪裡不靠譜了啊，孩子都五歲多了。小小八你看到了沒有？我給你看看，你的曾孫呢！”
顧斯野趕緊從小几的下面抽出了一本相冊，討好地翻給顧老爺子看。
這個相冊裡面
都是他帶着三個孩子出去玩的時候，趁機給小白拍的。相冊裡面小白的各種表情，開懷大笑或是皺眉嘟嘴。
顧斯野殷勤地翻着相冊，一邊緊盯着顧老爺子的神情。
老爺子雖然還繃着臉，可是眉頭卻舒展了，目光越來越專注。
看到最後，顧老爺子乾脆直接把相冊搶了過去，自己慢慢看起來。
半晌，顧老爺子這才意猶未盡地合上相冊，看到旁邊顧斯野一臉期待的神情，他又繃起一張老臉。
“先前不是聽說你要跟容家的那個二丫頭訂婚，怎麼後來就沒有音訊了呢？”
顧老爺子本來以爲終於可以看到自己的孫子結婚，等着抱個大孫子，最後居然就突然沒有了消息，容家那邊也沒有表態。
顧斯野垂了頭，“爺爺，我根本就不喜歡她。沒有本事的男人才會想着要靠老婆，再說先前媽媽的那個公司不是出事了嗎，容家會選中我，其實不就是看着我們家的經濟實力嗎？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容家肯定也不願意啊。這樣的姻親不要也罷。您說是吧？”
顧老爺子嗤笑一聲，“所以說來說去，你其實就是想跟冉念在一起是不是？你媽媽都告訴我了。可是你看看她都對你做了些什麼？”
啪地一聲，顧老爺子將一份報紙拍到了顧斯野的面前，正是先前給冉念看過的那份報紙。
顧斯野快速掃過報紙上面的內容，又看了報社的名稱，擡起頭來，正視着顧老爺子，“爺爺，我不相信冉念會這麼做。”
“爺爺……冉念根本就不願意讓人知道小白的身世，她不會做這種引火燒身的事情。”
顧斯野放輕了聲音，可是語氣仍然堅定。
顧老爺子搖搖頭，閉上眼睛不說話。
顧斯野知道有時候說的太多反倒會起反作用，於是轉移了話題，“爺爺，溫妙的事情，你到底怎麼處理的？”
顧老爺子犀利的眼睛半開，那種不知收斂心地品行都有問題的女人怎麼還配當顧家的媳婦。
“把她送出國了。”
顧老爺子說話的時候語氣十分平淡，像是在談什麼不相干的人一樣，顧斯野敏銳地捕捉到了爺爺剛纔那一刻眼底的狠意，知道老爺子的手段，溫妙的下場，肯定不會好到哪裡去。
爲了顧家的名譽，她免於坐牢的命運，可是落到老爺子的手上，恐怕會比坐牢還要難受。出國到國外，絕對不會是享福。顧老爺子也是爲了家族的名譽，纔會把她扔到國外去讓她爲自己所做的事情受罰。
顧斯野幼年見識過顧老爺子處理家事的手段，從來不會手軟。他也不再去追問溫妙的下場。少年相識時的維護與情分，早被溫妙一次又一次的瘋狂折騰掉了。
他現在對溫妙的下場沒有任何感情，連同情和擔心都沒有。
“爺爺，你在這裡多呆幾天，我到時候把小小八接過來。”哄好顧老爺子，小白絕對是一張王牌。
顧斯野行事果斷，把這件事情交給了自己的小粉絲嶽正則家的雙胞胎活寶。
第二天早上，嶽正則就開車把三個孩子都送到了軍區大院。
小白一看到顧斯野就把頭別開去了。
顧斯野蹲下身去，對小版的自己討好道，“兒子，爸爸給你買限量版變形金剛好不好？”
小白喜歡變形金剛是大寶告訴他的，討小孩子歡心就要投其所好。
某小孩白了他一眼，“我已經玩膩了！”
顧斯野再接再厲，繼續討好這個小祖宗，“那我給你買蜘蛛俠？”
小白轉過臉，秀氣的小眉頭緊皺，明顯有些心動，最終還是搖搖頭。
“你給我再多東西都沒有用了，我以後就會有爹地了。媽媽要嫁給安叔叔了，我給媽媽找的男人，媽媽求的婚！”
顧斯野的臉色一僵，健全的左後握住小白的肩膀，“你說什麼？”
小白不樂意地嘟了嘟嘴巴，清亮的眸子純淨透澈，不滿地看着眼前跟自己看上去很像的男人，“大叔，你的耳朵不好使嗎？媽咪要和安叔叔結婚了，沒有你什麼事了。這可是我給媽咪找的。”
顧斯野的一顆心沉入了谷底。
這個兒子空長了跟自己一樣的面孔，怎麼腦子裡盡裝的是跟自己作對的想法？
小小八肯定是觀世音菩薩派來折磨他的。
忍住心底百轉千回的痛意和驚惶，顧斯野故作驚訝地一笑，
“是嗎？你媽咪跟安叔叔結婚了的話，丹怎麼辦？你是他一手養大的，難道你忍心看他一個人孤獨終老？”
小白剛纔還高昂起的下巴慢慢收了下來，小眉頭糾結在一起，明顯是被顧斯野的這番話給說動了。
丹跟安皓然之間的暗潮洶涌仇恨恩怨，他一個小孩子不懂。
從他一個孩子的眼睛去看的話，明顯是覺得丹是非常在意安皓然的，甚至就像現在顧斯野討好他一樣，不停地討好安皓然。
可是安皓然太冷，總是端着一張面癱臉。小白就覺得丹是特別害怕環安皓然的。小腦袋裡瘋狂運轉，小白算了很久，好像就把丹爹地給遺忘了，他可是帶着自己去過很多地方的人呢。
顧斯野將小傢伙猶豫的神情盡收眼底，他的脣邊慢慢漾出一抹深沉的笑意。
不打沒有準備的仗，冉念這些年的經歷，他幾乎都調查都差不多了。她身邊主要的兩個男人的資料，都被自己掌握了。
小白忽然擡起頭，笑得賊兮兮的，“有了！那就讓媽咪把兩個人都娶了啊！一個做我爸爸，一個做我爹地！媽咪就有兩個人保護啦！”
小白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想法真的是太完美了，反正以前他們幾個大人都是在一起生活的，這樣的話，又可以像以前那種生活了，誰也不會孤獨啦，也多了一個人跟自己玩了。
顧斯野這個親爸爸差點被自己的孩子氣得一口老血吐出來，偏偏自己還不能得罪這個小祖宗。
顧斯野微眯眸孔，忍住把這個孩子揉一頓的衝動，默默地把那一口老血咽回去，繼續展顏討好，“嗯，這個辦法很好，你去給丹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