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曜幾乎能聽見自己理智即將斷裂的聲音,他額上爆出一根青筋,一把扯住水曜的衣襟把他拉了起來,從牙縫裡擠出近乎猙獰的聲音:“你這個白癡,聽不懂人話麼,我說了我只是打算幫你拉起褲子,如果不是你這個白癡突然踢了我膝蓋一腳,我怎麼會摔上你的腿間那噁心的……。”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一副幾欲作嘔的樣子,立刻鬆了手,把水曜扔了回去,轉身就撲到了淨手臺邊舀了乾淨井水往臉上“嘩啦”一聲潑了過去。
衆武衛們的臉色略好了些——
原來如此。
霍三娘娃娃臉上還是神色狐疑地盯着火曜。
霍二孃則直接瞪着水曜,媚眼森然,手裡的甘蔗敲打着洗手檯:“說,是不是真的!”
大有一副如果聽不到滿意答案,就要持甘蔗行兇的模樣。
水曜一邊綁褲帶子,一邊有點驚嚇地身後掩蓋住自己的屁股,隨後悽悽切切地看了眼火曜道:“火曜哥哥……你不用解釋了,我知道你打算用冷水下下焚身慾火,可本星君是專一之人,自不能三心二意,錯過就是錯過……。”
水曜這一番憂傷的“解釋”之後,站在霍二孃和霍三娘身後的武衛們瞬間臉色又變得古怪非常。
火曜則是再次僵住了,到底忍無可忍地轉過身對着水曜獰笑:“你是不是還打算說——從此一別兩寬,各生歡喜,嗯?”
水曜咬了咬嘴脣,看着火曜一副打算弄死他的模樣,還是沒敢繼續說什麼,只是一邊繫腰帶,一邊仍舊一副委委屈屈小媳婦的模樣,豔麗到刻薄的小臉皺成一團。
火曜方纔閉了閉眼,強行按捺下自己掐死水曜的衝動,厲聲道:“外頭的,還不進來把水曜星君帶走,愣着做什麼?!”
站在霍二孃和霍三娘身後的幾名武衛們此刻頗有點痛苦,他們面面相覷,總覺得好像知道了諸位星君不爲外人知的秘事,開始有點擔心自己的未來會不會被穿小鞋了。
只水曜忽然醒悟過來一般,瞬間又低低地尖叫了一聲,臉色有點發白地看向霍家姐妹身後:“啊——還有其他人?!”
火曜冷笑:“你以爲我來是做什麼,水曜,你可知罪?”
他原本知道水曜着了霍二孃的道,把楚瑜她們幾個放進了樓裡,心中還是頗有同僚愛地擔心起了水曜。
誰人不知三爺治軍……不,馭下極嚴,水曜這種失誤,必輕饒不得。
他還打算着,是不是去和土曜說一說,稍微留點兒手。
誰知道,他一進如廁間,便見水曜這傢伙坐在如廁椅上,一副正在大號的樣子,但他一眼就能看出水曜是被人弄昏了過去。
枉他一片好心,還上去幫這傢伙提褲子,卻被這混賬東西暗算了一把。
火曜想起自己口鼻之間那種詭異的觸感,臉色頓時又變了變,彷彿吞了蒼蠅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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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只恨不能自己親自提着鞭子,抽死水曜這混賬東西!
水曜這才注意到臉色各異的霍家姐妹身後還有四個有些縮頭縮腦的青影,他瞬間臉色變幻莫測。
火曜看着他那模樣,幸災樂禍地再次冷笑一聲:“來人!”
那四名武衛一咬牙,還是沉默着擠開霍家姐妹,走進如廁間,對着水曜恭謹地帶:“水曜星君,請跟咱們走一趟,土曜星君已經在刑堂恭候。”
能被笑面虎土曜等候的人,會有什麼結果,所有人都明白。
“嗯。”水曜抿了抿嫣紅的嘴脣,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向門外走去。
霍二孃見氣氛變了,連水曜的神色也變了,那些嬉笑嬌媚都收斂了起來,只剩下一張毫無表情地冷豔面容。不禁神色裡浮現出一絲擔憂:“小心肝……他們會把你怎麼樣。”
霍三娘倒是一副涼薄的樣子彈了彈塗着蔻丹的指甲:“能怎麼樣,犯了錯就要受罰,總不會爲了這種事斷胳膊斷腿。”
不知道爲什麼,她忽然就看水曜不順眼起來,尤其是想到他剛纔和火曜黏黏糊糊的樣子。
霍二孃沒好氣地瞪了自家妹妹一眼,隨後還是轉臉顰眉看向火曜:“這事是我做的,是我迷昏了他,與他沒有關係,若是要罰,就罰我罷!”
火曜聞言,只是似笑非笑地彎了下脣角:“這是我們曜司門內之事,與你們外人無關。”
霍二孃看着火曜那樣,就忍不住咬牙道:“一人做事,一人當!”
她可捨不得水曜那妖嬈的小身段受傷。
卻不想,水曜經過她身邊時候,淡淡地垂眸看了她一眼:“我會如何,確實與你無關。”
說罷,他徑自掠過她身邊,率先離開。
四名武衛立刻跟了上去。
霍二孃看着他的背影,隨後苦笑:“小心肝……。”
他是生氣她算計了他罷?
纔會用這種態度和她說話。
……
火曜輕嗤了一聲,掠過她們身邊,目光在霍三娘身上停了停,隨後也跟了出去。
霍三娘眯了眯眼兒,忽然追了出去。
只留下霍二孃一個人在如廁間裡——“懺悔”。
火曜淡漠地瞥了眼霍三娘:“你跟來做什麼,不是在房裡心情不好,不見人麼?”
霍三娘歪着可愛的臉蛋,一臉詭魅地道:“咦,你是在因爲我不見你,所以不高興麼,小妖精?”
火曜聞言,脣角微抿,隨後轉開眼輕蔑地嗤了一下:“自作多情。”
霍三娘笑眯眯地綴在他身後,眼神盯着他走動間,長袍下露出的修長筆直的腿:“嗯,小妖精,我自不自作多情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還欠了我一件事兒,我這個人,沒有什麼優點,唯一的優點就是最恨人騙我,你欠了我的,我一定會要回來!”
火曜冷哼一聲:“我欠你什麼了?”
霍三娘一臉理直氣壯地舔了舔嘴脣:“欠艹啊!”
走在前面不遠處的四名武衛立刻有人左腳踩到了右腳,直接跌了一跤,狼狽地一躍而起,裝着什麼都沒聽見地加快了腳步。
火曜也一個踉蹌,臉色難看地瞪着她:“無恥!”
霍三娘笑得眼兒彎彎似天上月:“多謝誇獎。”
……
於是霍三娘死纏爛打地跟着火曜一路去了曜司刑堂,見識了一回曜司的可怖刑堂,對一起長大如手足一般的同袍,也是公私分明的可怕,腳步虛浮地回來之後卻倒是很慶幸霍二孃沒有跟着去,也沒敢告訴二孃水曜受了什麼刑,只輕描淡寫地說受了火曜一頓鞭刑。
霍二孃則是呆坐在馬桶上“懺悔”了許久,只想着要怎麼哄自己新得的小心肝情人。
兩人都篤定楚瑜不會有事,乾脆地把楚瑜扔到了腦後。
於是楚瑜被金曜領出樓後,回了小樓就尋不到她們兩個,只好在樓裡等着但她也明白二孃和三娘不會出什麼事兒,於是簡單地用了午膳之後就開始琢磨起自己的事兒來了。
畢竟,很快她和琴笙都要踏上去琉島的路了。
一路兩人總有大把相處的時間,她要如何在這一場‘反馴服的戰役’裡掌握主動,總是非常關鍵的。
等到夕陽西下,霍二孃和霍三娘才一前一後地回了小樓,唐瑟瑟也醒了。
四人碰頭之後,簡單地說了一下各自的遭遇。
楚瑜自然不會完全把琴笙的事情說出去,畢竟那是他和她的私密,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知道多了,反而沒有什麼好處。
倒是霍二孃和霍三娘一點沒有隱瞞地把事情說了,引得楚瑜和唐瑟瑟兩個人笑倒在牀上。
但是這日晚上,楚瑜讓人準備了飯菜,也讓人去請琴笙過來用膳。
往日裡,不管她什麼情緒,是否希望他出現,琴笙都會準時出現在飯桌邊,與她一起用膳。
這是自從她和琴笙自那未曾拜完堂的大婚之夜以來,她第一次真心念着他來。
但是沒有多久,紅袖一臉遲疑地親自過來道:“三爺今日還有要事,讓屬下來告訴小姐,自行用餐。”
紅袖已經慣用了小姐來稱呼楚瑜,何況大婚第二日,主上也神色莫測地說過楚瑜也許未必喜歡聽到“小夫人”這個稱呼。
楚瑜聞言,微微顰眉,有些失望地嘀咕:“嗯,好罷。”
紅袖看着楚瑜的模樣,心中倒是有些歡喜,也許她應該告訴金大姑姑——
小魚似乎緩和了態度,開始對主上露出真心的好臉色了。
只是紅袖看着楚瑜有些失落的樣子,又看看滿桌都是自家主上中意的飯菜,便有些不忍地寬慰楚瑜道:“小姐,莫往心裡去,即將出海,主上最近確實很忙,有些事必須在出海前完成,但是事情進展緩慢。”
只是她話音未落,就看見楚瑜對着一桌子美味嘆了一口氣,乾脆地拿起碗筷大朵快頤起來:“哦,那好罷。”
她已經知道他在忙什麼了。
看着楚瑜胃口很好的模樣,果然是完全沒有往心裡去啊!
紅袖脣角忍不住抽了抽:“小姐先用罷。”
……
只是連續三日,楚瑜讓紅袖或者七曜裡任何人去請琴笙,都沒有請來之後,她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三爺不在,嗯?!”楚瑜扶着樓前柱子的手忍不住用力捏了進去,捧着一隻玉碗的碟子也差點摔出去。
她看着擋在自己面前,不讓自己進書樓的木曜和土曜兩人,笑得有點猙獰。
她明明前一秒還看見他進了樓!
現在他是在躲她?!
……
坐在在書房裡,雙手優雅地在桌面上交疊着的修白身影從地圖裡挑起臉,一雙幽幽妙目瞥了眼鏡子裡倒映出來的窈窕身影。
“她手裡拿的是什麼?”
金曜瞥了一眼,謹慎地開口:“新鮮牛乳,應該是莊子裡養的奶牛產的?”
琴笙溫柔的面容上瞬間陰冷了下來:“這種東西,怎麼還會出現在繡坊裡!”
衆人都沉默了下去,無人做聲。
只金大姑姑從容地看了眼琴笙:“這是您以前讓人養在莊裡的奶牛,喚作小仙兒。”
琴笙清冷的容顏閃過一絲譏誚的輕笑:“這名字,也就是那條魚能叫得出來。”
金大姑姑淡淡地道:“這是您第一次受傷以後給那乳牛起的名,道是要和您同名纔好。”
琴笙脣角冰冷的笑意瞬間凝滯。
不知爲何,房內的曜司骨幹們都彷彿聽見了自家主子身上傳出一聲細微卻清脆的龜裂之音。
整間房的溫度都冷了下去,冷得人背脊發毛。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聽見那幽柔而熟悉的聲音森冷地響起:“明日起,本尊不想看見繡坊裡有此類物事再出現。”
“是。”比起衆人的噤若寒蟬,金姑姑依然是不動如山頷首。
隨後,一直沉默着的金曜也開口了:“那門口……。”
琴笙面無表情地看了眼那鏡子,惜字如金地道:“讓她走。”
“是。”
……
楚瑜糾纏了許久,卻不得入內,憋了幾日正滿心火大,此時她忽然若有所覺地擡起頭,對着虛空裡的某一處,笑得一臉甜蜜陰沉:“有本事,你一輩子別出來,三爺,出來我弄不死你!”
這幾乎就算是明着的挑釁了,上次這般模樣的人墳頭草已經三丈高。
曜司衆人齊齊爲她的勇氣感慨——果然好狗膽!
琴笙看着楚瑜的表情,淡冷的琥珀眸瞬間眯了起來,閃過陰驚的光。
------題外話------
小魚:我要咬人~!咬人!
琴三爺:呵呵,本尊很久沒有拔牙了,鉗子呢?
小魚盯着某處,笑得甜蜜:試試是我的牙快,還是你的鉗子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