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瑜瞅着,喉頭一緊,忽然覺得肚子有點餓,她皺眉,低頭一聞,一股子馥郁芬芳的酒氣:“白白,你偷酒吃了?”
“呵……怎麼,不可以?”琴笙輕笑一聲,一雙眸子清冷冷地看着她,髮鬢染露,膚如碎玉堆雪,妙目間靜水浮皎月,有細碎流光幽幽,原本整齊的烏髮有些凌亂地垂了半張臉,半掩了他微醺殷紅的玉容,滿頭的落花兒碎香零零。
那般模樣全與平日裡他一貫的清冷矜傲截然不同,媚態橫生的面容與清冷如雪的眸光,矛盾到極致,那些清冷便成了一種詭譎的邪妄,似火裹冰,惑人非常。
楚瑜莫名其妙地便覺得心頭一跳,微微紅了臉,索性轉頭撿起他擱在手肘邊的精緻粉彩描金瓷碗聞了聞。
一股濃郁的花香伴着酒精的醇氣在她鼻尖飄散開來,碗底還殘留着小半碗淡紅色的剔透液體。
楚瑜索性低頭喝了一口,一股子甜糯的香氣在脣中漫開。
她微微挑眉:“這是……那丫頭紅糖桃花小酒圓子羹?”
水裡這仙兒不會是喝了這一盅酒糟糖水就給醉成這樣了罷?
誰能想到堂堂琴三爺酒量竟然差成這樣!
楚瑜嘆了一口氣:“得,你小姑奶奶我就是個操勞的命,還以爲今兒站了一整天,這會能好好泡個澡,卻不想還得伺候你只這醉貓兒。”
說罷,她轉身擱下手裡的盆子,認命地擄袖子準備把水裡明顯站都站不起來的大美人給撈出來。
楚瑜先抓起他修白細膩的玉骨手瞅了瞅,一點都不意外地看見他漂亮的指尖上已經被水泡得發皺,趕緊道:“快起來,再泡下去,你就得浮屍了。”
也不知道這大仙兒在水裡泡了多久了。
琴笙卻置若罔聞一般,徑自懶懶地伏着。
她見狀,不免生出擔心來——溫泉水若是泡久了,會讓人頭暈眼花,甚至暈倒。
還是得趕緊把這醉大仙兒弄出水。
楚瑜想了想,目光瞥了眼水中美人性感平坦的胸部以下。
嗯……似乎……好像沒穿衣衫。
她腦海裡瞬間又閃過之前仙仙出浴時那春色如許的畫面,鼻尖一陣發熱。
她趕緊搖搖頭,唸叨了聲阿彌陀佛,色即是空,一手去撈自己原準備用的大澡布巾,一手運力下去拽着琴笙的胳膊就想將他拽出水來。
“來,給小姑奶奶起!”
只聽得“嘩啦”一聲,楚瑜就感覺自己一把將人給拽了上來,心中一喜,趕緊用另外一手的大布巾去裹人,隨後打算再加把力趕緊把這大仙給徹底拖出水,扛回去。
卻不想她無意一擡頭,便見着一雙在光線黯淡處變得似金非金的妙目正幽幽地盯着自己,她拽着他的姿態,竟令他的面容和她的距離忽然變得近在咫尺。
如今,他和她,鼻尖對着鼻尖,眼對着眼
。
琴笙那似冷又似熾的目光正直勾勾的盯着她,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奇異冷香伴隨着潮溼的蒸汽迎面侵襲而來,染溼了她半身衣衫,也近乎霸道地瞬間便侵入她的鼻間,似將她徹底禁錮在他的氣息間。
“你……。”他微微眯起眸子,壓低了挺直精緻的鼻尖頂在她脣間,似在嗅聞,似在探詢。
脣間傳來細膩又詭異的觸感,如麻藥一般酥入心頭,令她莫名地心中一慌,抓着他胳膊的手便僵在了半空中,竟不敢再移動半分。
彷彿只要這麼一動,便會有……不可預見的危險發生。
楚瑜覺得腦子裡漸漸有些迷糊,只覺得那雙金色的冷眸如一把銳利的鉤子一般一點點地將她的魂兒從自己腦殼裡給一點點地勾出來。
一點疼,一點爽,一點酥麻……說不清楚什麼滋味。
“魚……。”他忽然微微眯起眸子輕笑了一下,啓脣朝她吹了一口氣,一貫清冷低柔的聲音染了醺意,多了撩動人心的沙啞。
“嗯……唔?”她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只覺得那帶着男子異樣的淳香氣兒,直接吹得人輕軟酥麻,她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卻又莫名其妙地覺得……舒服。
舒服得她腿軟,舒服得她暗叫不妙,直想抱頭鼠竄,卻又像被施了定身法般動彈不得。
面前這大仙兒一般,渾身分明每一寸肌膚,每一個表情,每一寸髮絲都散發着無邊惑氣,魅色橫生,美得驚心動魄,不可方物。
連纖長的睫羽都被水汽氤氳得柔軟潮溼,但一雙眼睛卻清冷得嚇人,金色瞳子閃爍着金屬兵器一般的森然光澤,深邃而充滿禁慾的氣息,似一把金色的、鋒利的長刃一寸寸掠過肌膚。
讓人分不清他到底是醒還是醉,這種撕裂性的矛盾在他身上糅合成一種詭異的極具侵略性的武器——
若他願意,便可一眼滌盪人間萬紫千紅。
蕩魂無數,橫掃千軍,勾魂攝魄——殺無赦!
自有凡夫俗子願爲他這垂眸一顧。
傾盡天下烽火戲諸侯,笑顛王朝如覆舟。
……
楚瑜迷迷糊糊地想,這按照後世的說法,這大仙兒特麼就是個——人形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魚,你可長得真醜,沒我好看呢。”他似覺得她的模樣很有趣,忽然伸出指尖輕劃過她的肌膚,眯着金眸輕笑了起來。
ωwш ☢тt kΛn ☢C○ “……。”那一句“真醜”,讓迷迷糊糊的楚瑜驀然地一顫,卻梭然驚醒過來,被勾出去的小魂兒瞬間倒縮回來了身子一大半。
她脣角一抽,立刻曉得面前這仙的臉不能看——萬萬不能看。
楚瑜慌忙別開臉,卻覺得自己後槽牙有點癢癢,很想咬人了:“行,行,你最美……最美了。”
卻不想一滴溫泉水從他挺直精緻的鼻尖滴落下來,正巧滴在她微啓的脣上,瞬間進了她嘴裡。
“味道好麼?”琴笙忽然湊近她,眸色森涼,吐氣如蘭。
她一愣,竟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脣:“哎,好像……味道不錯?”
有一種來自他皮膚上的味道,屬於他身體特有香氣,還有點甜
。
待她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的時候,瞬間僵了僵,簡直想要哀嚎出聲——娘喲喂,她在幹嘛啊,簡直像猥瑣大媽!
“嗯,本尊也覺得魚雖然醜醜的,但是……。”琴笙忽然微微勾了脣角,俯下身來咬住了她的粉潤的嘴兒,輕哼了一聲:“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楚瑜僵如木石,一時間整個頭皮都炸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任由對方在自己脣上恣意地啃咬,吞噬着她的脣,甚至舌尖……
“痛啊!”
直到脣上傳來刺痛,才讓她瞬間回過神來,眼淚都出來了!
“媽呀……白白……嗚嗚……放……放嘴……痛……!”
這大仙兒是真的一點不客氣地在吃她的嘴!
不是親吻,就是貨真價實地咬,吃肉一樣在啃她!
楚瑜使勁地掙扎,試圖救下自己的嘴,卻發現自己非但沒有掙扎開,反而身形一晃,徹底失去了平衡,她驚惶地瞪大了眼,只覺得眼前一景物花。
“噗通——!”
水花四濺,她被他拽着一起掉進了溫泉池!
“嗚嗚嗚……。”楚瑜下意識地閉氣,驚惶地蹬腿就要往水面上浮,卻偏偏壓着自己的人兒一把將她按在水池底下,長腿一頂,膝蓋壓着她的小腹,竟不管不顧地啃着死死啃着她的嘴兒不放。
她甚至可以感覺嘴裡有了甜膩的血腥味,卻被他舌尖一卷舔入腹中,似意猶未盡地還要侵入得更深。
他烏黑披散的長髮披散開來,在水裡如海藻一般將她徹底包裹起來。
“嗚嗚嗚嗚……救……命……”楚瑜用盡了氣力,卻推不開身上的人,水中的缺氧和熱氣讓她只覺得眼前漸漸模糊,漸漸迷離,浮現光陸怪離的畫面。
不會就……這麼死在這裡吧?
她腦子裡冒出詭異的想法,這般死法,真是……香豔又纏綿。
但是——
不能因爲白白髮酒瘋,她就這麼死在這裡啊!
最後一點清醒的意識,讓她用盡氣力地伸手去摸自己腰帶,一把翻出裡面藏着的細長針,正要動手,卻忽然聽見“砰!”一聲劇烈的水響。
壓制住自己的人忽然睜開那雙詭異冰冷的金眸,隨後壓住自己的力量瞬間消失。
她一呆,求生的本能讓她下意識不管不顧地趕緊往水面上掙扎。
“嘩啦!”一聲水響,她迅速掙出水面,狼狽地、大口地一邊咳嗽一邊大喘氣:“咳咳咳咳……呼呼呼呼……咳咳咳咳……娘呀,嗆死我了。”
一片黑影忽然當着楚瑜的頭上罩了下來。
楚瑜下意識地擡手一擋,觸手柔軟,她一愣:“帕子?”
隨後她一轉臉,便看見一雙描金皁靴,順着靴子往上是一雙男子勁瘦筆直的長腿。
“金曜?”她有些怔然地看着站在自己旁邊的人。
金曜懷裡打橫抱着裹着綢布牀單長髮溼潤的那人,不是方纔壓着自己啃的白白又是誰
。
金曜抱着懷裡的美人居高臨下,冷冷地看着她:“誰讓你給主上喂酒的,你瘋了麼!”
楚瑜原就累了一整天,精神高度緊張和集中,方纔一番好心照顧自己的貓兒,卻平白遭難一場,就算那“難”再香豔,也是差點枉送了性命。
此刻她算是大難不死,正是驚心初定,渾身虛脫的時候,陡然還被不分青紅皁白地質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擡眸怒笑:“你才瘋了呢,你身爲武衛首領,分明知道三爺會進住小樓歇息,也知道他沾不得酒,卻沒有留意到婢女放了含酒的湯羹在桌面上,讓三爺無意飲用,沒問你個失職之罪就不錯了,還怪到他人頭上來,是何道理!”
金曜見水裡的少女一副劍拔弩張,隨時等着躥上來撓他一臉的潑辣臉孔,偏生一張小臉被肆虐得酡紅,看起來一副承歡之後的模樣。
他桃花眼底閃過一絲幽光異色,隨後冷笑一聲,轉身小心地抱着琴笙徑自離開,只留下冷冰冰地一句:“以後你若想死,便喂主上喝酒。”
楚瑜看着他抱着琴笙離開的背影,那動作間的仔細溫存與熟練,看得她都莫名其妙地生出一點詭異的羨慕來。
她一邊爬起來,一邊抓着帕子擦臉,忍不住暗自嘀咕,分明都是人,連金姑姑都看得出來她對仙仙也好,還是對白白也好都絕無壞心,金曜這貨有必要整天針對她麼,跟搶了他女人似的!
搶了他……
楚瑜擦頭髮的手一頓,梭然擡眼看着金曜的背影,心頭忍不住浮現出一個詭異的念頭——
莫非,是因爲她搶了他的……“男人”,譬如——三爺?
她何曾見過他對誰這般仔細溫柔過?
哪怕仙仙當初差點殺了他,他卻渾似一點都不介意一般,也忠心過了頭。
琴三爺這麼多年不要說娶妻,甚至一直沒有和哪一家姑娘傳出過緋聞,不會就是因爲金曜罷?
方纔金曜一來,白白就鬆開了她,而且看着金曜抱着白白的姿勢的熟練,分明也不是第一次這麼抱着他了。
這對主僕之間莫非有什麼不爲外人道也之情?
這個念頭讓楚瑜嚇得渾身一個激靈,隨後一陣冷風吹來,瞬間讓她連打幾個大噴嚏:“哈秋!哈秋!哈秋!”
哎呀,管他呢!
現在最重要的是她再不換身衣服,就要感染風寒發燒了。
楚瑜趕緊披上那帕子一溜煙地往溫暖的房間鑽了回去。
春寒料峭,如那美人恩一般,真真兒消受不起!
……
待得換了一身乾淨暖和的衣衫,又喝了些小爐子裡燒着的熱水,楚瑜這才覺得身上暖和了,緩過勁來,捧着一小碗熱水從屋內出來,準備喂琴笙喝點熱水。
卻見金曜早已坐在琴笙牀邊,手裡拿着一碗熱水、正小心地一勺勺地喂進牀上闔着眼的美人薄脣裡。
楚瑜沉默了一下,乾脆自己低頭喝了一口手裡的熱水,捧着小碗慢吞吞地晃過去,瞅了瞅躺在牀上的人。
見琴笙靜靜地躺着,臉上胭脂緋色未退,仍然只讓人望一眼便讓人心跳耳熱,心生綺念。
楚瑜輕嘆了一聲,別開臉,有些心不在焉地問:“白白還好麼?”
金曜並不理會她,置若罔聞地只靜靜地喂琴笙水
。
楚瑜又問:“他是敏感體質,不能沾酒?”
金曜:“……。”
楚瑜看着他冷沉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火意,隨後她低頭喝了一口熱水,似自言自語地道:“下次直接弄點兒醉花釀來喂白白看會有什麼效果。”
金曜的手一頓,梭然轉頭,桃花眼裡一片幽涼低睨着楚瑜:“找死?”
楚瑜尋了一張凳子坐下,懶洋洋地放鬆自己倦怠的四肢,笑眯眯地道:“對啊,你要不要陪我一起死?”
金曜聞言,握勺的手背上爆出一根青筋,隨後冷冷地道:“主上不能沾酒,沾酒之後便會性情兀變,難以控制,取人性命如割草也不是沒有的,你若想再試試,不妨選個沒有其他人的地方去送死,莫要牽連無辜之人。”
楚瑜點點頭,撫了下自己的嘴,疼得她呲牙咧嘴:“你就說這傻貓兒會喝酒之後發酒瘋,可能六親不認,到處咬人就行了罷,說這麼多廢話幹嘛。”
金曜忍不住咬牙怒道:“楚瑜,不得對主上無禮!”
“我就無禮了,你打我呀,打我呀?”楚瑜輕哼一聲,託着下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金曜握拳氣結:“你……。”
楚瑜趕蒼蠅似地揮揮手:“你要是不打,就快點滾,我還得找大夫上藥,明天還有很多事兒。”
金曜覺得自己又手癢了,又開始幻想掐斷面前少女纖細小脖子的快感。
他深呼吸了幾口氣,站了起來,轉身向門外大步走去,走到一半,忽然扔給楚瑜一隻瓶子,冷冷地道:“收拾收拾你的嘴臉,明日裡,我不想聽見任何對主上不利的流言。”
說罷,他轉身拂袖而去。
楚瑜輕哼一聲:“好滾,不送!”
隨後,她瞅瞅自己懷裡的水晶瓶子,用兩隻手指夾了起來,打開嗅了嗅,一股子好聞清香藥味飄來。
這東西能用麼?
金曜這貨不會打算毒死她吧?
畢竟是用在嘴上的東西,楚瑜想了想,還是忍着疼向門口走去,拉開門縫對外面喊了一嗓子:“二孃、三娘,睡了沒,沒睡的話來幫我瞅瞅金曜送的藥裡有毒不?”
她話音剛落,連院門都還沒出的金曜瞬間一個踉蹌,隨後幾個快步踏出了院子。
他走過的堅硬青磚石,片片……開裂,碎成齏粉。
……*……*……
霍二孃聞了聞瓶子裡的藥,又嚐了嚐,隨後點點頭,遞給霍三娘:“這是上好的金瘡藥,去腐生肌,養顏美容,可內服外用。”
霍三娘接過來,挑着楚瑜的嘴就往上頭倒:“瞧你這嘴,知道的是啃男人去了,不知道的以爲你餓地慌,啃豪豬刺蝟去了。”
楚瑜瞬間眼淚都飆出來了,顫抖着慘聲道:“嗷嗷嗷——痛七偶啦——精——精——點!”
聽着楚瑜聲音都變形了,霍三娘一點都不同情她,手上死箍着她下巴,不讓她逃,娃娃臉上老氣橫秋地道:“痛麼,就是要痛你一回,才知道啃男人不能那麼下死嘴,這才啃上,還沒辦事兒就傷這樣了,你還採陽補陰個啥,沒被人把你剁吧、剁吧吃了就不錯了
。”
楚瑜一邊飆淚,一邊顫着淚流滿面,卻出不得聲了——
她纔沒有採陰補陽!
她也就救只野貓,招誰惹誰了?
啊?
誰都跑來埋汰她!
好容易給楚瑜整張嘴兒都上好了藥,霍三娘這才放開她,拍了拍手:“行了。”
楚瑜立刻揉了揉自己的下巴,趕緊去抓了面手鏡對着自己看,這一瞅,她死的心都有了,再次淚流滿面:“嗚嗚……。”
她臉上這什麼玩意兒?
這是嘴麼?
加粗版超級熱狗大香腸?
還是破的!
霍二孃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別傷心,小姐,你這嘴啊幾天就好了,暫時破相就忍一忍罷,吃食清淡點就好了,以後教你啃男人的本事,就包在咱們姐兩身上了。”
說罷,她轉眼偷偷地瞥了眼躺在外間的琴笙,笑得一臉詭異曖昧:“我瞅着你那大侄兒看着沒事人似地睡得呼呼地豬一樣,你這嘴誰啃的,你爬牆了?”
楚瑜又淚了:“……。”
啃人的當然沒事兒,被啃她的就慘了。
霍二孃似忽然醒悟了一般,笑嘻嘻地道:“我懂了,是剛纔出去的桃花眼冰塊臉啃的你罷,行啊你,我還沒撲倒那風騷的小騷包,你就弄到手了,這貨平日裡看着擰巴得不行,還挺熱情啊?!”
楚瑜脣角一抽,推開霍二孃湊過來的臉,動作一大,就疼得她倒抽氣:“臉……盲……死……嘶嘶。”
還是霍三娘一臉習以爲常地一把拉開霍二孃:“你瞎說啥呢,那桃花眼冰塊臉的叫金曜,你就沒能捱上邊兒過,和你經常廝打的那個小騷包叫水曜。”
霍二孃一臉茫然地摸摸腦袋,隨後大手一揮,大喇喇地道:“嗨,老孃從來只認腿間的那張臉,不認上面的,管他呢,反正都生得能下嘴就行。”
楚瑜了無生趣地翻了個白眼,自顧自地去打量自己的嘴巴去了,她的小心臟實在對霍二孃這比後世洋人還狂放的畫風消受不起。
而且這貨的臉盲症是絕對沒救了,但願她別把人上了,還認錯人,否則遲早被武藝高強又睡錯的那個撕了!
霍三娘瞅了瞅她那嘴,蹲在凳子上搖搖頭:“別看了,再看你的嘴也是爛的,你消停些,都是處子初哥兒,何苦相姦相殺得如此激烈,日子漫漫長,相姦何太急。”
楚瑜忍無可忍地地一腳踢翻她的凳子,忍痛從紅腫的嘴裡狠狠地噴出飽含充沛感情的一個詞兒:“滾—出—去!”
奸?她還蒸煮炒呢!
……*……*……*……*……
第二日一早。
楚瑜頂着兩個黑眼圈,在門外催命似的敲門下不甘不願地爬下牀。
第一件事,她不是去開門,而是趕緊摸了枕頭底下的鏡子對着自己瞅了瞅,發現紅腫的大熱狗嘴兒消了些腫變成了小香腸,比昨日的慘不忍睹要好不少
。
但是……
襯着上面細碎的傷痕,看着還雖然不像啃過豪豬刺蝟,還是像啃過了仙人球。
誰能相信,她是被貓抓了呢?
對了,那隻貓呢?
楚瑜一驚,瞬間徹底清醒,轉頭就往外間跑,才進門就發現外間的牀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像從未有人睡過一般。
完全是琴笙的作風。
不管是仙仙還是那隻傲嬌又自制矜持的琴貓貓獨自睡覺的時候,從來安安靜靜,筆挺躺直,雙手交疊平放在胸前,一夜不動,睡姿漂亮精緻,仙氣飄飄得如——挺屍。
就差在牀前掛一張大大的奠字,再插上兩爐子香和燒紙錢了。
只有和她一塊睡的時候,不管之前是怎麼睡的,醒來時他都會躺在她懷裡,緊緊抓着她的衣襟,蜷如嬰兒,頭枕在她肩上。
楚瑜看着那連皺紋都沒有的牀單,輕嘆了一聲,轉身拖着步子去開門。
得,你擔心那貓兒宿醉之後的會不會難受,那沒良心的東西直接犯罪之後就跑了。
……
“小姐,你這是怎麼了?!”門一開,端着水盆的丫鬟明顯被楚瑜的模樣嚇了一大跳。
楚瑜沉默了一會,嘆息:“家門不幸,被貓兒狠狠地又撓又啃了一回,就成這樣了。”那大丫鬟瞪大了眼:“貓兒?咱們繡坊裡並沒有養那種東西,金姑姑說了,那些東西會撓壞繡品的。”
楚瑜摸了摸自己的嘴兒,呲牙咧嘴地乾笑:“所以才說家門不幸,那貓兒是我帶來的。”
丫鬟一愣想說什麼,但是還是恭敬地道:“小姐,可需要奴婢爲你喚大夫?”
楚瑜擺擺手,有氣無力地道:“不用了,藥我這裡有,你進來給我換藥就成了,還有一會子給我弄一頂錐帽來擋一擋臉。”
她可不想出門見人就要解釋自己的嘴是怎麼回事。
那丫鬟看着楚瑜的嘴兒,想要笑,卻又還是強行忍耐住了。
……*……*……*……
那麼琴笙這會子在作甚呢?
“這是給我的糖糕?”蹲在花園偏僻處大石頭上,梳着沖天小辮的小孩兒捧着手裡的糕點,有些驚喜地擡頭看向站在身邊的白影。
那修長白影淡漠地微微頷首,雖然沒有說話,意思卻很明顯了。
小寶笑眯眯地捧着糕點啃了一口:“謝謝啦,大個兒,看在你這麼誠心懇求我原諒你的份上,我就原諒上回你從小魚姐姐那裡搶了我的糖糕兒。”
那白影微微挑眉,隨後忽然冷淡地開口:“本尊有事要問你。”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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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今天,明天他都出來喲,咱再試試能不能釣小票兒出來,2400~俺努力繼續奮鬥碼萬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