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幾秒鐘的沉默過後,還是常佳瑤先打破了沉默。
“你怎麼突然有這種想法?”
女飛行員在這個時代不是每年都招的,但常浩南確實知道,明年,也就是1997年,會進行全軍第七批女飛行員的招飛工作。
因此常佳瑤的這個想法大概率不是一時間的頭腦發熱。
“我覺得吧,高考分數,我超過老哥你的可能性基本上是沒有了,但你當年去招飛失敗了,我要是能成功的話,也算是在另一個方面超過你了。”
“就因爲這樣?”
常浩南有些難以置信,在他的印象裡常佳瑤不是個好勝心很強的人,
常佳瑤這次沉默了好一會纔回答道:“在我上了高中之後,老師們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只有兩種反應,一些人會叫我周老師的女兒,更多人會叫我常浩南的妹妹。”
常浩南家在一個縣城,他是那所高中自成立以來考得最好的學生。
顯然,常佳瑤雖然在家裡更受偏愛,但她確確實實在常浩南的陰影下面過了兩年的高中生活。
“如果這確實是你認真考慮過之後的決定,那我支持你的想法。”常浩南把話筒換到另一隻手上:“但你絕對不能因此把學習落下,招飛也是有成績要求的,而且還很高,大概跟重本線差不多。”
90年代的時候,後來的一本叫做重點本科,二本叫做一般本科。
“嗯,我知道。”常佳瑤認真地回答道:“但是我……我怕咱媽不同意這件事,你……你有時間幫我敲敲邊鼓好不好?”
“沒問題。”常浩南點點頭。
掛斷和妹妹的電話之後,常浩南花了幾分鐘時間才從剛剛的震驚中恢復過來。
顯然,因爲某些未知因素的影響,或者也可能就是因爲這個時間恰到好處的電話,常佳瑤做出了一個跟前世完全不同的選擇。
他這隻蝴蝶扇動翅膀產生的氣流,已經逐漸開始產生影響了。
“那就讓我掀起更猛烈的風暴吧……”
常浩南看着天邊的夕陽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然後抽出電話卡跨上單車,朝食堂方向飛速騎了過去。
儘管有兩個輪子的幫助,但當他到達食堂的時候,還是發現裡面已經一座難求了。
最後只好要了一張大號土豆絲捲餅,準備在推車回宿舍的路上吃。
順便把嚴璐老師的自行車還了。
當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同樣正準備離開食堂的姚夢娜,旁邊還有一男一女兩個人。
並且對方顯然也注意到了不遠處的常浩南。
考慮到自己現在也算是杜院士的準學生了,因此他準備過去打個招呼,算是先認認關係。
“姚……”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就看到姚夢娜扭過頭去,腳步飛快地朝着另外一個方向離開了。
“???”
這樣奇怪的反應讓常浩南滿腦袋問號,但一時間又實在想不出自己哪裡得罪了這位未來的師姐。
“明明上次見面還很正常來着……”常浩南撓了撓頭,一邊在心中感慨女人確實是麻煩,一邊咬了一口手中的捲餅。
味道不錯,只可惜裡面沒有肉。
常浩南沒有在宿舍區的辦公室找到嚴璐,只好將自行車停在樓下鎖好,再把鑰匙放到她辦公桌上顯眼的地方,最後用一張便箋紙寫了個字條壓在鑰匙下面。
“呼……真是美好的一天。”
常浩南雙手插兜,輕聲哼着此時還不存在的《告訴世界,告訴未來》的旋律準備回宿舍繼續補覺。
但是他卻在自己宿舍樓的門口遇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老吳?”
吳懿範已經一年多沒回過宿舍了,在這見到他比在飛機系樓見到杜義山還不容易。
“南神,我剛還去宿舍找你呢。”
“怎麼了嗎?”常浩南一愣。
二人之間的關係不錯,但因爲追求不同,所以平時也很少會聊什麼要緊的事情。
“我這裡有個事,想讓南神你幫忙。”
吳懿範做賊似的朝左右看了看確定附近無人之後才小聲湊過來說道:“現在有一家新的國內的空調品牌,想把他們第一種產品室內機的軸流風扇換成國產的,我認識一個做空調零部件的老闆想接下這個單子,但是提供的樣品測試下來,其它性能還行,就是噪音特別大,所以他想找個懂行的幫忙改進一下。”
雖然風扇和飛機看上去並沒什麼直接的關係,但是空氣動力學的本質是不會有變化的,所以這件事情完全能做。
並且考慮到在之前的殲7改進型項目中,常浩南已經獲得了利用這個年代的計算機進行編程和仿真模擬的經驗,甚至未必需要系統再次出馬。
但是這活很麻煩。
還是那個問題,現在的fluent是生成不了一目瞭然的靜壓分佈雲圖的,需要一個點一個點去算然後手繪到座標紙上。
而風扇葉片的外形對於這個過程來說極其不友好。
“老吳啊,這個事要用fluent做,其實沒那麼容易……”
“老闆說可以出五千塊,咱倆二八分成,你拿八,稅後的。”吳懿範一句話打斷了常浩南的施法前搖。
“所以你來找我是對的,別人還真不一定會弄。”
常浩南深吸一口氣,又把剛纔的話給圓了回來:“你資料和電腦都帶在身上麼?”
“急什麼,我只是來問一下你的意見,回去之後還得先簽個合同再開工,雖然我跟這老闆早就認識,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吳懿範說着搓了搓手:“順利的話明天中午我把資料給你帶過來,還有電腦和訂金。”
“成交。”
聽到常浩南的回答,吳懿範終於鬆了口氣,半開玩笑地說道:“我還以爲你這種一心技術報國的人會拒絕呢。”
“這你可就狹隘了。”常浩南擺了擺手正色道:“我用自己的技術幫國產品牌贏得市場,順便賺我該得的那份錢,怎麼就不是技術報國了?這種錢你不賺我不賺,難道都要讓那些買辦和外國公司賺?”
常浩南在重生之前見過太多心態扭曲的人了,有的院士穿一身名牌衣服,甚至看一眼展臺上的豪車都要被噴,就好像科研人員只要賺了錢或者想賺錢就不算給國家做貢獻一樣。
同樣的思路在其它領域也有。
歸根結底,是要把愛國的標準提高到無慾無求的聖人水平,從而將絕大多數人劃分到另外一個陣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