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謝軍剛疑惑的看着張福濤。
“少校,我說什麼你可能不太相信,因爲你不認識我。可是有一個人你肯定認識,也一定相信他的!”張福濤指了指林勇。
先前謝軍剛已經認出了林勇,只是僞軍來叫吃飯纔沒有說話。現在聽張福濤這麼一說,他再次端詳着林勇,放下水杯站了起來。
“報告長官,特務連連長林勇來看您了!”林勇跨前一步,給謝軍剛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臉上已是淚水漣漣。
“林勇……真的是你嗎?我莫不是做夢吧?”謝軍剛一把抓住林勇的雙手,嘴脣哆嗦着,顯得非常激動。
“長官,我是林勇,長官您受苦了!”林勇緊緊握住謝軍剛的手。
“你……你們不是半道上連同汽車一起丟了嗎?咋又進來了?”
“長官,詳細情況以後我再慢慢給您說。是這位兄弟帶人救了我們,又和我潛入青陽鎮,找到局座,準備把長官和其他兄弟都救出去。我們進來就是想了解你們的情況,讓你們做好準備,只要找到機會,咱們就來個裡應外合,衝出戰俘營,衝出青陽鎮!”
“原來是這樣啊?可是……我們這麼多人,戰俘營防守又那麼堅固,大部隊不可能進來,就憑你們幾個人如何把我們救出去?莫不是你小子投靠了鬼子,夥同那位局長漢奸一起來蒙我的吧?”謝軍剛搖搖腦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眼睛盯着林勇。
“長官,我林勇是啥人您應該最清楚,您手下那麼多弟兄被鬼子抓去都沒有變節,我怎麼可能會投靠鬼子?我說的都是真的,現在我們還沒有找到機會,也沒有非常具體可行的營救方案。請長官放心,我們一定要營救你們,而且很快就會把你們救出去的!”
“過去的林勇我非常瞭解,是不可能投靠鬼子的。可人是會變的,現在的林勇會不會投靠鬼子就不知道了。你說的太玄乎,就像鏡子裡的影子,根本無法辦到,我實在不敢相信。”
“長官,我究竟說什麼您才能相信?我如果投靠鬼子,大大方方來勸降您就是了,幹嘛要化裝成這個樣子?這不多此一舉嗎?實話告訴您,營救我的兄弟不是什麼警長,而是太行山抗日救國軍的人。秦長官帶領我們特務連暫時加入了遊擊軍,等找到隊伍以後再回去。一起潛入青陽鎮的還有幾位兄弟,青陽鎮外面還有大批救國軍弟兄隱蔽待命,隨時準備營救你們。這位局座早已棄暗投明,是救國軍安插在鬼子心臟的一顆釘子,平時輕易不會出面,這次要營救戰俘,光靠我們幾個根本無法完成,不得已才動用了局座。爲了營救您和其他戰俘,遊擊軍傾巢出動,動用了一切可以動用的資源,就是拼上血本也要把你們救出去。如果營救不成,我們幾個可能也出不去了,只能跟您和戰俘營的弟兄們一起跟鬼子拼了!”
“這麼說你們真是來救我們的?”謝軍剛又站了起來。
“長官,是真的,我們真的來營救你們了。我們遊擊軍在蟒山和太行山活動了差不多兩年,雖然沒有做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但也消滅了不少鬼子漢奸,青陽鎮的鬼子和漢奸聽見我們的名字就發抖,祁寶縣和下關縣的鬼子漢奸聽見我們就發愁。前段時間我們去太西縣搞武器彈藥,什麼也沒有撈到,在返回的路上先是遇到押送你們的車隊,我們人少沒有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你們遠去。沒多久又遇到兩輛汽車,我們就設計劫持了這兩輛汽車,把秦少校和林連長他們救了出來。我們現在的能力雖然無法打下青陽鎮,但營救你們應該還是可以的,請相信我們,也請你們做好一切準備!我們一起衝出戰俘營,一起打鬼子,把鬼子徹底趕出去!”強子站起來說。
“兄弟,我的好兄弟……”謝軍剛再也不懷疑了,一把抱住林勇,淚如泉涌。若不是在戰俘營裡,他真會放聲大哭,發泄心中的鬱悶。
“少校,請保持冷靜,小心來人!遊擊軍這次動用了全部力量,下決心要把你們營救出去。王隊長和林連長都化了裝,就是怕被人認出來,萬一鬼子知道他們進了青陽鎮,不但營救行動要泡湯,戰俘和遊擊軍都可能遭受重大損失,甚至會遭遇滅頂之災!所以我們必須極爲小心,決不能露出半點馬腳,確保這次行動成功。請少校理解我們的苦心,務必配合我們完成這次營救行動。”張福濤說。
“局座,王隊長,林連長,我代表全體戰俘謝謝你們,謝謝你們!現在要我做什麼?要其他戰俘做什麼?”謝軍剛抹了一把臉,迅速恢復了堅毅的神色,重新在凳子上坐好。
“少校,這一切纔是剛剛開始,任何消息都不能走漏,等我們聯繫上了其他兩個中隊再商議下一步的打算。現在你們要做的就是儘量吃飽吃好,儘快恢復體力,養精蓄銳!這幾天千萬不要跟鬼子漢奸鬧得太僵,儘量滿足鬼子漢奸的要求。當然,也不能做的太過,跟以前差不多一樣就行了,不要讓鬼子漢奸看出破綻。”張福濤說。
“嗯!我會讓弟兄們儘量吃飽,儘快把身體養好。鬼子漢奸那裡我也會盡力配合,反正這幾天也沒啥事,聽他們話就是了。”
“長官,此事要絕對保密,任何人都不能告訴,就是您的親兄弟也不能說。等我們跟其他中隊取得聯繫後,再逐步跟其他弟兄通氣,但也只限於帶頭的幾個弟兄,其他弟兄不到最後時刻什麼都不能透露。局座,林連長,咱們和謝長官商量一下今後的事情。”強子說。
張福濤和強子、林勇依舊坐在桌子後面,謝軍剛坐在對面的凳子上,幾個人悄聲商議着。從如何應付鬼子漢奸,幾個中隊之間如何取得聯繫,如何偵察敵情等等多方面都進行了商議,有些有了初步的意見,有些還要看情況的發展才能決定。一直商議到太陽快落山,夏樹營叫過兩個守衛,讓把謝軍剛送回戰俘營,張福濤也跟鄭合生告別。
“謝謝鄭隊長的配合和款待,今天多少有點成績,明天接着審訊。連續審訊幾天,幾個中隊輪流審訊,肯定會有效果的。”張福濤說。
“今天有效果了?怪不得我見那個死腦筋低頭走了,肯定讓兩位警長抓住軟肋了。局座真是英明,兩位警長不愧是審訊高手,下午我做東,請幾位喝幾杯咋樣?”鄭合生高興的說。
“謝謝鄭隊長的好意,我們回去還有別的事情,就不麻煩你了。改天我請鄭隊長,到時候你可得賞光!”張福濤笑着告別鄭合生,帶着強子林勇和夏樹營回到警局。
吃過晚飯,張福濤召集強子、林勇和夏樹營、劉平商議。劉平彙報說今天見了陳生旺,商定明天上午秘密護送昨天說好的家屬出鎮,三河他們已經和隱蔽在青陽鎮外面的遊擊軍聯絡人取得聯繫,到時候每個家屬都有人在外面接應。他們又說服了五名特別小隊的家屬,後天送出鎮子,只要順利,以後每天都有五六弟兄的家屬出鎮。
張福濤幾個人商議了一會,決定明天上午集中力量幫助家屬出去,確保萬無一失。只要家屬能順利出去,下午再去戰俘營。
第二天上午,風和日麗。特別小隊分成好幾隊,在夏樹營和劉平等人的帶領下四處巡邏。張福濤也親自出馬,帶領十來個警察到處轉着,還到城門跟前溜達了一圈,跟把守城門的僞軍小隊長和鬼子曹長分別聊了一會。他說快過年了,小偷也開始猖獗,許多小偷都想撈一把回家過年,所以警察就不定期的出來巡查,好讓人民過個安穩年。
鬼子僞軍都非常高興,直誇張福濤是好局長,鎮上有這樣的警察局長可就大大的太平了。他們說的確實沒錯,自從張福濤擔任警察局長以來,青陽鎮雖然也有小偷,但和其他地方相比要少很多,有時候一月也不發生一起偷盜案件,老百姓都很感激張福濤。
在城門附近轉了一會,見幾個警察家屬順利出了鎮子,消失在遠處,張福濤又到別處轉悠。路上碰到夏樹營和劉平他們,分別報告說一切平安,沒有發現什麼情況,他非常高興,命令回警局。
吃過午飯,張福濤命令特別小隊繼續在街上巡邏,見到小偷正兒八經抓幾個,讓老百姓實實在在過個安穩年。說完帶領強子林勇和夏樹營再次進入戰俘營,“提審”謝軍剛。
鄭合生聽說審訊有了轉機,非要旁聽一陣,張福濤不好拒絕,就答應了。鄭合生見謝軍剛雖然還沒有答應投靠皇軍,但已經沒了前兩天的囂張和執着,許多時候都在思考。兩位警長隨便問了幾個不太敏感的問題,如家裡有什麼人,父母是否健在等,謝軍剛都一一如實回答,顯得很合作。當問到是否願意投靠皇軍或是跟皇軍合作時,謝軍剛不言語了,長時間的沉默着,似乎有所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