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打賭的規律
聽見是這種不符邏輯的理由,周邈便輕哼了一聲又看向場中,不再理會季海雲了。
看周邈擺明一副對季海雲的押注緣由不屑一顧的態度,張龍潛心中雖然也想着季海雲輸定了,但還是向他詢問了他押的是哪一組,隨後她仔細觀看兩組的對戰,心裡想着說不定周邈的情報有什麼漏掉的信息,導致季海雲選的那一組有贏的可能——雖然張龍潛也知道這幾乎是沒戲的,但是出於對“輸家”的同情心,她還是小小的祈禱了一下。
看了一小會兒,雖然看起來對戰的雙方不分上下,但張龍潛還是能清晰的感覺出來,明顯周邈和廖蕾選中的那一組對於靈力的操控更加細緻,雖然目前戰況呈膠着狀態,但要贏應該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果不其然,過了沒多久,那一組的兩個學員漸漸分明的佔了上風,由於跟自身利益掛鉤,周圍的觀衆有一些就跟着大聲的叫起好來。
眼見大局已定,張龍潛心中暗自爲季海雲不知道多少數目的賭注嘆息,卻見場內突然起了變化。
原本處於下風的一組突然閃避開對方的攻擊,隨即放出他們準備了許久的法術。似乎是把輸贏賭在了這一擊上,那法術激起的靈力波動強得驚人,再加上對方一時不察,原本處於上風的兩人竟瞬間被耀眼的白金光芒覆蓋住。
轟然一聲,待激起的塵土消散之後,輸贏已經完全顛倒了過來。
原先以爲自己賭贏了的人愣住了,接着,那些本來一臉頹然的人便歡呼了起來。
“怎麼會這樣?”
聽見左泠宣佈輸贏的聲音響起,周邈輕輕皺起了眉,廖蕾也是陰下了臉。
季海雲哈哈笑着看向周邈:“我直覺很準吧?”
神色不善的看一眼季海雲,周邈站起身來,聲音依舊淡漠無波:“意外而已。”
知道她這是要去找開賭局的中年人,季海雲也跟着起身,向她眨了眨眼睛:“不,這可是必然哦。”
周邈不作回答,和陰着臉的廖蕾轉身離去,季海雲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不知是出於什麼原因,季海雲接下來又押了與周邈和廖蕾選擇的相反的一組,沒有情報支撐,也沒有信息分析,問他爲什麼,他只是笑着回答:“直覺。”
而結果,還真又給季海雲押中了。
比賽的雙方雖然實力相差並不懸殊,但還是能看得出高下的,而且孰強孰弱也確實如周邈的情報一樣,逐漸搶佔上風的也是預料中的一組。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到了要分勝負的時候,原本處於下風的一組又像上一場那組一樣爆發了一下,打得對手措手不及,然後扭轉戰局,反敗爲勝。
季海雲一猜即中,一次可以說是意外,兩次可以說是奇蹟,可是三次呢?
眼見着第三場,場中兩組又是高下顛倒,自己押的一組已無力迴天,周邈看向贏了不少錢的季海雲,她的面色依舊沉靜,臉頰上卻染上了一絲紅暈,淡漠的聲音也帶上了一些波動:“你是故意的?”
一看周邈那樣子張龍潛就知道她真的生氣了,估計原因就是認爲季海雲掌握着她也沒有的情報還再三說只是“直覺”,就等於是變相的嘲笑她的情報收集能力一樣。對於永遠都是理性思考的周邈來說,除了美食以外能讓她上心的就只有兩件事,一是情報收集,二就是依靠情報賺取金錢,而現在季海雲卻是兩樣都佔了,怎麼能不讓她動氣?
心中暗叫一聲糟,張龍潛連忙打圓場道:“小邈,你的情報絕對沒有錯,這只是意外而已,對吧海雲?”
看着衝自己眨眼暗示的張龍潛,季海雲輕輕笑了,旋即看向周邈,點頭道:“大小姐說得對,你的情報沒有問題。”
“那你告訴我,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周邈盯着季海雲道。
把視線轉到同樣陰着臉看着他的廖蕾身上,季海雲笑了。
“當然是因爲蕾少爺了。”
別說是張龍潛和周邈沒明白過來,就連廖蕾自己也摸不着頭腦,三個人都看着季海雲,愣住了。
微微一笑,季海雲理所當然的補充道:“‘賭公子’逢賭必輸,這不已經是世間的規律了嗎?明白規律,順從規律行事,當然會贏,而違背規律者,自然就會輸啦。”
聞言三人都愣了一下,然後,看着周邈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一臉認真的考慮着,似乎認爲季海雲說得很對,廖蕾的臉立即黑得不能再黑,手微微抖動着好像就要抖出幾道蠱。見狀張龍潛立即忍笑勸道:“行了蕾少爺,這已經是地區的第二場比賽,馬上就到我們了,別理會已經過去的賭局,我們先下去吧。”
廖蕾看着季海雲,半晌才咬牙道:“好,不管它。我要去押我們贏,我就不信這次還會再輸!”
見廖蕾黑着一張臉衝出去,張龍潛只能連忙跟上,季海雲看一眼已接近尾聲的戰鬥也一臉微笑的跟了上去。周邈則坐在原位思考了一會兒,似乎得出某種結論後才起身走向賭局開設的地方,她剛到就聽見廖蕾陰沉的聲音響起。
“爲什麼下一輪不開設賭局?”
中年人輕輕笑了一下:“廖少爺,您是明白人,這穩賠不賺的買賣誰會幹啊?”
“這很正常,之前南宮他們出場時也沒有開局。”周邈看着廖蕾,淡淡的說,“你身爲‘四公子’之一,就算不能用蠱,但與一般學員的高下還是一目瞭然,這種沒有懸念的戰鬥怎麼可能開設賭局?”
雖然明白周邈說的是實情,但是廖蕾的表情卻更陰暗了。張龍潛看看已經在宣佈勝者的左泠,只得打岔道:“蕾少爺,走吧,輪到我們了。”
看着一臉嬉笑的的中年人,廖蕾沉着臉掏出一疊錢,冷聲道:“我賭十分鐘,我們組勝。開不開賭?”
中年人雙眼一亮,一揚眉問:“十分鐘算你贏,一賠十,怎麼樣?”
“好。”廖蕾點了下頭,撂下錢轉身就走。
沒時間去理會周圍陡然鬨鬧起來的賭徒,張龍潛連忙跟在廖蕾身後離開,等到踏進入場通道,周圍終於沒了人聲的嘈雜,她纔有空問廖蕾:“你押了多少?”
“兩千。”
聽見廖蕾平淡的聲音,張龍潛不由咋了下舌:“兩千?”
廖蕾輕輕皺眉:“輸太多,只剩這點現金了。”
只?
看着廖蕾那沒有絲毫開玩笑的表情,張龍潛有些無語的笑了。
這可是比她一個月的生活費還要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