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手中拿着玉佩,指腹輕輕撫過凹凸精緻的紋路,玉佩中暗藏的玄力微動,碧幽的色澤忽明忽暗,修長如玉的手指,忽然點在一處,指尖閃過一道淡紫的光芒,注入玉佩,美玉般的手指微動,玉佩中的玄氣被淡紫色的光芒擒了出來,幻化成一個若隱若現的人影。
紫衣妖異的黑眸閃過一道幽暗的冷澤,這道人影乃虛化,臉彷彿被黑霧遮住,看不清原本容顏。
“你就是洛淵?”
黑影沒有焦距的眼睛,漸漸聚光,彷彿有了生命,打量了一圈“鳳凌然”,脣角微勾:“你倒是有些能耐,竟能通過我玄氣,凝成我的幻影。”
黑影頓了頓,眼神變的凌厲:“你不是東晉國的君主,他一介凡胎,且未洗經伐髓,不會有這麼深厚的玄力,你又是何方神聖?”
紫衣嘴角凝起一抹幽冷的妖笑,漫不經心的說道:“朕是何方神聖,你沒有知道的必要,洛淵,你不屬於這片大陸,卻跑到朕的地盤興風作浪,這筆賬,朕要和你好好的算一算。”
黑影忽然感覺到對方釋放出強大的威壓,他的影子不受控制的顫慄,暗暗的驚訝,眼前這個東晉的君主,修爲竟如此的強大?就連他,也不一定能保證,是這個男人的對手。
黑影忽然大笑起來,笑止:“想和我算賬?你也要有那本事才行。”
說罷!
黑影擡掌,黑氣凝成幾團黑球,猛的朝紫衣攻去,四周也彷彿陰暗下來,樹葉沙沙作響。黑團極爲詭異,像是暗藏了巫毒。
紫衣袖擺在空中舞出滾浪翻花,黑球擊來,還未碰到紫衣的袖角,就被淡紫色的光芒絞成碎片,消失殆盡。
片刻之後,黑影已和紫衣過了百招,看到紫衣不驚不慌,百招下來,連氣都不喘,鎮定如斯,黑影的手指漸漸捏緊,是他小看了這個男人。
忽然。
紫衣的手指點在洛淵的眉心,洛淵心中狠狠的驚了一下,感覺一縷靈魂似被無形的力量拉扯,快要離開本尊的身體,他心頭一陣發慌,感到不妙。
“鳳凌然,我會來找你報今日之仇。”
洛淵說完,黑影砰的一聲,像被打碎的玻璃,變成無數的碎片,消失在紫衣的手中。
紫衣收回半空中的手指,黑眸暗沉,就差一點,吸出洛淵的一縷魂魄,若是魂魄在手,他有百種方式讓洛淵本尊生不如死,但最後洛淵察覺了,用了爆破的虛體的方式,逃走了,爆破虛體,本體也會受到很大的傷害,洛淵離開的時候,恨他入骨,如此正好,他還真怕洛淵被打敗以後,落荒而逃,逃到屬於他的大陸去。
小徒兒的仇,豈不是沒機會報了?
一道身影極快的飛來,看到黑影爆破,南天裕粗獷的臉一片陰霾,恨恨的說道:“有種就別逃,該死的孬慫。”
紫衣撣了撣袍子上微不可見的浮灰,掃了南天裕一眼,淡淡的說道:“他叫洛淵,你可認識?”
南天裕漆黑的瞳孔猛的一縮,罵道:“放他孃的屁,他叫洛淵?洛淵可是……”
紫衣目光定在南天裕臉上:“可是什麼?”
南天裕輕咳兩聲,掩飾尷尬,說錯了話,粗獷的臉有些不自在的發紅:“沒什麼,他絕對不是洛淵,他是巫馬家族的人,手段陰狠,擅長用毒。”
“那你又是什麼家族的人?混在蕭兮身邊,有何目的?”
紫衣的目光,忽然變的妖異幽冷,他的小徒兒身份太敏感,身上的血液又太珍貴,南天裕這個男人,來路不明,修爲又極高,他不會相信這個男人在小狐狸身邊沒有目的。
南天裕蹙了蹙眉,被人這樣懷疑,他心中很不爽,冷哼一聲:“當初我被巫馬家族的人陷害,中了毒,要不是蕭兮救我的要求是我當她三年的護衛,你以爲我願意進這皇宮?”
南天裕迎上紫衣的眼神,眼前這個男人的眼神非常妖詭,但他一點也不怕,所謂人正不怕影子歪,他不怕“鳳凌然”看穿什麼?因爲,沒什麼好被看穿的。
紫衣目光深入南天裕眸底,見他眸色宛如冰湖之水,沒有一絲黑暗,坦蕩光明,紫衣笑了。
“以後有勞你了。”
南天裕聞言,十分驚詫,這話從任何人的嘴裡說出來都沒什麼,唯獨從“鳳凌然”的嘴裡說出來,那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讓人感覺到驚詫。
“鳳凌然”高高在上慣了,且看他極不爽,差點沒把他弄死,可眼前這個男人……
南天裕差點以爲自己的耳朵聽錯了,揉了揉耳朵,卻看到“鳳凌然”轉身離開的背影,單手負在身後,頃長的身影冷如天神,這瞬間,南天裕終於明白,何爲君臨天下?
紫衣回到“靈宮”,牀上的小人兒還未睡醒,他步伐極輕的走到牀邊,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
雖然昨天上了藥,但她身上的傷太重,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治癒。
紫衣眸中閃過心疼,把她柔軟的皓腕輕輕的放入被子裡,玉般的手指輕撫過她精緻的臉頰,看着她安靜的睡顏,此時的蕭兮,就像個熟睡的嬰孩,美的那麼純粹,美的那麼讓人心疼。
紫衣腦中閃過昨晚的畫面,均勻有致的玉腿,盤在腦海,怎麼也揮不去,還有她那一吻,柔軟的脣瓣貼上來,感覺是那麼美好,他的心臟好似停止了跳動。
他的手指點在蕭兮的脣瓣,輕輕的一壓,微妙的麻意鑽入他的指腹,整個手臂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心臟也是如此,這種不受控制的悸顫,他從未有過。
紫衣眸光詭異的看着蕭兮靜美的小臉,是因爲鳳凌然的身體,他每次碰這小狐狸的時候,都會產生異樣的感覺,隨着時日增長,就連他也不知道,這究竟是鳳凌然的軀體的本能反應?還是他不該有的異樣反應?
紫衣忽然感覺到心臟一陣不舒服,是嫉妒的情緒,並非他嫉妒,而是鳳凌然嫉妒,他吃味了,靈魂正在發抗議,對他咆哮,讓他滾下去。
紫衣收回手指,妖孽一笑,眸光微暗的沉聲道:“鳳凌然,是你沾染了女色,破壞了本尊的修行,本尊還未找你算賬,不過碰她一下,你就如此憤怒?想要撕碎了本尊麼?
你若是真的在意,真的憤怒,你就不應該和她交頸之歡,本尊也就不會對她有妄念。你若繼續放任你的慾望,繼續和這隻小狐狸牀上翻雲覆雨,本尊早晚有一天會忍不住,親自來動這隻小狐狸。”
感覺到心中的憤怒愈發強烈,紫衣俊美的臉上,笑意愈甚,薄脣幽涼的吐出幾個字:“她是你的,亦是我的。”
忽然。
紫衣的眸色發生了變化,黑墨彷彿被兩燭火焰點燃,燒的兇殘:“滾出朕的身體。”r90
鳳凌然的靈魂取代了紫衣,強勢的把他壓了下去,手指捏的咔擦作響。
腦中,傳來紫衣低笑的聲音。
“我的小徒兒還在睡覺,你聲音小些,別驚擾了她,若是讓她知道,昨晚抱着她的人不是你,鳳凌然,你說這隻小狐狸有沒有可能愛上我?”
“沒有可能,她愛的只會是朕,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得到她的愛?”
“嘖嘖,脾氣真是暴躁,若非你我同生共體,我真想殺了你。”
“你以爲朕不想殺了你?”
“呵呵……就憑你?鳳凌然,你也未免太高看自己,你體內的封印,若沒有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解開,你死後輪迴,也會帶着封印,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究竟是誰?”
“你解開朕的封印了嗎?你知道自己是誰?不過一縷殘魂,若非朕的小狐狸,你還被困在南陵的丹塔之中,永無止境的守着孤獨寂寞。紫衣,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朕?”
“唔……”
牀上的蕭兮嘴裡發出蚊子般的聲音,秀眉顰起,有些轉醒的跡象。
鳳凌然和紫衣的“鬥嘴”立刻結束,他心中冷哼一聲,掐死紫衣的心都有了,看到蕭兮纖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鳳凌然俊臉的暴戾漸漸消失,變的溫和,臉部線條也柔和了一些。
蕭兮睜開眼睛,看到坐在牀邊的鳳凌然,嘟起嘴道:“夫君,你剛纔是和誰吵架嗎?”
鳳凌然眸色微閃,脣角揚起一抹溫淺的笑:“沒有,爲夫一直在這裡靜靜的守着你,兮兒餓了嗎?我去讓宮女端些吃的來。”
蕭兮瞅着鳳凌然起身走出去的背影,皺着眉心,眼底閃過疑惑,她剛纔分明聽到他和誰吵架了,貌似還提到了她。
蕭兮忽然想到紫衣,鳳凌然剛纔該不會是和紫衣吵架了吧?
整個皇宮,也沒誰敢跟鳳凌然吵架,除非不想要腦袋了,唯有在鳳凌然體內的紫衣,打不得,殺不得,鳳凌然奈何不了紫衣。
那隻能……吵了!
蕭兮嘴角抽了抽,鳳凌然和紫衣的脾性,吵起架來,也真是醉了……
鳳凌然吩咐了沒一會兒,貴兒就端着藥膳粥來了。
“放下,出去。”
鳳凌然聲音低沉,除了對蕭兮溫和一些,對別人,那張俊臉永遠是冷漠的。
“是,皇上。”
貴兒很怕鳳凌然,做事也極爲小心翼翼,放下藥膳粥之後,行禮退了出去。
蕭兮要起身,被鳳凌然手掌輕輕按住了肩頭。
“兮兒,別動,你傷的很嚴重,我餵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