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美!”一陣風,一個聲音。
她陡然清醒。
只見,那小男孩口吐血沫,倒在地上。
江宇南微微傾斜的身體,一轉,慢慢踱步到她的面前。
眼前這個男人,無論怎麼瞧,都怎麼個陌生——散亂的棕色的發,一雙本該溫和的眸光卻暗藏犀利,脣畔微啓,像是在說什麼話。
但是劉措溪聽不到了。
她感受到她被江宇南扶起,江宇南拍拍她的身子,
劉措溪倏地感覺興意闌珊,只覺得江宇南終於是來了,來的時間出乎她的意料。他去清大繼續修了研究生,是他的父親逼他的,而且還是什麼金融管理,跟他的法律根本就不搭邊兒。
“這是不是英雄救美的事件?”劉措溪含笑着,清淡地說。
江宇南溫和的眼神落在她捂着自己胸口,微微顫抖的手,眉頭一凝,上前握住她纖瘦的手腕:“難倒他踢到你的胸口了?!”
劉措溪冷靜的臉上終於有了些許的裂痕,她淡淡笑着,慢慢將手放下來:“我只是緊張罷了。”
江宇南的眼藏匿着幾絲幽深。
他隨後淡淡地說:“你變了……”
你變了,你變了,你變了,你變了……
劉措溪慢慢垂下眼簾,隨後笑容微勾起一絲清冷狡黠的弧度,兩種極端的情緒與氣質相融合,卻絲毫不顯得突兀:“是啊,我變了……宇南哥,我從來都沒想過,有那麼多的老師……”
她慢慢擡頭,對上江宇南有些深沉的眸光。
帶着審視,帶着探尋,帶着犀利……這一切都讓她很不舒服。
“宇南哥,你家住哪裡?改天我去找你。”劉措溪慢慢地說。
江宇南怔愣一番,隨後道:“我只是來B市解決個刑事訴訟,我現在還住在賓館。”劉措溪呀然一驚,後笑開:“我這是沒有想到呢。”
眼前這個冷靜淡然的女子,還是三年前的那個脆弱如水的女孩子嗎?她看起來多麼犀利與睿智,多麼沉穩與周全……是她變了,還是他變了?
與江宇南分開後,劉措溪飛快走到車庫,去了自己的車,她手心滲出的汗,沾溼了緊捏着紙的手,她慢慢將紙條打開。
濱湖國際CPR賓館。
她終於獲得了江宇南的住址。
劉措溪靠在後椅背上,頭髮散亂披着,她將紙條放在自己的口袋裡,手慢慢置在自己的胸口。
這個夜,會不會只有她一個人在痛?
“叮叮叮——”手機在一旁嘈亂響着,劉措溪粗粗一瞥,才發現原來是裘安心的。裘安心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給她讓打電話,要麼是手機丟了,要麼就有急事。
接了電話,劉措溪緘默不語。
“措溪,你在聽麼措溪??有人說,明玉集團今天下午改了一次招標。”
聽得出裘安心語氣的焦急,劉措溪神色一凝,她瞧了瞧面前空曠的街道,心裡一冷:“確定嗎?”
招標項目一直都是勝券在握的,如果明玉集團在下午改了招標。
那麼。第一,說明公司裡出了內奸。
第二,說明現在這個保守價目即將告吹!
大家心心血血幹了這麼多天的項目就要告吹!
劉措溪堅決不允許這樣!她垂首,頭髮微微散開掩去了無數複雜的光影與深思,她把玩着手中的筆,半天都沒有言語。
“措溪!你說話呀措溪!”裘安心在那邊急出了哭音。
劉措溪脣邊勾起一絲笑容,裘安心到底還是比她小了一點,遇事還不夠冷靜。
她緘默着,愣了一時半刻,擡腕看了看錶:“你那兒的人走了沒?”
“沒有,大家也是剛獲得消息的……大家都不敢走的。”裘安心聽到了劉措溪的聲音,語氣才微微放鬆下來。
“恩,你開一下揚聲器,”劉措溪吩咐了一下,便道,“今天辛苦大家加一個班,再按照我們的企劃案重排一遍,將最終價定爲54.23萬,就這樣吧,我掛了。”
她揚手,一下子將手機拍在了座椅上,長舒了口氣。
54.23萬,簡直就是虧本生意,但是這次如果招標成功應得的不僅僅是利潤,還有無邊無際的其他項目。
光宇集團在B市都是大的財團,得罪不得,也就當賣個人情給他們了。
。
“明玉集團,55萬!”
招標會裡一片靜寂的沉凝。
明玉集團在出示了自己的招標價格的時候全場都微微驚然。這價格,鐵定是贏了的價格,應該沒有人比它出更低的價錢了。
有幾個人帶着嘲諷意味看着劉措溪這一邊,擺明就是炫耀着他們贏了。
那些都是明玉集團的老骨幹,自然懂得商業變通,面對如此,劉措溪含笑一動,手慢慢揚起,清豁愉悅的聲音久久在會堂上不散。
“光化公司,54.23萬。”
她沒有去派什麼內奸,不過出了這個價格她心中還是微微有點兒遺憾的,畢竟是虧了,哪怕是54.99萬她都可以招標成功了的,不過她是太高估了明玉集團了。
回趟衆人立刻如同炸了鍋一般四處喧囂着,嘈雜當中,劉措溪靜靜注視着遠處那個蒼老的男人一怔,隨後苦澀笑開,估計也是在遺憾着小瞧了她去。
劉措溪挑眉,然後慢慢將那人遞過來的合約書拿在手上,隨後扯了扯放在包裡,迅速站起,又迅速離開。
裘安心和韓楓在一旁都哈哈笑開。
“措溪,你不是沒看見那明玉集團的那老頭兒的表情,像便秘了一樣……”
“對……話說我也覺得好笑。”
劉措溪冷凝的脣瓣微微扯了扯:“別高興得太早,我們公司出了內奸,這可不是一件兒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