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首席·恆星緩緩收了符源。
這結果,竟是與莫測的預料如出一轍。
趴在地上的宗臣心中再次一陣佩服。
莫測這個人.
當初熱泉市的時候,他還只是懲罰者新人,短短几個月後,就已經成爲班卡羅爾市懲罰者隊長了。然後,又是幾個月,就已經成爲了南部落攝政王,同時已經是青級的存在,就連第一首席都折在了他的手裡。
今天這事雖小,但是能看出來,莫測如同做火箭般起飛,不是沒有道理的。
這好像,就是人生啊.宗臣在極短的幾秒鐘內,竟是感覺自己悟了。
平時,有的白衣同事明明和自己一樣做任務,但是無論升級還是職位提升,都要比自己快,嗯人家成功的背後,是一定有着某種原因的,只是自己還沒能察覺而已。
而正是自己與他們之間隱藏的這點點差距,就讓兩個人在懲罰者議事團的情況完全不同。
我這四十歲,還真是白活了啊.宗臣一聲慨嘆。
旁邊的阿卡麗也是發出了一聲呻吟,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
“唉~~~”
一聲嘆息,從第一首席·恆星的方向傳來。
“若不是懲罰議會正是用人之際,我該當場把你們處死!”
宗臣和阿卡麗擡頭,像是受戒般聆聽領導的訓話。
嗯,都這種語氣了,說明領導不追究了唄。
都說了是用人之際,那肯定是要讓宗臣官復原職了,這是最好的結果。
而且這個情況,恆星無非就是接着吐幾句槽而已,都到了這個時候,自然應該表現出一副服帖的樣子?
第一首席·恆星起身,顯然是氣出夠了,眼睛雖然依舊緊緊地盯着宗臣,但是神色已經沒有了之前那般銳利:
“本尊知道,懲罰議會這段時間有些混亂,你們這些白衣一時間看不清楚形勢倒是情有可原。”
“不過,宗臣”
恆星喝了一聲,略作停頓後才這訓斥道:
“宗臣,你本是咱們懲罰者老人,本尊記得,你應該是隊長中年紀最長的幾人之一了!在這個時候,你是不是更應該.起到表率作用?是不是應該帶領大家一起穩定下來,這才能讓咱們懲罰議會重新回到正軌?”
宗臣嗪着嘴角,面色嚴肅地點了點頭。
嗯,這裡是本色出演了,莫測甚至不用提醒。
宗白衣就是對懲罰議會現在的情況痛心疾首嘛,恆星這番話,老宗肯定會很認同的。
恆星也是微微頷首,以上位者的姿態問道:
“當時聽聞本尊迴歸懲罰議會主持大局,你爲何不在第一時間宣誓效忠?而是要與潘多拉總部對立?你是不是.”
“信不過本尊?”
終於,還是把這一番話問了出來。
正是這個原因,恆星才遷怒宗臣兩人,並用符源威壓震懾啊。
宗臣應該如何回答?
如何回答似乎都不妥帖。
不過,宗白衣卻是絲毫沒慌,因爲心裡此時住着一個“心魘”。
“莫測.我應該,怎麼回答才能把這件事應付過去?”
莫測頓時嘆了一聲:“先搖頭幅度要小,要慢,同樣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宗臣此時表情正是如此,聽到莫測如此指導後,倒是能無縫銜接。
莫測的聲音再次從心中響起:
“嗯,宗白衣,接下來本色出演就好了.跟着我念這段話.語氣要沉重,就像是朗誦,要有抑揚頓挫。”
宗臣略略錯愕間,莫測的“草稿”已經開始:
“第一首席大人!您誤會宗臣了!”
莫測儘量將自己的語氣調整到宗臣應該有的樣子,以便宗臣能現學現賣。
“恆星大人您本就是我們懲罰議會的領袖!更是宗臣之前的直屬領導,對我有提攜之恩,我怎敢對恆星不大人不敬?”
“之所以沒在首席大人迴歸後第一時間回來,屬下並非是針對恆星大人,而是因爲屬下不服智慧議會!”
“恆星大人,屬下就是不服智慧議會!不想向智慧議會低頭!之前.智慧議會可是趁着幾位首席大人不在,私自將我們白衣隊伍扣下,現在恆星大人回來,馬上乖乖放我們出來.恆星大人能原諒智慧議會,但是請恕宗臣做不到。”
“我懲罰議會自古就與智慧議會並列,是潘多拉四大議會之一,智慧議會的人憑什麼敢如此對待我們白衣?這口氣,宗臣咽不下!”
“屬下必定要爲咱們懲罰議會爭回面子,豈能如此看智慧議會的人放肆!”
這一番話,宗臣倒是真說地鏗鏘有力。
就連第三首席·恆星都是被他突然如此激動的指控而愣住。
嗯,宗臣是乖乖學了,只是這一番痛訴表演結束後,就連他自己心裡也沒底了,連忙心中向莫測詢問:
“莫測.老弟,這樣能行?”
莫測的聲音傳來:“這應該是個不錯的答案。”
第三首席·恆星目光突然銳利,炯炯地注視着埋頭俯首的宗臣,似是陷入沉思。
良久之後,這恆星冷聲問道:
“那你,又爲什麼主動出來了?”
這一回,就連宗臣都學會撒謊了:“屬下.在那裡熬了一陣子,卻發現智慧議會的人對我們幾人不敬,屬下屬下也就知道了,他們智慧議會是真的不把我們放在眼裡,我用那種方式和他們耗下去,着實沒什麼意義。”
“倒是不如早點出來,對恆星大人效忠纔好,晚了不但會讓大人多想,更是幫不上大人您嗯,重回白衣崗位上,才能做些實事兒,輔佐大人的同時讓懲罰議會盡快回歸正軌啊。”
這一番話,讓恆星再次沉思。
似乎心中的疑惑解開了,良久之後,恆星忽然笑了:“呵呵呵,宗臣,你倒是大膽”
“不愧是我們懲罰議會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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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臣鬆了一口氣,心中卻是越發的驚懼。
真的過關了啊!
莫測這番話.到底有什麼妙處,竟是讓我想不通!
沒錯,宗臣心中的驚懼不是因爲此時的第一首席恆星的態度快速轉變,而是源於莫測——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我竟然.想不通。
這是智力在維度層面上的誤差嗎?
第一首席·恆星俯視着宗臣,最終嘆了口氣:
“好了!”
“宗白衣,你帶領的白衣隊伍官復原職,回去吧.”
“之後的話,要繼續努力呵。”
宗臣知道這是徹底過關了,連連點頭後,帶着阿卡麗一起,恭敬地離開。
“謝第一首席大人教誨,宗臣必然牢記在心。”
兩人一起出了大廳。
宗臣一出建築的大門,便凝眉站立在原地。
阿卡麗則是跟在身後,眉頭緊鎖着注視隊長。
總感覺隊長似乎變了一個人似的啊。
剛纔那危及情況.隊長的那番話,放到平時他肯定說不出來的,即便是說出來,也不是這種味道
還有,好像隊長這番話起了不錯的效果,很得恆星的歡心,嗯,雖然我想不通爲什麼會這樣,但是隊長當時那副臨危不亂的樣子,就已經很不一般了。
這些變化,着實讓人費解。
宗白衣不知道屬下阿卡麗心裡翻江倒海,正在與莫測那裡討要答案。
莫測此時的聲音也輕鬆了不少。
“咱們那番話,對恆星傳遞過去了幾個隱晦的信息,正是這幾個隱晦的信息,嗯,是恆星想要的。”
“我還是不明白。”宗臣搖頭。
莫測:“我們慢慢分析啊我們傳過去的第一個信息,就是宗哥你這個人是註定要與智慧議會對立的,你對智慧議會有很大的成見,嗯,這是一個立場問題。”
“同時,這樣說還能讓我們將矛頭從針對恆星,轉移成爲針對額智慧議會表現出宗哥你是一名合格的懲罰者,並以懲罰者身份爲榮,有着擁護懲罰議會,並輔佐第三首席·恆星的態度。”
宗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的確如此。”
莫測呵呵笑了一聲:“所以,我們要主動去考慮恆星這個人啊。”
“他可是背叛了另外幾名首席,並向智慧議會屈服之後,這才以傀儡的身份白智慧議會扶上了第一首席的位置。”
“咱們雖然看不上他恆星,但是不妨礙咱們去琢磨他是怎麼想的,對吧.恆星已經是藍級了,他會真的對智慧議會服帖嗎?”
“除非,智慧議會要以突破嘆息之門爲籌碼,纔有可能讓恆星迴來吧嗯,嘆息之門的事情宗哥可能還不清楚,總之就是恆星想要的東西,不過,這不影響我們分析,恆星會相信智慧議會會如約給恆星的籌碼嗎?會真的甘心做智慧議會的傀儡嗎?像第一首席·心魔那樣?”
宗臣準備這一提醒,頓時一個激靈,險些驚呼,連忙在心中問道:“莫測,你的意思是說,嗯,恆星不是真心歸順智慧議會?”
“當然。”莫測笑了一聲:“這種可能性很高。”
“恆星藍級了嘛,自然想要升級,但是呢,做智慧議會的傀儡,也是無奈之舉啊,畢竟有第一首席·心魔這個慘痛的例子在前.所以,他是個二五仔的概率非常高,即便表面上裝出對智慧議會的人服從,成爲了他們的狗,但是至少恆星也會有些自己的小心思呢。”
“這符合情理。”宗臣驚訝地點了點頭。
“所以,恆星是走了第一首席·心魔的老路,也算是兩條腿走路,一條腿對智慧議會服從,希望智慧議會能夠幫助其提升等級,另一條腿嘛,自己也要有些小算盤,暗中靠自己提升實力。”
“所以.”莫測頓了頓:“一個對智慧議會有敵意的手下,不是他的敵人,更對他構不成任何威脅,反而有一部分地方與他站在了同一立場。”
宗白衣恍然。
“原來.原來如此啊。”
莫測繼續解釋:“嗯,咱們那番演講傳遞過去的其他幾個信息,呵呵.首先,宗白衣是個以懲罰議會爲家的人,對組織有着明確的信仰;其次,宗白衣是個老實人,這個他恆星也能明白,畢竟對組織這麼有責任心的人,也就只有老實人才能做到。”
“咳咳.”莫測咳嗽了一聲:“第三點,裝出你還沒猜出恆星迴歸的原因是通過背叛其他幾位首席,向潘朵拉宣誓小衆的事情這再次驗證出宗白衣你是個老實人,鞏固之前的印象,畢竟,也就老實人消息渠道才這麼不靈通。”
“第四點,你裝作完全不知道潘多拉高層的樣子,不知道智慧議會三大紫級契約者坐鎮,纔是智慧議會能夠脅迫恆星並使屈服,嗯正常情況下,白衣當然還夠不到潘多拉頂層的情況,大多數白衣也並不知道智慧議會上面有三位高級契約者,所以,我們那麼說也是符合情理的,同時再次證明,宗哥你是個一板一眼的老實白衣,對上面的事情並不清楚.”
“嗯”莫測這次頓了頓,才繼續說道:“咱們再分析一下恆星現在的具體處境。”
“他成爲了第一首席,可是還有着五個首席的空缺啊宗白衣你在潘多拉總部這麼多年,應該知道智慧議會不可能派幾位大師來頂缺,畢竟這難以服衆。嗯,所以嘛,這幾個位置的人選,恆星就要好好想想了。”
“他初爲第一首席,正是需要幫手的時候,可是,這件事既要對智慧議會有所隱瞞,又要求自己手下的人,不要脫離他的控制,最好能讓他完全掌控纔好啊.我們前面分析了,新首席大概率從白衣隊伍中選出,我們設想一下吧,如果選出來白衣在成爲首席之後,實力變強了,有了脫離恆星掌控的資本,恆星是不是會很擔心這一點?”
宗臣連連點頭:“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明白了,莫測,我明白了!”
“一個對懲罰議會組織有着忠心的白衣,同時又人比較老實,易於被他控制,纔是恆星此時最想要的。”
“對了,還有!這個白衣還要對智慧議會水火不容纔好,不然,他扶植起來的新首席晉升成爲首席後,學着恆星同樣向智慧議會表示效忠,豈不是成爲了恆星扮演的角色,成爲了恆星的競爭者?”
“那樣,會威脅他的地位!”
宗臣不受控制地拍手鼓掌:
“原來如此!通過這一番話轉移矛盾到潘多拉智慧議會身上,並同時隱晦地告訴恆星,我宗臣這個人既對懲罰議會效忠,人又老師,心思方面沒有那麼複雜,很容易被他控制.”
“宗臣,是一個可以被他提升成爲新首席的白衣!”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莫測笑了一聲。
“高明啊真的高明啊.”宗臣由衷地讚歎:“莫測,我原本以爲這是一次考覈,卻沒想到,這竟然也是一次面試,你把我.塑造成了恆星現在需要的人設,將危機變成了一次.機會!”
“竟然有這麼多的心思,有這麼多地算計,竟然”宗臣一邊說一邊搖頭苦笑。
之前對於人生的感悟是真的!
我這個人心思的確太“單純”了,怪不得做白衣隊長這麼多年
莫測最後總結了一句:
“呵呵,你得分析對手啊,對手需要什麼,你就給他什麼,他肯定謝你都來不及呢,哪裡還會再針對你。”
“這一步,宗哥,咱們算是順利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