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邁拉?
哪裡冒出來的?不是一直默默無聞,之前好像被騙去其他異界尋找尾巴的什麼的,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這裡一有動靜就冒出來了?
這什麼狗鼻子夠靈的。
從畫布裡爬出來半個頭的蟒蛇伸出信子,迷茫地在空氣探索一會,最終停在巫女的影子上,黑色的眼珠子裡是迷惑。
“你確定?”她朝蟒蛇擺擺手,讓信子擺另一邊去,不能讓它靠太近,她的影子已經開始發神經了。
——是!
背部金黃色的環帶,包圍着黑色的斑塊,寬度和長度和它的身形也完全吻合。
玥扯動扯動嘴角,她想說的是大部分的蟒蛇都是長這個樣的,硬要說是就當是血濃於水的呼喚吧,一個外人不能感受得到的。
但餌的味道太強了,就算本是屬於客邁拉的私人物品,現在已淪爲交易品,要拿回來需付出代價的,再糟糕一點可能是個陷阱。
夕照在上面花了不少功夫,她知道今年的七葉薊被採,客邁拉渴望尋回身體,知道巫女和它的交易,還知道用這個交易來交易。
她從巫女踏進魔界一刻開始,已經在等待着。
不過,不瞭解她們行事方式的夕照大概要失望了。有時爲了牽制契約者,巫女並不急於完成委託,尤其是這種不太聽話的,一聲不吭就跑出來惹事的品種。
可能“羊”的性情都是這樣的。
而且,把巫女的籌碼當成報酬,這種事從來沒有過。
客邁拉獅吼一聲,前爪踏出影子,後腿肌肉繃緊做好彈跳的準備,馬上就要躍出影子。
“喂,不要衝動,你不是她對手。”
——加上你便是了。
“就算你對我充滿信心,我也沒有勝利的預感,連衝動也沒有。”她站在牀上叉着腰,一副準備袖手旁觀的樣子。
——不要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把我的尾巴引過來,我趁機奪回來就是了。
雖然夕照聽不到玥和誰在說話,說些什麼,不過巫女的影子已經超出它該有的長度和寬度。
是巫女的契約者,難道想用搶的?哼,這可是她的談資。
投在地上的黑影不斷拉伸,像獅子爆炸式的鬃毛,伸出長長的獠牙,力量在不斷膨脹,見狀,夕照迅速把畫布收回,蟒蛇極不情願,可只能一點一點被捲回畫布裡。
“回來吧,不要浪費力氣。”她冷淡地出言提醒,腳踏在她的影子上,也沒有出手阻止夕照。
不作爲還它拖後腿的程度簡直讓人可恥。
客邁拉眼睜睜看着蟒蛇消失,它扭頭狠狠瞪向巫女,在夕照最後捆綁畫布之際,玥裝着被絆倒,客邁拉才從影子裡脫離出來,轉而撲上夕照,一口奪嚇畫卷。
不料,夕照就像逗犬一般,輕鬆拿回來,又輕易被客邁拉叼走,最後再落在自己手中。
發現被戲弄的客邁拉憤然轉身,張開血盆大口往頸動脈方向露出利齒。
夕照笑它不自量力,另一手早已經做好攻擊準備。
——七彩光幕。
就算是人老珠黃,畢竟還是年輕過,美人連打架的招式都是漂亮的。
美麗的七色光芒如同浮現天際的北極光,輕紗般溫柔漫向客邁拉右邊的鬃毛,七色中的白光幾乎貼近獅臉,下一秒,鬃毛連同鬍子一起被整齊地削下,它的左臉瞬間變方了。
沒有躲避的空隙,客邁拉幹瞪着炫麗耀眼的光芒,失去方向和行動力的身體一下被重重摔在角落,勉強躲過了將要把獅頭羊身開半的切割。
“你要感謝我。”
玥收回纏在客邁拉獅身上的蔓藤,跳着把手掌貼到臉上,給壓出紅紅的火辣辣的勒痕降溫。
——感謝?誰讓你救我的?那是我的尾巴,你不是答應幫我拿回來嗎?那纔是你應該做的。
不知好歹,沒大沒小,現在寵物比主人還得瑟。
“不行,我現在不會幫你或你。“她指指客邁拉和夕照,點頭,接着又搖搖頭。
“爲什麼!”客邁拉和夕照左右夾攻的異口同聲吼道。
玥痛苦地捂住耳朵,大吼道:“不行就是不行!”
他們的委託還沒到結束的時候。
“爲什麼不行?是巫女答應我的,她說了,你們世世代代都有履行的義務。巫女的契約沒有時效,的
昨天吃飯一.族的,你應該要聽從
一個深居簡出、貧乏的老太婆連這個都知道?夕照爲何會知我的要求。”道,以前的巫女還真多嘴。
——我要的東西就在眼前,你應該優先履行承諾,完成委託。
“只要你幫我解開咒語,蟒蛇就是你的。”
——巫女是先付費的,把蟒蛇給我,再解決你的問題。
這兩傢伙馬上連成一線了?
玥驚訝地發現,就算語言不通,在意識達到某種一致時,還是能溝通的。
“那麼……”玥笑着,在一人一獸間來回打量,“你們倒是說清楚,我應該先履行誰的委託?”
咦?
——當然是我!
“當然是我!”雖然聽不懂客邁拉怒吼,但憑氣氛就能感知,夕照自是不甘示弱,再者——“小動物,你要懂得先來後到,我的委託千年前已經存在。”
——老太婆,你在說什麼!誰知道你這種老奸巨猾得償所願之後會不會信守諾言。
“哼,你不是我的對手。”夕照正式宣佈,“那條被遺棄的大蛇,即是你,只是我用來交易的籌碼。當然,我還得感謝你多年來對七葉薊的保護。”
什麼?
感謝它?
在它還在療傷時,爲了營造一個寧靜的環境,它會故意讓一些“食物”溜出牙縫,讓他們把這裡是死亡深淵的信息帶出去,但這依舊不能阻止好事之人踏進七葉薊,而最常光顧的便是園藝師。
就如巫女當初說的,這是會發出類似光魔力的魔花,對火系的它來說,傷口痊癒後,用處就不大了。
但賣出去很值錢。
只是它不知道,夕照也是買家之一。
後期還承包了,直接把它當成七葉薊的私人看護了。
“懂了吧?夕照大人比你更在乎發出光芒的七葉薊花,從很久以前便利用你,替她照料七葉薊沒有上千也有幾百年時間,連一條尾巴的報酬也不願意給,那本來就是你應得的。”
夕照瞪大眼睛,似乎被氣到了。
“園藝師每年依約送花來,我並不知道那麼多事情。”
“你後來知道了,不一樣拿來當交易。”
“那是兩回事!”
玥指着夕照,望向客邁拉。
“看到了吧,你以爲她會輕易放棄能揪着你心的把柄嗎?從進入魔界她就一直跟蹤我,等待我進入光之國,準備把我煮熟了一口吃掉,你的尾巴根本是個幌子。這是一場醞釀多時的陰謀。”
夕照神色怔然,那雙小嘴竟能如此天花亂墜。
“除了一直命園藝師給我送花和等待你這兩件事,我……”
“你聽她狡辯。”她小聲挑撥。
——可是……
好不容易找到了,它怎可輕易再失去。
“尾巴只是尊嚴,爲了尊嚴命都不要,你就撲上去吧。”
——你要毀掉我們之間的交易?
“不,只是延緩一點點,這裡是她的地盤,吃人三分短,我還是會照顧她的感受,因爲我需要她指條明路到六號樓。你知道我爲啥到這裡來,只要魔界大門打開了,任何時候都能過來奪回你的尾巴。如果我們現在掉進她的陷阱,一切都會完結。你的委託只能輪到下一次巫女進入魔界。”
那是什麼時候,自己腦補。
客邁拉愣住,爲了尾巴,它是能隨時進入爆發狀態,其他的事情它才……
——我不管,總之你答應我的。
雖然嘴巴要強,但客邁拉明顯被說服了,收斂氣息,重回巫女的陣地。
“怎麼了?尾巴不要了?”夕照問,還想着兩把口一起逼巫女就範,還是契約比較有約束力
——我是巫女的契約者,委託完成後,我自然也會履行自己的職責,而你,能讓她得到什麼?
夕照愣住,看向突然充當翻譯,露出勝利微笑的人類,除了得意還有那末複雜的眼睛。
果然他們主僕纔是一路……夕照陰戾地睨視一人一獸,狡詐、詭計多端、尤擅長挑撥,她彷彿在眼前的人類小孩身上看到久違的巫女——那個騙子,還有那個裝得楚楚可憐的尤加利,巫女們都是該死的。
既然不能替她解開咒語,那就永遠消失!
夕照忽地目露兇光,魔爪迅速伸向人類小孩。
“你們又拿了人傢什麼東西?”
霆霓騰空出現,一手拽住夕照凝聚魔力的手臂,少女的臉龐下,皮包骨似的乾枯手臂讓他不由一陣驚悚。
雖然聽說光之國的國民在全力使用魔法時會出現的狀態,他還是有點嚇到,且那不意味着夕照大人是真的想取人類小孩性命?
玥跳開,這傢伙來得真是時候,一直在隔壁偷窺嗎?
什麼時候染上這種不良嗜好的?
“東西快還給夕照大人。”
“霆霓,過不過分,不要啥都算我們頭上!”
“不就是巫女爲一己私慾隨便和異族做交易的前因?”
嗯!
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