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野全程都在拿着手機給顧蔓,見顧蔓有些爲難的樣子,才明白顧蔓是真的要去和那個叫什麼古揚的人相親吃飯。
顧蔓朝陶野皮笑肉不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你也知道我爸媽就這樣。”
陶野拿着顧蔓的手機看了看,沒有掛墜,也沒有手機套,就是光禿禿的一個黑色觸屏手機,“你就那麼恨嫁?”
顧蔓看了看陶野的一臉認真地在疑惑的表情,也換了一副很認真的樣子,“那你以爲呢?我都快奔三的人了,女孩子人老珠黃得很快的,確實是該好好地考慮婚姻大事了。”
陶野和以前一樣是不會相信顧蔓的所有話的,儘管顧蔓的話總是說得很認真,很霸道。
陶野擡頭去看顧蔓,她正在低頭很用心地切西瓜,紅色的瓜瓤,看上去水分很足的樣子。“你明天,真的要去相親嗎?”
顧蔓把切好的西瓜放在一個大盤子裡,盤子上有好看的瓜果圖案相得益彰,“是啊,你也聽到了,我爸媽都着急成什麼樣了。而且又是跟別人約好的,怎麼可以爽約?”
陶野突然有些鬱悶,看了一眼顧蔓碼得整整齊齊的西瓜,“你沒聽說過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嗎?”
顧蔓沒想到陶野會說出這樣的話,覺得好笑,放下水果刀,“但不結婚愛情的話,就死無葬身之地了啊。”
陶野被顧蔓的話嗆了回去,顧蔓端着水果盤手裡還拿了一小碟鹽巴到客廳後對他喊着,“快過來吃西瓜了,你還在那幸災樂禍什麼。”
陶野過去看盤子裡被顧蔓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西瓜,旁邊還放了竹籤。陶野正要拿起插好的西瓜放進嘴裡,顧蔓就一把奪走了,“你的要沾了鹽巴吃。”
陶野聽了一臉黑線,眼睜睜地看着顧蔓把他的西瓜沾上一層鹽巴遞給他,“爲什麼要沾着鹽巴吃?”
顧蔓自己插過一塊新鮮的西瓜放進嘴裡吃着,“你嗓子不是發炎了嗎?以前我在家的時候,如果我爸嗓子或者牙齦發炎了,我媽就會在晚上把西瓜切成小塊,沾着鹽讓我爸吃。而且還一定要是晚上,當時我爸吃了之後症狀就會減輕,第二天就好了呢。你也覺得很神奇是吧?那你趕緊試試,是不是這樣?”
陶野聽了就悶着頭吃了好幾塊沾了鹽巴的西瓜,看得顧蔓一直誇陶野聽話。“怎麼樣?是什麼味道?好不好吃?
”
陶野吃了之後,臉上也看不出到底是好吃難吃,“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
顧蔓卻一臉鄙夷地瞅一眼陶野,繼續大口大口地吃着沒沾鹽巴的西瓜,“不說算了,又不是我吃。”
陶野嚥了咽那味道有些奇怪的西瓜,“有點鹹又有點甜,就像淚水的味道。”
顧蔓聽了哈哈地笑了笑,“你還真是文藝啊,吃個西瓜你都可以這麼煽情,還淚水的味道。你嘗過眼淚啊?”
陶野咳了咳並不回答,其實怎麼會沒有嘗過?十年前,陶媽媽去世的時候,陶野就經常一個人躲在遙遠的德國的那座古老城堡裡,那裡的花園裡開滿了大片大片的紫色薰衣草。
陶野在合城的那些年,陶媽媽也是在陽臺種了好些薰衣草。開了花的時候,深紫淺紫的一小片一小片。陶野還小的時候會問陶媽媽爲什麼種這些薰衣草,陶媽媽也只是笑笑並不回答。後來陶野長大了,也就不問了。
在初中的一次美術課上,老師拿着一幅畫滿了薰衣草的畫給他們看,還問有誰知道薰衣草的花語嗎?陶野也很好奇,到底媽媽那麼喜愛的花,代表了些什麼意思?
顧蔓那時候卻是什麼都知道的比他們要多的,自信地站起來,指着老師手裡的薰衣草畫,“老師,我知道。薰衣草的花語是,等待愛情。”
教室外面的芒果樹上開始有知了在叫了,教室裡頭頂上的電風扇在呼啦呼啦地不停地轉着,不厭其煩地一圈又一圈,讓人覺得夏天特別地漫長。
陶野坐在後面看着顧蔓跳動的馬尾,淡淡地笑了笑。
陶野這才知道,原來,薰衣草的花語是,等待愛情。
那年陶野把自己關在光線有些微暗的房間裡,拿着陶媽媽的照片默默地流淚。在那個陌生的國度,陶野誰也不認識,什麼都不知道,就連唯一的媽媽也去世了。陶野剛開始的時候很牴觸和爸爸說話,心裡總是覺得他爸爸是對不起他和他媽媽的,把他們拋棄在合城那麼多年。
顧蔓看見陶野忽然眉頭微蹙,以爲真的是太難吃了,就遞了一塊新鮮的西瓜,“行了,你也吃了好一些味道奇怪的鹽巴西瓜了,賞你一塊新鮮的清清嘴。”
陶野接過去並不是一口放進嘴裡,而是慢慢地吃,顧蔓嘟噥着,“既然這個沾了鹽巴的西瓜那麼難吃,爲什麼每次
我媽弄給我爸吃的時候,他還跟吃人蔘鮑魚似的那麼高興?”
陶野放下竹籤,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竟真的覺得嗓子沒有那麼難受了。
顧蔓又把餐桌收拾乾淨,陶野就坐在一邊看着,忽然對顧蔓說,“你以後,就住這裡吧。”
顧蔓驚得回頭去看陶野,“你說什麼?”
陶野只好又重複了一遍,“我說,不如你就在這裡住下吧。”
顧蔓擦了手就對陶野說,“手下敗將,你在國外這十年長出息了啊!還學會非法同居了啊?”
陶野也不明白怎麼就提出了讓顧蔓住在這裡,環視一圈井井有條的房子,“反正我這段時間隔三差五的往南城跑,也不常在合城住。房子剛好缺一個打理的人,你又沒找到地方住,還不如就住這幫我的房子攢點人氣。”
顧蔓聽了這話就不太高興了,“你以爲是淘寶購物啊?還攢人氣,是不是還包郵啊,親?”
陶野覺得顧蔓好像並不想不答應,“你不是說要賠我那套孔雀開屏的法藍瓷器嗎?現在不用你賠了,你幫着我照看房子就抵消了。”
一聽陶野這麼說,顧蔓真的覺得有些內疚了,“你不傻吧?我住在這裡是我佔了便宜,我還得付你房租呢。就收拾房子怎麼可以抵消那套法藍瓷器啊?”
陶野姿勢優雅地站起來,“我說可以就可以,老同學嘛,給你個友情賠償價。你住在這裡給我收拾房子,那套法藍瓷器的事情,就一筆勾銷。”
顧蔓嚥了咽口水,明顯覺得陶野這會突然很不會計算利益問題了,可是想了想自己並不吃虧啊,就笑的有些賊兮兮地說,“真的假的?我可是做夢都想住在水城小區啊,環境好,地理位置佳,出行又方便。既然你都提出來了,那麼我就勉爲其難地接受吧,反正做家務我也不覺得累。”
陶野見顧蔓眼睛骨碌碌地看了一會房子,又低頭去考慮了一會終於答應了,心裡好像還有些高興。“那就這樣吧,明天還要上班,你趕緊洗澡休息吧。我累了,先回房了。”
顧蔓也不計較陶野還是一副別人欠了他幾百萬的表情,笑着對陶野說,“好啊,手下敗將,晚安啦。”
陶野背對着顧蔓走回房間去,臉上居然浮現了一抹開心的微笑。那個淺淺的酒窩在背對着顧蔓的時候,若隱若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