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舟適時的閉上了嘴。
紫川身受其苦,若還不瞭解轉湖心,那就沒人能瞭解了。
石窟中又恢復了死寂。
沒有人喜歡這種死一般的沉寂,雲獸也不例外,所以青鳥開口了。
他叫道:“好啦,你現在濁陰雷去除了,我可記得我並沒有使壞心。”
紫川一愣,青鳥之前的話他並沒有忘記,道:“你可是要我陪你們回去?”
青鳥道:“不可以麼?”
紫川不答,反而指着破爛的石窟。
這座石窟的確很破爛,似乎除了石壁上那枚月光石值點錢,其他便一文不值了。
紫川道:“你覺得我會住這麼破爛的地方嗎?”
青鳥奇道:“這有什麼不可以?你本體是紫須蛟龍,這裡很不錯呀。”
狄舒夜忽道:“能化形的雲獸自然懂得享受,可逆現在的模樣,倒像是一個落魄的貴族。”
貴族落魄,無外乎被人趕出了他的家,所以他只能藏在這破爛的石窟中。
紫川苦笑一聲,嘆道:“誰說不是呢?”
狄舒夜眉頭一挑,揉鼻道:“莫非是那幾枚雲獸內丹的緣故?”
成年水雲獸,也是能夠化形的雲獸,狄舒夜知道紫川給他的那枚雲獸內丹絕對是新從雲獸體內挖出來的。
因爲那雲獸內丹上殘存的氣勢還很濃,濃到他都不敢接觸的地步。
紫川哈哈一笑,道:“差不多吧。”
狄舒夜長嘆一聲:“你可真夠強悍的。”
身中濁陰雷,卻能擊殺一頭成年的水雲獸,一頭堪比聖獸的雲獸,誰敢說不強悍?
紫川卻是一陣苦笑,道:“人類有句話叫做喪家犬,我現在似乎就是的。”
狄舒夜搖頭道:“錯了,那叫雙拳難敵四手。”一頓又道:“看來我們這次倒給你添麻煩了。
紫川無奈道:“各取所需罷了,值得慶幸的是,認識了你們三個很友好的人類。”
長吁口氣,紫川笑道:“所以我現在只能向渭水揮手了。”
他確實向渭水揮手了,不僅僅是他,狄舒夜幾人也都向渭水揮手了。
他們站在虛空,深深看了眼這座小島。
青鳥瞪眼瞧着紫川,道:“所以你也不能陪我們回去?”
紫川不語,笑看着狄舒夜。
狄舒夜道:“那你去何處?”
紫川道:“雲獸該去的地方。”
狄舒夜笑道:“我倒覺得雲獸有人鋪後路,比起有人幫我拒敵更好。”
紫川哈哈笑道:“既如此,暫且別過。”
“後會有期。”
紫色長髮飄飛,紫川像是一朵紫色的雲彩,乘着風瞬間便消失在視野盡頭。
狄舒夜三人又踏上歸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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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叫道:“老大,他怎麼就給我們鋪後路了?”
謝雨龍笑道:“他現在身子太虛弱,自然不能在此處多耽,爲了我們三人的雲獸內丹,他結仇不少,所以現在最好的去處就是斷龍山脈,找個地方潛修一段時間。”
青鳥瞥眼道:“你的回答離題十萬八千里。”
葉雲舟笑道:“他去斷龍山脈,你說一旦雲獸狙擊戰爆發,我們是不是活命的機率就更大了?”
青鳥若有所思,看起來的確是這樣。
狄舒夜盤膝坐下,角鷹獸背上的羽毛很軟很舒服,就像他心中現在的感覺一樣。
他笑道:“那樣也只能讓我們多些保命的機會,但並不是給我鋪成的後路。”
微微一頓,又道:“或者說保命的機會都用不着他給。因爲雲獸狙擊戰根本打不起來。”
葉雲舟二人大奇,無數年來每隔百年一次必然出現的雲獸狙擊戰,怎麼會打不起來?
換誰誰不信,所以葉雲舟二人不信。
狄舒夜嘆道:“有傳說,雲獸每隔百年攻擊人類,似乎本就跟唐突界有關,你們可曾聽過?”
謝雨龍二人不用答便已有了答案。
狄舒夜笑道:“所以當唐突界和涵養界真正融爲一體的時候,雲獸還會傻傻的發動獸潮嗎?”
謝雨龍笑了,道:“除非雲獸之中的皇者是大傻蛋。”
狄舒夜微微一笑,道:“所以當兩界合一的時候,整個大陸將會是另一番景象,亂固然是有的,但亂過之後必定是百花爭豔的時代。人類跟雲獸之間的矛盾也不會像如今這麼尖銳。”
葉雲舟皺眉道:“那你所謂的後路,莫非是因爲你的身世?”
狄舒夜無奈道:“我本來以爲僅有一個琴宗,我完全可以應付的。”
青鳥道:“如今倒好,棋宗,自不必說,書宗畫宗想要木之靈,梅宗蘭宗僥倖無事,竹宗菊宗豈會旁觀?”
狄舒夜的確背運,西大陸八大宗門,竟有六大宗門跟他過不去。
按理來說能讓六大宗門都惦記着的人似乎本就有點特殊,譬如說……不怕死。
但狄舒夜此刻卻怕得要死。
因爲他知道,這次他只是一個引子,引起八大宗門暗鬥的一個引子。
引子又可以叫做導火索。
爆竹、煙花都有引子,引子的作用就是用來點火的,火點燃後,引子肯定會消失了。
人們常常喜歡關注的是噼裡啪啦的爆炸聲,而不是引子燃燒過後是否還在。
八大宗門並沒有將狄舒夜當做什麼,因爲他的分量確實小了太多。
狄舒夜也僅僅就只是一根引子。
想要爆炸,就必須得要引子,而且引子必須得燃燒起來。
但此刻引子沒有燃燒,前方地面上一片大森林卻在燃燒。
原來不知何時,角鷹獸已經飛過了渭水,到達送福郡境內。
渭水北邊果然已經像是入冬了。
蠕動的柴草樹木都是乾枯的,乾枯了就更容易燃燒。
因此火勢極大,濃煙更是捲上半空,像一棵巨大的黑蘑菇。
蘑菇有很多種,但能吃的蘑菇卻不多,大多數野生的蘑菇吃了會要人命。
這個蘑菇顯然比毒蘑菇還厲害。
腳下的角鷹獸還沒碰到,便已雙翅一垂,一頭栽落下去。
狄舒夜三人自然沒有掉下去。
三個蠶繭一樣的光罩出現在半空。
水藍色的蠶繭中包裹着一臉駭然的謝雨龍。
土黃色的蠶繭中包裹着臉色陰晴不定的葉雲舟。
火紅色的蠶繭中包裹着臉露沉吟之色的狄舒夜,他懷中青鳥探頭探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