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一枚閃爍着金色光華的金烏令突然出現在臺子當中時,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陸雲滄因爲一下子就得到了三枚金烏令,所以他並不知道在此之前,其他進入這個黑市的人想要得到一枚金烏令,是要付出多麼大的代價,同時又要堵上多少運氣的。
一場拍賣中出現兩枚金烏令這種事情,他們不是沒見過,但是兩枚金烏令都是從一個人手中用出來,這在之前當真是從來都沒人見過。
那女修顯然也是沒見過這種情況的,在看到陸雲滄所在的天字六號房又一次飄出來金烏令時,當即就愣住了。
“二十五萬上品靈石。”
按照規矩,打出金烏令的時候,是要喊價的,所以陸雲滄喊了一個價格出來。
那名主持拍賣的女修在接到金烏令的一瞬間,立刻就仔細查看了一番手中的金烏令,與此同時那些圍坐在臺子四周的人,也都伸長了脖子關注着女修的一舉一動。
很顯然,他們都在懷疑這枚金烏令的真實性。
可惜,不管是那名主持的女修,還是臺下這一堆翹首以盼的人,這次都註定要失望了,因爲那枚金烏令原本就沒有任何問題。
那名女修再三確認之後,就一翻手將那枚金烏令收起來的動作也證明了這一點。
“好的,這位朋友果真是出手不凡,來人,將這劍修元胎送到天字六號房。”
話音未落,就有侍女上來合力擡了那籠子下去,等到這個劍修元胎被送到陸雲滄面前時,已經不是被關在籠子裡了,而是在脖子上套了一個項圈,被人像牽着小獸一般地領進來的。
陸雲滄此刻心中無比慶幸自己用面具遮住了臉,如若不然,恐怕在對方送劍修元胎進來的時候,就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來。
在痛快地把三成上品靈石付了之後,那名侍女便取出一個特別的靈獸環來,雙手託着交到了陸雲滄手中。
“這位客人,劍修元胎不能用尋常靈獸環盛放,此環乃是專門用來盛放劍修元胎的鎖魂籠,有了它,您在離開此處時也能方便一些,等下這房間內會出現一處直達外面的傳送陣,客人可以利用傳送陣離開。”
覬覦這劍修元胎的不在少數,陸雲滄之前的確還在苦惱,到底要如何不引人注意地將劍修元胎帶走,現在一看,不光在攜帶劍修元胎這個問題上對方幫忙解決了,就連離開時都做了詳細的佈置,不由得在心中暗歎一聲對方想得周到。
在道了一聲謝後,陸雲滄收過鎖魂籠來,那名侍女這才躬身告退。
此時房間內的傳送陣還沒有出來,陸雲滄便拿眼打量起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劍修元胎。
在陸雲滄打量對方的同時,對方也在用那雙灰藍色的眸子靜靜打量着陸雲滄,劍修元胎因爲秉承着劍修的精血出生,雖然借了妖族之人的血脈形體,但在靈智方面卻早慧得很,並不似一般妖族那樣,在剛剛出生時毫無智慧可言。
他能感覺到,面前這個
用斗篷面具遮住了自己全部體貌特徵的人,身上有着叫自己極爲親近的氣息……
然而從他自珠貝中誕生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被那個同樣叫自己感到親近、一開始以爲是自己孃親的女妖關在籠子裡,後來更是乾脆把自己賣到了這個地方來,回想起這些不堪回首的遭遇,雖然靈智早開,卻對自己的身世一片懵懂的劍修元胎眼神中閃過一絲踟躕。
雖然有着叫他感到親近的氣息,可他卻不敢再上前多走一步,方纔在臺上的時候,那個女人介紹他的很多話他都聽不懂,可是“吞噬”的意思他還是知道的,再加上臺下那一羣人盯着他的那種如狼似虎的眼神,叫他明白了,那些人恐怕真的想把他一口吃掉的。
不知道眼前這個人……把他買回來是不是也想要吃掉呢?
劍修元胎心裡一片混亂,滿腦子只是飄蕩着“不想被人吃掉”諸如此類的念頭。
“你叫什麼名字?”
兩人之間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陸雲滄率先開了口。
他知道面前這劍修元胎最早被那鮫奴製造出來,恐怕就是爲了要給自己謀取利益,或者想要乾脆自己用的,且真要深究起來,這劍修元胎並不能算是一個人,只能說是個有着一些劍修精血與劍意混雜在血脈中的妖族小孩。
可是面對着這張極度類似於自己的面孔,陸雲滄還是下意識將他當做了一個尋常孩子,問出了這樣一句話來。
“我……我沒有名字……”
劍修元胎被問得愣了愣,而後搖了搖頭。
他的確沒有名字,自他有意識開始,那個女妖族就沒有賜予他名字,就算有時候需要喚他,頂多也是喚一句“喂”了事。
劍修元胎的這個回答,雖然在陸雲滄的意料之中,可還是叫他心中隱隱生出一股怒意。
雖然劍修元胎看不到陸雲滄的面容,可是對方在聽到自己的回答之後,竟然傳達出來一絲極爲明顯的怒意,這種情況登時叫他有些手足無措起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句話,或者那個字眼說錯了,才叫對方生了氣,想到那女妖每次生氣,自己都避無可避地成爲對方的出氣筒,不知道現在買了自己的這個人,會不會也跟那女妖一樣……
然而還不等陸雲滄那邊再說什麼,房間內忽然亮起了一道光來,供陸雲滄離開的傳送陣,此時已經打開了。
陸雲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鎖魂籠,又瞅了劍修元胎一樣,雖然他覺得把一個孩子塞進這裡面有些彆扭,可是情勢所迫,他也不能就這麼大大咧咧的帶着劍修元胎直接離開這處帳篷,因此他朝着那孩子晃了晃手中的鎖魂籠。
“我要帶你離開這裡,你先進到這裡面來吧。”
“是。”
儘管還沒有簽訂血契,但劍修元胎還是無法違抗陸雲滄的話,畢竟他脖頸上戴着的項圈便是與陸雲滄手中的鎖魂籠緊密聯繫在一起的,如果他心生反抗之意,可是會被鎖魂籠給反噬的。
陸雲滄在聽到
劍修元胎的回答之後,就立刻催動了手中的鎖魂籠,眼見那劍修元胎化作一道稀微的光影,被鎖魂籠收納了進去,陸雲滄便將鎖魂籠扣在手腕上,轉身離開了傳送陣。
傳送陣直接連接着外面的街道,當陸雲滄自傳送陣中走出來時,就發現身邊也不斷有人自白色的傳送光芒中現出身來,而原本敞開着的帳篷入口此時卻並沒有打開,看來所有的人都是被傳送出來的,所以這樣並不會叫陸雲滄顯得更加特別。
攏在袖袍中的手緊了緊,陸雲滄不着痕跡地掃了一眼周圍,旋即若無其事地隨意選了一個方向邁步離開,至於其他那些人是不是還在試圖尋找自己這種事情,就不在目前的陸雲滄考慮範圍之內了。
現在佔滿了陸雲滄心思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要如何處理劍修元胎……
陸雲滄修得是逆天正道,自然是不會去吞噬這個元胎來增長自己修爲的,而簽訂血契這件事情他也不予考慮,不管怎麼說,這孩子都頂着一張與他如此類似的臉,他根本沒辦法把對方當做一個妖獸來看待。
可是殺又不能殺,放又不能放,在別人眼裡看來炙手可熱的寶貝,到了他這裡就成了燙手山芋。
如果這是在現世,那麼陸雲滄大可以將這劍修元胎帶回點雲宗去,放到後山禁地那邊好好教養,可現在別說自己根本就沒時間回點雲宗了,就算有時間回去,現在那邊有沒有人能有時間來教導這劍修元胎也是個問題。
如果不把他放在這邊,在沒有簽訂血契的情況下,他又不一定能將這劍修元胎帶走,若是什麼都不教導給他,萬一將來自己離開時帶不走他,那麼被孤零零丟在這邊兒的劍修元胎,下場必定還是十分淒涼。 “唉……”
想來想去,一時間陸雲滄思緒紛雜,竟然想不出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來。
“唉聲嘆氣做什麼?”
忽然間,陸雲滄的腦海當中響起了紅玉的聲音來:“你在頭疼不知道要如何處理剛剛拍賣來的那個小傢伙?”
“你原來還沒有閉關煉化天醒丹?”
陸雲滄聞言失笑:“我還以爲你早早便去煉化了。”
“雖然你覺得沒必要,我還是想等到大陣佈置完畢之後再行煉化。”
紅玉對於自己並沒有即刻吞下天醒丹一事只是寥寥帶過,他把重點放在了劍修元胎安置這件事上。
“你想要怎麼處理這個小傢伙?我原以爲你想要將他收爲徒弟呢。”
“……我從來沒想過要把他收爲徒弟,當時只是頭腦一熱,就把他買下來了,實在不行到時候就交給鳳前輩好了,有他幫忙看顧,想來這孩子不會出什麼問題。”
“可是你離開之後,所有跟你有關的記憶不是都會消失嗎?你怎麼敢保證他還會記得關於這個孩子的約定?”
紅玉顯然不太贊成這個安排,停頓了一會兒纔再度開口:“反正你也不能把他放出來,實在不行,這段時間我幫你看着他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