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來時,街道上還擠滿了吃完晚飯散步的人,剛下晚班吃也夜宵的人,搖着蒲扇來乘涼的人,來跳廣場舞的老太太們。熱熱鬧鬧的,現在的街道已經靜悄悄的空無一人了。
平常走慣了的回家的路,今天顯得那麼的,漫長。手機,我的手機。手機摔壞了,屏幕裂開了,後殼也摔裂了,出現了好幾條小細紋。屏幕也許可以換一塊,可是後殼看樣子是沒法子彌補了。指望媽媽繡花換來的那一點微薄的工資,買一隻新手機看來是無望了。但是仍舊用着這隻破手機,藍雨又覺得臉上有點掛不住,藍雨向來都喜歡炫耀,炫耀自己的名牌包,炫耀自己的漂亮衣服,炫耀自己的有錢爸爸。已經讓很多同班的女生恨的牙癢癢了,現在藍雨已經一無所有了,又用只破手機,指不定還要怎麼取笑奚落她了。
這些天淨是一些倒黴的事情,我還不如不去拿手機呢。我真應該在今天晚上出門前翻翻黃曆。黃曆上一定寫着:今天晚上不宜出門。
“藍雨……雨……雨……”
“誰在叫我?”藍雨連忙回頭,空蕩蕩的巷子,莫說是人影了,連個鬼影都沒有。“姐姐,是你嗎?出來吧,別嚇我,你不知道,我最近真的被嚇慘了。”藍雨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也沒見有人從什麼黑暗的角落裡走出來。
“OK。我走了。如果你想留着你就留着吧。可別自己被自己嚇着啊。”
藍雨放慢了腳步,等着藍沫喘着氣追上來,笑着拍拍她的肩,說,“我逗你玩呢。”可是藍雨走了好一會兒,也沒見到有人追上來。這條路周圍沒有人住着,離居民區很遠。周圍很安靜,簡直是**靜了。什麼聲音都沒有,陪伴藍雨的只有皎潔的月光,孤獨地靜靜地趴在藍雨的肩膀上。
“藍雨……藍雨……雨……雨……”再一次。藍雨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但她還是沒看到任何人。
“誰?”藍雨往回走了幾步,長長的筆直巷子裡的確只有她一個人,巷子的兩邊是平滑的牆壁,不可能藏得了人,這次她在懷疑。是不是真是有人在叫她,或是,什麼東西,在叫她。
“藍雨……藍雨……雨……雨……”
忽然一個白色的影子快速地在藍雨眼前一晃而過,馬上消失不見了。“姐姐,是你嗎?”藍雨壯着膽子喊了一聲,沒有迴音。
“藍雨……藍雨……雨……雨……”鬼魅般的聲音拖長了,不停地迴盪在小巷裡,藍雨只覺得心驚膽戰,心智簡直都要崩潰了。
“藍雨……藍雨……雨……雨……”藍雨簡直嚇得心臟都要跳出喉嚨了,拔腿就跑,瘋了似得往前跑,也不敢回頭。
“啊!!”藍雨只顧往前跑,沒防備撞到了一個人,嚇得大叫起來。
“別怕別怕,小雨,是我。”
“媽媽?”
“你大晚上的跑到哪裡去了?小沫說你去學校了?你去學校幹什麼?”
“我手機落在教室了。”
“手機落教室了不會明天早上去拿嗎?手機重要還是人重要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啊。去趟學校怎麼花了這麼長時間?”
“媽,我覺得我要瘋了。”
藍雨話音剛落,腦門上就捱了媽媽一個響亮的栗子頭,“傻孩子!說什麼呢!說話沒個正經!如果你瘋了我怎麼辦呢?”
“媽,我是認真的。最近幾天,我老是出現幻覺,幻聽,我也會經常看見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比如?” “比如一個女孩,白衣白裙。”
“看上去十七八歲的樣子,長長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
“媽,你怎麼知道的?”藍雨擡頭驚異地看着媽媽。
“我……前天晚上,我曾看到她,站在你的身後,看着你,那眼神……但是我一晃神,她又不見了。”媽媽緩緩地說。
“站在我的身後?媽媽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是真的。開始我以爲是我看錯了,但是聽你說,我纔想起來。”
“她站在我的身後?”藍雨驚悚地喃喃地重複着,神經質地頻頻往後看。
“放鬆……你身後現在沒人,我想,也許我們該找個大師,來我們家看看,看看我們家是不是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或許犯了什麼忌諱,也有可能,我們找得到這樣一個人嗎?”
“開始,我以爲她?它只是在我家,現在我才發現其實它一直跟着我。陰魂不散。媽媽,真謝謝你能相信我。”
“我雖然仍然不大信,但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吧。”
藍雨和媽媽回到家裡,“媽媽,姐姐呢?”
“哦,她原本坐在沙發上等你來着,但是哈欠連天,困得坐都坐不住了,我就讓她睡覺去了,也許就在我們說話這當,她已經睡得呼呼響了。現在不早了,你也該上牀睡覺了。”
“好……”
“咔擦”一聲。忽然間,家裡的燈齊刷刷地全部熄滅了。藍雨的心又提到了嗓子口,“啊,它來了它來了……”藍雨嚇得蹲在地上,兩手緊緊地捂住頭。
“別怕別怕。是停電了。”
“停電?”藍雨顫抖着起身。拉開窗簾,隔壁家的燈光透進窗戶。
“那也許是保險絲熔斷了吧?” “也許?媽,那你知道怎麼修嗎?”
“我不知道……我都沒有碰過那玩意。”
“那你就沒看見爸爸修過嗎?要是爸爸在就好了。他會把一切都搞定的。”
“是啊。他在是好。可是他走了,拋棄了我們。”
“媽,我錯了,我不該提的。”
“你不用道歉,這不是你的錯。唉。去睡覺吧,明天早上我找個電工來看看。”
“明天早上?那我得兩眼一抹黑地上樓,然後兩眼一抹黑地摸到我的房間,然後再兩眼一抹黑地上牀睡覺?”
“唔。聽起來似乎是這樣,”
“啊。我真羨慕姐姐,起碼她現在已經睡着了。啊!!!!!” “怎麼了?”
藍雨感覺有一條繩子環上了她的脖子,藍雨驚恐地拼命想掙脫繩子,繩子卻越套越緊。
“啊!!救命!!救命!!”
藍雨呼吸越來越困難,也越來越累,越來越使不上力,彷佛全身的力氣都已經消失殆盡了,藍雨的雙腳徒勞地在地上無力地蹬着。
媽媽驚慌失措地終於找到了手電,擰亮開關的那一刻,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藍雨的背後站着一個白裙女孩,用一根粗粗的麻繩緊緊地套住了藍雨的脖子,並且越收越緊,臉上帶了一絲奇怪的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藍雨被繩子勒的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喉嚨裡勉強發出“啊。啊……”的凌亂的音節。
“放開我的孩子!你這個怪物!!”媽媽瞪着眼睛怒氣衝衝地怒吼着,忽然繩子消失了,藍雨精疲力盡地一下子滑落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氣。
白裙女孩也消失了。
媽媽一改剛纔的威武兇狠,嚇得癱軟在地上。
“雨,你還好嗎?”
“不好,一點都不好,這個神經病差點弄斷了我的脖子。”藍嘴裡一邊憤憤地罵着,一邊撫摸着自己脖子上的那道深深的勒狠,“該死的,明天讓我怎麼見人啊。”
“她爲什麼追着你不放?”
“我真希望有人能給我答案。媽,我累了,我去睡覺了。”藍雨被那個鬼魂搞得精疲力盡。
媽媽第二天就去村裡問有沒有威望高點的大仙,打聽了半天也沒打聽到。不過說來也奇怪,白裙女孩倒也再沒出現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