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君虯鬚箕張,雙目充血,見西歧諸人了營,戟指大喝:“該死的崑崙,表面假裝仁義,什麼順天行事!每一次都派無辜之人入陣探路,且害我兄弟喪命!今日我烈焰陣中必讓你等都化爲飛灰!”說罷轉身入陣。
烈焰陣內的青白色空間中,空氣似乎也感覺到白天君的怒意,無數青白色的光焰自空無之中升騰而起,這火焰全不似平常火焰般是紅黃之色,而是青白色,讓這空間之中的所有影像都爲之扭曲,彷彿一個魔幻空間一般。
見白天君入陣,陸壓越衆而出,隨後進入陣中。燃燈轉身向身邊的太乙問道:“這陸壓是何來歷?”
“——?”太乙訝然:“不是你找來的幫手麼?”
“不是——”燃燈道:“我還以爲是你們邀來的。”
太乙搖頭,心下暗想:這陸壓看起來能力頗高,難道是元始老師找來的?
且說陸壓入陣,空間中青白色的烈焰立馬翻卷而來。陸壓哈哈大笑,周身柔和的白光逸出,彷彿一個透明的白色光球,將全身包裹在內。這光球發出柔和的白色光芒,表面有大小不等的光芒突起,如火焰般吞吐不定,周圍捲來的烈焰一接觸到這光球便無聲無息地消失於無形。
“哪是什麼元神?居然不怕火焰!”阿凱訝道。
“不知道……”申公豹道:“不過應該是和火或是光有關——”
白天君見陸壓的光球古怪,居然不怕烈火灼燒,心念動間,空間中的火焰光芒更熾,每一朵火焰都變得如琉璃一般純青,四面八方向陸壓投去。陸壓神態自若,渾然不理,在白光中作歌曰:
人言鳳凰浴火生 堪比鳳凰多精神
先天生來氣不凡 真火三昧煉元神
白禮身喪烈焰陣 不識吾乃火中珍
那些彷彿透明的青白色火焰把陸壓圍在覈心,但一碰到陸壓身外白光元神,便紛紛化作虛無飄散。白天君催動火焰,直燒了一頓飯的工夫,陸壓在火中唱歌,絲毫不爲火焰所傷。出口諷刺道:“原以爲這烈焰陣有多厲害,不過如此一點小火罷了!”
就在二人陣中相鬥之時,一隻渾身漆黑的猛虎一聲長嘯,自遠方奔來,直向列隊的商軍而去,虎上似乎還乘騎着一名男子。商營將士正想出隊阻攔,聞仲張開神目一望,面露喜色,催動身下墨麒麟,迎了上去:“公明賢弟!讓爲兄好等啊!”
那虎上騎者應了一聲,驅虎到了聞仲近前,笑道:“聞兄!小弟前此日子新得了好東西,摸索清楚之後方纔趕來,讓聞兄久等了。”
二個一起向商軍陣列行去。
只見這來人年齡在四十左右,短髮,面目俊朗,黑髮黃膚,但眼珠微微發藍,有點混血人種的樣子。穿一襲合體的白色絲袍,有一種貴族般的氣質,從絲袍中露出的脖頸上肌肉粗壯,可以顯示出這個人的身體必然精壯無比。
這人正是那日在海底收取定海珠,令水下水族世界崩塌的那名男子!
遠遠看到這名男子隨聞仲過去,崑崙那邊的人也開始竊竊私語,顯然都識得這名男子。只是這時申公豹正在觀看烈焰陣中的動靜,並未注意到陣外情形。
再說烈焰陣中白天君聽得陸壓譏刺,怒氣更甚,大吼一聲。空間中的青色火焰突然變幻,變得光怪陸離,有的變爲赤紅,有的變爲晴蘭、深紫、明黃,甚至還有純黑,七彩華麗,便如一團一團虛幻的光彩一般懸在空無之中。而且空間中的溫度驟降,那是因爲這些火焰大量吸收空間中的熱量內斂,使空氣中的熱量驟然降下。
“白天君的控火之術果然了得!”申公豹讚歎道。他和阿凱來自未來,自然知道燃燒需要的三個條件,一是可燃物,二是支持燃燒的物質,三是溫度要達到可燃物的着火點。
這空間中如果是靠氧氣來支持燃燒的話,如此劇烈的燃燒恐怕早就已經燒盡了,但白天君所操控的並非僅僅靠氧氣來燃燒。根據物質不滅的定律,氧氣燒完之後必然會轉化爲其它氣體和物質。而任何物質,只要在一定的條件下都會燃燒。比如氫氣除了可以在氧氣中燃燒外,也可以在氯氣中燃燒,甚至平常用來滅火的二氧化碳氣也可以作爲支持燃燒的氣體,供納、鎂、錳等物質燃燒,氟氣、氪氣等都可以燃燒……
但這中間還是有許多申公豹所不懂的燃燒,比如那種黑色的火焰,申公豹便不知道是何種氣體燃燒時所發的。只說明這白天君對於燃燒一道,確實精通之極。
正因爲世間任何物質都可以燃燒,所以白天君這烈焰空間之中才可以有近乎無盡地火焰,永遠不會有燒盡的時候。而這些色彩各異的火焰,因爲燃燒物和燃燒條件的不同,所以溫度和耐燃性,以及火焰的燒灼力,甚至於還具有的腐蝕性都不盡相同。
這些色彩絢爛的火焰無疑便象是一大堆各式各樣,不同藥性的劇毒化學物質,一起向陸壓傾瀉過去。 白天君便是要用這些不同燃燒點,不同燃燒物,不同溫度,不同屬性的火焰來攻破陸壓的元神守護。
陸壓見了這七彩火焰,這才微微點頭,表示白天君的烈焰陣還是有可取之處的。他身體外的白色球狀物陡然明亮,就彷彿一個太陽在周身發出強光。
這一下那些用各種法術能力感應烈焰陣動靜的崑崙諸人,全都被這突然爆發出的強光所阻,完全感覺不到了烈焰陣中的動靜。而阿凱三人在清水中看到的影像也變得異常刺目,阿凱和魔禮青都有一瞬間目盲的感覺,待眼睛再恢復正常時,影像中的烈焰陣已經再無一絲火焰,只剩下陸壓一人站在空蕩蕩的烈焰陣中。
包括崑崙諸人,沒有一個人感覺得到剛纔那一瞬,烈焰陣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申公豹嘆了口氣道:“此人果然厲害!”
“申叔認識此人?”魔禮青道。
“不——,從未見過!”申公豹道:“沒想到這時代還有如此厲害的人物!”
沒等申公豹感嘆完畢,畫面隨着陸壓出陣之後轉向商軍列陣時,他突然看到了聞仲身旁的男子,愣了一下便大笑起來:“我還說什麼時候去把他請過來,沒想到聞仲居然也和他相識,這一下有好看的了!”
“這人是誰?”魔禮青問道。
“海外浮羅島島主趙公明!”申公豹道:“海外煉氣士中有名的人物。擁有法寶縛龍索,是個內外兼修的人物,法力元功都出類拔萃。爲人豪爽,在海外煉氣士中很有人緣!只要他攪進這檔子事中,少不得會帶出一大批的海外煉氣士來……”
卻說陸壓破了烈焰陣,回到商營。聞仲在那邊這時也得了消息,嘆了一聲,衝趙公明道:“金鰲天君如今又被殺了一個,全是爲我所累,可恨我能力不盛,無法替他們復仇,只待公明賢弟相助了……”
趙公明放眼望向西歧諸人,目光忽見到西歧營前旗門之上縛着一人,問聞仲道:“那人是誰?”
“那便是十天君之一董天君,爲崑崙靈寶所擒,吊在那裡已經幾日了,可惜爲兄卻毫無辦法……”聞仲見趙公明問起,神色黯然道。
“欺人太甚!”趙公明一聽聞仲所言,不由得怒氣勃發:“崑崙雖然門人衆多,但這樣欺負我海外修士,真是可氣!”
說着,從跨下黑虎身上取下二隻金鞭,道:“待我先去將董兄弟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