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微胖男子有問題。
火頭營是軍營當中專門負責燒火煮飯的部門,掌管着所有人的口食,一支數萬人的大軍,火頭營的數量就不小百人,否則吃飯就是一個問題。
火頭營在軍營中地位是最低的,不過也是最安全的,因爲不用上戰場去殺敵,所以也無法積累功勞。
很多火頭營的人,都是在戰場上傷殘,被醫好之後,無法再上戰場,又不願意離開軍營,所以就進入了火頭營。
所以一般火頭營的人,氣質都有一些頹廢,意志都有一些消沉,不像其他士兵那樣,需要日夜操練,沙場衝殺,奮勇殺敵,建功立業。
但是這個微胖男子,卻完全沒有頹廢和消沉之意,從其眼神之中,江易更是捕捉到了一絲冷厲和殺機,顯然此人絕非善類。
“火頭營的人,整天燒火煮飯,就算廚藝再精湛之人,也會沾染油煙,而這個人的身上非常乾淨,整潔,居然沒有一滴油漬!”
江易心思活躍了起來。
“當然,他也可能是換了一身衣服纔來的,不過今日軍營慶祝勝利,火頭營必然極爲忙碌,哪裡有時間換衣服?而且這肉食還冒着熱氣,顯然是剛剛出鍋,他若是去換了衣服,這肉食還不涼麼?”
“最重要的是,人人都知道我身負重傷,連路都走不了,此人卻還送來了一壺酒水。”
“這是其中一個疑點,還有一個疑點,那就是我明明已經吩咐了下去,禁止任何人進入斥候營,來打攪我恢復傷勢。”
江易的眼中,頓時閃爍着智慧的光芒:“所以我敢斷定,此人絕非火頭營之人,假借送食之名,是想對我不利!”
剎那之間,他就洞徹了一切。
他念力何等之高深,又經歷了無數次生死危機,早就鍛造出來了靈敏的嗅覺,幾乎什麼人都逃不過他的法眼,在他面前玩弄陰謀詭計,那是自尋死路。
他的目光,頓時落在那壺酒水之上,大手一招,隔空攝物,那壺酒水就飛到他的手中,蓋子打開,他往裡面看了看,接着又嗅了嗅,無色無味,看不出來什麼名堂。
他立刻將酒水倒在地上。
呲呲呲……
頃刻之間,地上冒出了一股白煙,遭受到了腐蝕,可見這毒性之強,難以想象,若是喝了下去,立刻見血封喉,一命嗚呼。
“哼!想毒害我,哪裡有這麼容易?”江易冷哼,目光一片冰冷,那酒壺落在地上,“砰”的一身破碎。
“得手了!”一道驚喜聲隨即傳來,只見那微胖男子,手握一柄鬼頭大刀,從外面猛衝了進來。
他送完食後,並沒有離去,而是蟄伏在外面,豎耳傾聽,只要江易飲了壺中之酒,必死無疑,然後他再進來收拾殘局。
他一聽到那酒壺掉在地上破碎的聲音,以爲得手了,立刻現身,衝進了營帳之中,但是卻看到江易安然無恙地端坐在原地,沒有一絲中毒的跡象。
“你……你怎麼會沒有中毒?這酒水之中放入了斷腸散,這可是江湖上最厲害的劇毒之一,令人聞風喪膽,就算是一頭大象都可以瞬間毒倒斃命。”
他臉上的喜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驚,不可思議地看着江易。
接着,他的目光一下落在了江易身前的地上,瞬間瞭然:“原來你並沒有將這酒水喝下去?”
“說吧,我給你一個活命機會,你到底是什麼人?我似乎和你無冤無仇,爲什麼要害我?”江易淡淡地開口說道。
“小子猖狂!”
這微胖男子陡然一聲大喝,暴起殺人,揮動着手中的大刀,朝着江易衝殺過去:“就算你發現了酒水有毒,但是你如今身負重傷,連路都走不了,也難逃死亡的厄運。”
“是麼?”江易伸手一勾,虛空頓時掀起了陣陣波紋,氣流匯聚,凝結成爲了一道劍刃,飛殺出去,瞬間從他的胸口穿透而過。
“聚念成兵!”
這微胖男子身體驟然一僵,吐出了一句話,然後便落在地上,氣絕身亡。
哧啦!
與此同時,營帳一下被人撕裂開來,露出外面的場景。
不知道什麼時候,這斥候營中,多出來了數個人影,目光不善,有備而來,把江易圍在了中間。
“哦?居然不是一個人?”江易環顧四周,發現這幾人肉身精悍,氣息如牛,雙目有神,都是武道宗師,其中一人,更是開闢了八十條經脈,修煉到了武道宗師第三步神勇無敵的境界,血肉無比凝練,就要打破九牛二虎之力。
“爾等是來尋仇還是奪寶?”江易沉聲道。
“江易,不用揣着明白當糊塗,我們來是爲了日月神鼎,只要你把這件東西交出來,我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其中一人冷聲說道。
“你們幾個都是軍營之中的將軍級人物吧,現在聯合起來對付我,難道要鼎不要命,不怕周清紗找你們算賬?”
江易感受到了這些人身上的鐵血和殺氣,立刻就猜測出來了他們的身份。
“哼!江易,你不用在這裡狐假虎威,我們既然敢動手,就已經想好了退路,只要我們奪得日月神鼎,還用呆在這個破軍營,做一個小小的將軍?”
那濃眉大眼的將軍開口說道:“實話告訴你,本來我們奉了威武侯的命令,要給周清紗製造麻煩,讓她在軍營之中寸步難行,但是現在她卻打了勝仗,我們沒有完成任務,根本無法向威武侯交代,所以只能殺了你,將日月神鼎奪取到手,然後逃脫出去,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練成了絕世武功,再出來作威作福,逍遙自在,且不快活?
“威武侯?想不到在這南陽城,哪裡都有他的親信。”江易猛地一驚,沒有想到這件事情還和威武侯有關。
威武侯此人,武功高深,坐鎮離州十載,是一個梟雄,大約不將周清紗這個欽差大臣逼入絕境,他誓不罷休。
因爲周清紗的存在,嚴重威脅到了他的地位。
“你們幾個就這麼有自信殺得了我?”江易臉上很快又恢復了平靜,眼皮微垂,冷然開口。
他萬萬沒有想到,“日月神鼎”的秘密纔剛剛泄露出去,就有人起了歪念,鋌而走險,要來誅殺他,奪取“日月神鼎”。
並且這些人,還是一羣武道宗師。
武道宗師尚且如此,而那些脫胎換骨境界的高手呢?想一想都有些覺得恐怖,令人頭皮發麻。
“江易,你爲了誅殺血妖王的意志,身負重傷,現在已經到了最虛弱的時候,我們幾個取你性命,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還不速速把日月神鼎交出來?”
那眉宇陰森的將軍目光落在江易蒼白的臉上,自信勃勃,凶煞逼人,暴喝出口。
“不用廢話,大約他是不會主動放棄日月神鼎,我們一起動手殺了他,奪取日月神鼎,速戰速決。”
那精瘦將軍猛地說道,唯恐遲則生變。
“殺!”
轟隆!
剎那之間,所有人就露出濃烈的殺機,各自施展最強橫的殺招,從四面八方,朝着江易展開了猛烈擊殺。
到處都是精氣沖刷,氣浪滾滾。
“唉!俗話說的好,人爲財死,鳥爲食亡,既然你們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江易忍不住嘆息了一聲,然後手掌一番,一團月光頓時在掌心凝聚,不斷旋轉,然後猛地激射出去,化爲六道刀芒,一掠百步,隔空斬殺而至。
撲哧,撲哧,撲哧……
沒有半點閃躲的餘地,這六個將軍,武道宗師,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被刀芒洞穿了身體。
“怎麼會……這樣!”
他們眼中有震驚,有恐懼,有幻想,有不甘心,但是在這一刻都成爲了夢幻泡影,隨風而去。
他們以爲,此舉定能成功,殺死江易,把“日月神鼎”奪取到手,從此走上一條康莊大道,登上人生巔峰,可惜卻因此而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正如江易所說,人爲財死,鳥爲食亡。
這是他們的選擇,又能怪得了誰?
江易已經把念力修煉到了中品大念師,念力顯靈,武道宗師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弱小了,舉手投足之間就能夠擊殺,不費吹灰之力。
“好看麼?”
但是,江易並沒有因爲擊殺這六人而感到高興,這六人只是小角色,不足爲慮,真正的高手,還隱藏在暗中。
“窺探了這麼久,還不現身麼?”江易面無表情,目光猛地看向斥候營的柵欄之處。
啪,啪,啪……
就在這時,一陣鼓掌聲響起,在那黑暗陰森的角落裡,突然走出來了一個身影。
此人不是烏拉王子還能是誰?
“不錯,不錯,掌控了日月神鼎的人,果然非同凡響,居然已經把念力修煉到了中品大念師,儘管肉身遭受到了重創,但是依舊有着強大的力量,這些卑賤之人,也妄想指染日月神鼎,簡直不知死活。”
烏拉王子換靈之後的暗哨兵卒,徑直走到距離江易百步之處停下,口中發出響亮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