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長風突然發瘋,也是有根源的,並非偶然。
他在西北大地上誅殺吸血馬賊,本來信心十足,意氣風發,可以把吸血馬賊的寶藏奪取到手,但是卻沒有想到,突然之間殺出來了一個黑衣蒙面人,將他擊敗,使得他什麼都沒有得到,還因此身負重傷,差點把性命交代在那裡。
他回到絕刀門之後,這幾個月的時間裡,就把自己關起來,臥薪嚐膽,苦練刀法,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找到這個黑衣蒙面人,再度大戰一場,將其斬殺,把失去的尊嚴找回來。
可惜的是再也無法找到那個人了。
這是他最失敗的一件事情,已然成爲了他的心病,時時刻刻都會想起,浮現在腦海之中,難以抹殺。
後來得知那個黑衣蒙面人就是江易,一個亡國太子,卑微的存在,根本不如自己,那種心情,可想而知,是多麼的突兀和不痛快,簡直難以忍受。
尤其是知道江易走了狗屎運,掌控了上古聖王羲的無上至寶,“日月神鼎”,就更加地不自在,不爽了。
所以他無論如何都要把江易斬殺,把對方的所有一切全部掠奪,進行狠狠地報復,因此來到了這裡,並且還尋找到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江易身負重傷,而他則是巔峰時期,完全有絕對信心將其斬殺,但是卻還是失敗了。
他最引以爲豪的武功,絕世刀法,竟然被對方輕鬆化解,如此不堪一擊,因此深受打擊。
換作是任何一個人,都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情,會開始懷疑自己,懷疑人生。
再加上江易點了一把火,暗中施展心靈催眠,把他內心深處最失敗的一面勾勒了出來,種種因素疊加在一起,所以才使得他精神崩潰,發瘋了。
這是很多絕世天才的通病,可以接受成功,但是絕對無法接受失敗。
就好比很多富商,生意很成功,越做越大,獲得了巨大的權勢和地位,但是突然之間破產,一貧如洗,變成了街頭的乞丐,這種落差,又有幾人能夠承受得了?
反正潘長風是承受不了,最終發瘋了。
殺!
銀劍修看到這一幕,更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他的眼中,噴射出滔天怒火,發出無比淒厲的吼叫,發出來了最厲害的一擊。
嗡嗡……
突然之間,那柄飛劍綻放出強烈的劍光,激發出來了一股凌厲的劍氣,似乎要把虛空刺穿,毀滅天地。
“伏龍血殺,乾坤一擊!”
他徹徹底底地催動了《伏龍決》,施展出來了其中最恐怖的絕招,那飛劍一閃之間,便擊殺到了江易的眉心,快得不可思議。
這一刻,江易的眼前彷彿出現了一幅畫面。
這幅畫面,非常的血腥。
那是一條大河,不知道比龍淵河龐大了多少倍,寬闊了多少倍,這大河的上空,有一尊偉大的存在凌空而立,正在屠殺蛟龍。
無數蛟龍,在其一念之間,遭受到了飛劍的切割,貫穿。
那片天地,彷彿下起來了血雨,整條大河,都被鮮血所染紅,變成了一條血河,其中漂浮着數之不盡的龍屍,龍骸。
剎那之間,江易彷彿變成了那些蛟龍中的一條,被那尊偉大的存在注意到了,渾身一震,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氣息。
“好厲害的精神攻擊,這就是《伏龍決》的精髓所在麼?銀劍修,可惜你不是伏劍王,而我,也不是那些蛟龍!”
電光火石之間,江易就清醒了過來,他的心靈,他的念力,他的意志,不是銀劍修可以撼動得了的。
這門《伏龍決》,的確是一門絕世功法,厲害無匹,蘊含着無窮無盡的玄妙,可惜,銀劍修的修爲始終還是低了一點,根本無法將其中的威力完全發揮出來,不然的話,基本上沒有幾人能夠抵擋得了。
江易修煉《大夢心經》,明悟“心印”的修煉方式,已經開始產生了“心變”,最不怕的就是這種精神攻擊。
銀劍修的這一招,對於別人來說,或許有致命威脅,但是對於他來說,卻是小菜一碟。
他立刻清醒,掃除一切雜念,雙目之中,立刻綻放出森森光芒,念力席捲而出。
嗡……
那柄飛劍,頓時止於他的眉心三寸之處,顫抖不止,但是始終無法再進分毫。
噗!
與此同時,銀劍修心神一震,似乎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了身體,當場噴血,眼前頓時出現種種幻像,精神恍惚,昏昏沉沉。
“休想催眠我!”
銀劍修保持着最後一絲清明,知道江易正在催眠他,於是連忙盤膝坐下,捏了一個奇怪的手印:“伏龍寶塔,鎮河妖!”
剎那之間,銀劍修念力滾滾而出,居然在周身凝聚,化作了一座金光寶塔,鎮壓天地,驅逐異邪,萬法不侵。
這是《伏龍決》裡面的又一個手段,“伏龍寶塔”,並非實物,而是一種精神冥想。
修煉的時候,把自己的靈魂冥想成爲一座寶塔,可以降服異心,安魂定神,不受外物迷惑,將一切心魔鎮壓,抹殺。
所謂河妖,就是蛟龍,也就是心魔,降服了心魔,念力自然就會勇猛精進。
念力的修煉,實際上就是一種冥想,感應天地萬物,靈魂歸於自然,空而不空,便是強大。
銀劍修從小修煉《伏龍決》,自然是輕車熟路,一念之間,就可以進入冥想,把精神念力化作“伏龍寶塔”,鎮壓一切,抹殺所有。
這一招施展出來,可謂天衣無縫,恰到好處。
剎那之間,他眼前的幻像便紛紛消失,精神安定,腦袋一陣清醒,所有入侵到他心靈間的力量,全部被抹去。
他睜開眼睛,大笑了起來:“哈哈,江易,我冥想伏龍寶塔,連強大無比的蛟龍都可以鎮壓,無懈可擊,你的《大夢心經》就算再怎麼高深,也奈何不了我?”
但是下一個剎那,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臉上。
因爲在他睜眼的一剎那,一道高大身影,突然閃爍到了他的身前。
“你……你……”他張開口,想要說些什麼,可惜卻抵擋不了生命的流逝。
他的眉心,出現了一個指洞,卻沒有一滴鮮血流出,但是生機已絕。
是江易一指點在了他的眉心。
這是《九陰絕學》中的指法,“絕陰指”。
彈指之間,斷人生機。
他已經很久沒有施展過了,但是此刻,卻是擊殺銀劍修最有利的武功。
這一指,點破了“伏龍寶塔”,洞穿了銀劍修的眉心,滅殺了他的靈魂,吸取了他身上的能量與生機。
銀劍修死了!
死在歹毒的“絕陰指”下。
咳咳!
江易站在他的屍體旁邊,立刻咳出兩口鮮血,臉上蒼白無比。
這“伏龍寶塔”的確是厲害,居然一下破了他的心靈催眠,使得他遭受到了強烈的反噬,靈魂震盪不止。
這一下,可謂受傷不輕,不過他的眼中,卻是閃爍出明亮之色,看着銀劍修的屍體道:“你似乎忘記了,我不僅是一尊念修,還是一尊武修!”
這就是武念同修的恐怖之處。
潘長風發瘋,使得銀劍修方寸大亂,與江易鬥法,比拼念力,太過於深入,因此忽略了江易武念同修的事情。
江易雖然受傷極重,但是也不是沒有一點力量,這個關鍵時刻,突然爆發,殺一尊毫無防備的念修,還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江易殺死銀劍修之後,目光落在不遠之處的潘長風身上,目光沉了沉,似乎在思考着,要如何處置。
最終,他還是走過去,在潘長風的瘋聲笑語之中,施展出“絕陰指”,給了其一個痛快。
這樣的絕世天才,落到這樣一個地步,活着也是一種受罪,一種折磨,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剎那之間,江易便吸取到了龐大的生機,傷勢頓時有了一些好轉,臉色也不似剛纔那樣的蒼白。
他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放鬆了下來。
這次戰鬥,看似短暫,實則兇險萬分。
尤其是銀劍修,雖說只是下品大念師,還沒有念力顯靈,但是比一般的顯靈高手還要強橫太多。
如果他沒有進入“心變”,領悟到《大夢心經》最後一印,“心印”的修煉方式,恐怕這次還真的無法渡過難關,會出現巨大的危險。
“寒霜,是你在守護我麼?”他喃喃自語,將懷中的人抱的更緊了。
接着,他開始搜刮兩人身上的東西。
如今他已經沒有了“日月神鼎”,也沒有帶走一顆丹藥,一滴玉液,因此以後的日子不會再想以前那樣闊綽了,一切都得從頭開始,步步盤算。
潘長風的身上的東西,倒是簡單,就是那一柄寶刀,雖然不是半靈器,但是也鋒利無比,可以硬撼飛劍。
還有就是,《絕命三十六刀》的修煉秘籍,也在他的身上,不過只有前面的二十四刀,並不完整。
不過這二十四刀,也足夠潘長風參悟了。
還有一些銀票,幾個玉瓶。
這些玉瓶中,大多是治療傷勢的丹藥,其中還有一瓶真氣丹,十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