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血蝠部族的祭使,活了七十年的光景,見過了太多人和事,洞察秋毫,幾乎沒有什麼事情能瞞過他的眼睛。
但是此人,卻是讓他無法看透。
此人的極爲年輕,只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但是臉上卻帶着與年齡不相符的痕跡,似經歷了太多人情世故,從而表現出一股冷漠之色。
因爲看不透,所以心中存在着顧忌,不敢隨便動手。
此人既然能夠殺死狩魁二十幾人,突然出現在這荒獸森林之中,就絕不簡單。
“你可知道這秋荒之地,距離州有多遠?”就在這時,江易吞嚥肉乾之間,從口中發出一股極爲嘶啞的聲音,但是他並未擡頭去看祭使老者。
“離州?”祭使老者眉頭一皺,心思轉動:“你莫非想要回離州?”
剎那之間,祭使老者的心中的震驚之色更濃,既然此人想要回離州,那爲何會在此處?
“回答我!”江易提高了嗓子。
“人族小子,休要猖狂,殺了我血蝠部族這麼多族人,還想離開麼?這荒獸森林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一個身體健壯的荒族青年站了出來,滿臉殺機,開口說話了。
唰!
這話音一落,他便朝着江易衝殺過去,渾身席捲出足足八十道蠻紋,只差一點就可以凝聚出完整的血色蝙蝠圖騰,從而一舉踏入神變境。
可惜,他已經沒有機會了。
就在他動手的時候,江易擡起頭來,眼中光芒一閃,看向了他。
他在這道目光之下,立刻停了下來,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彷彿在發呆一般。
這一幕,令所有血蝠部族的族人神色一愣,感覺到了疑惑。
怎麼剛剛纔一副劍拔弩張,殺氣沖天的樣子,突然之間就停了下來,不動了呢?
這是怎麼回事?
“卞望大哥,你爲何停下,不殺了此人爲族人報仇?”那狩魁的兒子走上前去,大聲說道。
而那祭使老者眉頭緊皺,突然臉色驟變,驚叫出聲:“不好,快回來!”
但是已經晚了。
只見那叫做“卞望”的青年突然轉身,大手一抓,瞬間捏住了狩魁兒子的脖子。
“卞望大哥……”狩魁的兒子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變故,滿臉驚恐,但是下一刻,他的口中噴涌出來了鮮血。
他的脖子,竟然被生生捏斷。
“卞望,你幹什麼?想造反不成?”那些血蝠部族之人,齊齊大驚,隨即猛地呵斥道。
“年輕人,你好狠的心,居然催眠了卞望,藉助他的手來殺死自己的族人。”祭使老者目光變得陰森起來,死死地看着江易。
他似乎沒有想到,此人居然是一尊念修,並且擁有着深厚的念力,可以在瞬息之間催眠凝紋境後期的荒族戰士。
“你身爲血蝠部族的祭使,掌管祭獻之事,不知道祭獻了多少野獸,主持了多少次祭獻活動,但是卻從來沒有祭獻過人,現在行將就木,生命走到了黃昏,難道就不想殺了我,然後祭獻,彌補人生遺憾。”
江易將所有的肉乾全部吞嚥,終於填補了飢餓,然後站起身來,看向那祭使老者。
“嗯?你居然看出來了?”
祭使老者爲之一驚,不過隨即就鎮定了下來,開口說道:“不錯,老夫成爲祭使四十餘載,主持的祭獻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但是從來沒有祭獻過人,本來大限將至,就要帶着這個遺憾步入棺木,但是卻讓老夫遇見了你,又讓我燃燒起來了無盡的希望。”
“可惜……”江易搖了搖頭。
“你是在可惜沒有及時逃走?”祭使老者問道。
“我是在可惜你的遺憾永遠都沒有辦法彌補了,一切邪惡的終將滅亡。”江易冷漠地說道:“你既然不願回答我的問題,那我就只好親自出手獲取了。”
殺!
就在這時,那些血蝠部族之人動手了,紛紛狂吼起來,朝着江易衝殺了過去。
不過卞望也跳躍了起來,如同一頭猛虎一般,殺入人羣,將一個個族人擊殺於拳頭之下。
“卞望!”有人怒聲吼道,企圖將其喚醒,但是卻無濟於事,反而換來的是兇猛至極的一拳,死於非命。
卞望是血蝠部族的一個天才,青年一輩裡面的佼佼者,已經凝聚出來了八十道蠻紋,比那狩魁都還要厲害許多,是最有希望突破到達神變境的存在。
一旦其修成神變境,就會使得血蝠部族的力量大增,從而壓烏蜥,鬼蛛兩個部族一籌,在荒獸森林之中爭取到更多的利益。
可以說卞望的身上已經寄託了血蝠部族巨大的希望,是部族的未來。
但是這一刻,卞望卻成爲外族之人的幫兇,化爲了殺人狂魔,將一個個血蝠部族之人擊殺。
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那祭使老者的心,在滴血,最終他只有選擇出手,無法容忍卞望在他的面前殺死族人。
嗡……
他額頭上的七片巫靈葉散發出來了光芒,然後伸出佈滿皺紋的右手,朝着卞望一指點去,頓時一股詭異的力量升騰而起。
噗!
剎那之間,卞望渾身一顫,驀然噴出一口鮮血,似乎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禁錮了身體,動彈不得。
接着一支利箭射殺過來,洞穿了他的胸口,帶着一抹豔麗的血色花朵,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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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手持大弓的少年,用箭射殺了這個血蝠部族的希望,未來。
那祭使老者看見這一幕,神色頓時露出痛苦之色,卞望的死,無異於在他心頭割下一塊肉。
那是他親眼看着成長起來的孩子,非常的優秀,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就是血蝠部族的下一任族長。
但是此刻,卻被他親手抹殺。
他怎麼可能不悲傷,不過這股悲傷,只存在了片刻,便被果斷所取代。
“江易!”他渾身立刻升起來了強烈的殺機,右手一揮,頓時手中多出一把石刀,這石刀比尋常的刀器略小,其上印着斑駁的暗紅色,那是鮮血乾涸後所留下的痕跡。
這石刀之上,還有數道巫紋!
這祭使老者握着這把石刀,整個人的氣質似乎一下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突然變得精神起來,目光灼灼,彷彿握着的不是石刀,而是全世界。
這石刀在他的一斬之下,頓時那上面的巫紋幽光閃爍,傳遞出道道黑氣,撲向江易。
嗡嗡……
與此同時,江易的心神顫抖了起來,嗅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在他的眼前,竟然出現了一個畫面。
一個老者站在一座祭壇之上,手持石刀,將一頭頭兇猛的野獸斬殺,手起刀落,一刀斃命,鮮血瞬間染紅了石刀,也染紅了祭壇。
那老者就是祭使老者,而那把石刀,竟然是屠殺生靈之器,不知道殺死了多少野獸,飲了多少鮮血,已然成爲了一把兇刀。
但是江易卻不是那些野獸,任人宰割。
“精神迷惑之術?”
他念力一動,剎那之間就清醒了過來,然後探手一抓,那些黑氣頓時就崩滅開來。
噗!
那祭使老者的口中,頓時噴血。
不過這些鮮血,卻沒有落在地上,而是全部落在了那把石刀之上,被吸收進去,瞬間使得石刀的光芒更盛,再次一斬。
嗚嗚……
江易的耳邊響起了鬼哭似的聲音,陰風吹起,頓時出現一股扭曲之力,一些龐大的虛影誕生而出,隱隱約約可以看出那是野獸怪物的輪廓,朝着他撲殺上來。
“滾!”
江易一聲呵斥,立刻運轉“太陰月華決”,渾身綻放出一股神聖的光芒,一掃之間,那些野獸怪物的虛影紛紛崩潰開來,風平浪靜。
“中品大念師!”那祭使老者再次噴出一口鮮血,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他雖然沒有見過人族,但是並非一無所知,從江易的念力之中,他看出來了對方是一尊中品大念師。
“哼!”江易冷哼,大手猛地一抓,那石刀立刻就脫離了對方的手掌,被他生生奪取:“給我鎮壓。”
他念力頓時灌入石刀之中,這石刀一顫,然後就停止了掙扎,安靜下來。
那祭使老者連連倒退了數步,血印遍地,臉上的皺紋更多了,似乎變得更加蒼老了一分。
“你們快走!”
但是他卻運起了所有的力氣,猛地吼道:“此人是一尊中品大念師,擁有念力顯靈之神威,你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整個血蝠部族,都不是他的對手,你們立刻逃回去,將此事稟報族長,讓他……啊!”
與此同時,江易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大手抓住了他的腦袋,施展出來了“搜靈之術”,使得他發出痛苦的慘叫:“讓族長……帶領族人離開……前往……黑蛇……求救。”
聲音淒厲,讓人毛骨悚然。
他臨死之前,還是差不多把話說完了。
那些血蝠部族之人看見身爲七葉大巫師的祭使被擊敗,殺死,個個已經聞風喪膽,聽到這聲音,不敢有絲毫的猶豫,立刻開始飛身四面逃跑。
“你們逃得了麼?”江易神色冷漠,將祭使老者的屍體丟在地上,然後抓着石刀,向前一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