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勿謂知音稀

曉沐剛剛換下病號服,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轉身,回頭看見。陶書航拿着早飯,站在門口。

曉沐看着他帶着疲憊的眼睛,微微點頭,接過他手裡的東西,給了他一個恰似往常的微笑。簡然還在熟睡,她真的累壞了。這份情誼,曉沐有時候都會覺得承受不起,簡然是那種,只要是她覺得好的,她都想給你的大好人。

“阿姨,還沒醒。你等會兒再去吧。”書航把一份早飯從袋子裡拿出來,放在曉沐面前。“曉沐,沒有什麼坎兒,過不去。我們能幫你的,你就一定開口。”

“好。”

書航把簡然踢開的被角,掖好,“依靠也沒什麼不好,幹嗎還堅持呢?你需要找個人能陪你。”曉沐疊衣服的手,停在了衣袖處,“藍野昨天找過我,我告訴了他,阿姨的病。”

陶書航昨天半夜接到藍野的電話,跟他說完之後,就想到了,曉沐要是知道自己把情況告訴了藍野就可能會怨他,可是他並不後悔,做這個決定。而且在這種時候,藍野沒有逃避,他願意陪曉沐,曉沐還怎麼會拒絕。

“你覺得他能怎麼幫我什麼?他又不是學醫的。”好像是想開個玩笑,但是不僅沒達到效果,還會讓人覺得苦苦的。

他答:“至少下次你再暈倒的時候,醫生可以知道,通知誰。”

聽到陶書航的理由,曉沐覺得自己之前都在任性。她一方情願地以爲,自己可以,可是從那個被掠走的夜晚開始,她真的想要依靠。曉沐應該有依靠,可是也是從那個被掠走夜晚開始,藍野不該是她的依靠。

他太美好,她這一次,是真的配不上他。

曉沐沒有再反駁,臉上的神情總是在遊離。

打開餐盒,一碗還很溫熱的小米粥淡淡飄着熱氣,曉沐雖然沒有什麼胃口,但畢竟已經是好幾天沒有吃過東西了,一碗粥和一個薄餅還是打開了她的飢餓感。

溫暖的食物給她提供力氣的同時也在提醒着她,這幾天發生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

吃完了早點,曉沐沒有在自己休息的病房多停留,而是憑着記憶找到了母親的病房。如此冷淡表現的原因,一是想着母親心切,二是她實在沒辦法面對陶書航那雙看透人心的眼睛。

手放在門扶手上,還在躊躇。

門裡面傳出了一個男生說話的聲音,玻璃探視窗口映出了他坐在病牀前的背影。要怎麼面對,她連陶書航的話都應付不了,更別說是被提及的當事人。

說到底,他對於自己和媽媽來說都還算是個‘陌生人’,但是看到躺在病牀上的母親和他在一起說話的畫面,竟然讓曉沐,聯想到了‘母慈子孝’,這個詞。

在那一瞬間,她奢望,自己推門進去,和裡面的兩人笑着打招呼,笑着被人擁進懷裡,就像一家人那樣。

可是下一秒她又清清亮亮地明白自己的心,他們還沒開始,不會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說什麼也不會接受的好意。

“怎麼站在門口不進去?”要照顧曉沐媽媽吃藥的護士,推着護理車,打開了房門。屋裡的人,聽見響動,朝這邊看過來。曉沐硬着頭皮,跟着護士走進了病房。

她再次見到藍野,他還是那麼好看,可是低頭看看自己,曉沐已經是千瘡百孔。

藍野是能給旁邊的人都帶來溫暖的太陽,而曉沐是一株在角落裡依着牆壁生長的小樹,正午偶爾漏下來的陽光能照進‘小樹’的心裡,卻沒辦法癒合她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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