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去白依依後,季念生學習漢語的進度耽誤了下來,時染在家教網上獵了很久,都沒再找到合適的家教老師,就把主意打在了某個男人身上。
“季鬱白?”書房裡,時染眼神閃爍地坐到男人腿上,一雙纖細的胳膊牢牢圈住他結實的肩頭,“你現在晚上很空吧?”
這樣意味深長的話,任哪個男人聽了都會止不住發硬。
然而季鬱白只是深深凝望她一眼,幾乎是用一種柳下惠的姿態,從容地面對她。
“沒空。”季鬱白喝了口茶壓下躁意,頭都沒擡,繼續翻着手上的合同,一一過目。
“季鬱白,你能不能教念生學習漢語?”時染脫口而出,見他望過來,訕訕一笑,“別這麼看着我,我實在找不到好老師了,誰叫季總美色誘人,要是我再引狼入室怎麼辦?想來想去,好像只有你最合適。”
季鬱白沉默地看着她。
“我很少跟你提要求,你就答應我好不好?念生這個年紀正是學習語言的最佳時機,白依依才教了她多久,他進步好快,你只要每天晚上回來抽點時間教教他,他那麼聰明,肯定很快就會學好的!”
爲了讓季鬱白答應,時染又扯出一大堆理由。
季鬱白一語不發,只眉目清冷深邃地看着女人喋喋不休、開開合合的粉嫩朱脣。
“季鬱白?”時染說完見他好似在走神,一對好看的眉登即一豎,就要發怒,他就淡淡“嗯”了一聲。
緩了一會突然說:“還有一個星期。”
“什麼還有一個星期?”時染歪了歪腦袋不明所以,明眸善睞,俏生生坐在他的腿上,看起來着實可口。
季鬱白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
“那就這麼說定了,念生的漢語就交給你了!季鬱白,你可一定要做個好老師!”時染滿臉期待,想象不出季鬱白當老師的模樣。
如果季鬱白是老師,一定是那種讓學生心裡怕怕的、能把班裡最調皮學生收服得像小貓一樣的嚴肅冷漠款。
這是難得拉近他們父子關係的好機會,時染以爲季鬱白沒有拒絕也是有心,誰知道這兩天他又加起了班,忙得不見半個人影。
時染只好先從念生這裡下手,第一件事就是驅除他心裡對季鬱白的恐懼。
奈何季鬱白給人留下的影響太過強大深刻,時染不是心理醫生,抓不住小孩子的心思,最後還是覺得解鈴還須繫鈴人。
心結只有他們自己能解開。
季念生的心結時染懂,季鬱白的心結?時染就不懂了。
第三天晚上,不稱職的老師早早回來了,時染逮到機會,很積極地將教科書搬給他,“這都是念生學習要用到的,你看看。”
“不需要。”季鬱白看都沒看一眼,神情淡漠。
時染一聽此言,就將他往念生的屋子裡推去,“快去教吧,他在等你呢。”
充滿浪漫童稚氣息的兒童房是時染親手設計裝潢的,季鬱白環顧一圈,冷清的眸中有溫柔一閃而過。
季念生坐在牀邊的地毯上,擺弄着手中的航模,正玩得興起,突然一道黑影兜頭壓下。
瞬間,季念生有些呼吸不過來,吃驚地張大嘴巴看着靠近的男人在打量自己。
評估?蔑視?嫌棄?
季鬱白頭一次那麼認真地觀察季念生,這個身上流淌着他的血液卻不被他所喜的孩子。
男人的眼神有些複雜。
半晌,季念生都一動不敢動,被季鬱白低沉的氣息籠罩,就像被魔法定住了身。
“你知道你媽媽讓我來做什麼嗎?”季鬱白屈尊降貴一般矮下身子,目光和男孩平視,讓季念生受寵若驚地瞪大眼睛。
滿是不可思議地看着他,用漢語吐字清晰道:“媽媽說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中文老師。”
“嗯。”季鬱白對上季念生,話語依舊少得可憐,這讓貼在門板上偷聽他們在說什麼的時染一陣吐血。
季鬱白這個寡言少語的悶罐兒可別把念生教成跟他一個德性!
半個小時後,季鬱白打開門就要走,神色一如來之前的平淡。
身後的男孩卻不一樣,短短相處的一會功夫,就讓他意識到季叔叔並不如他想象中那麼可怕。
除了不愛說話,不怎麼搭理他,其他的都沒話說。
而且教得比白老師還要好,即便季念生是個小孩子,也能分辨出好壞優劣。也許是血濃於水的關係,又同是男人的關係,短短的半小時,季念生已然成了季鬱白的小迷弟了,看他眼神黑亮黑亮的。
一張有些蒼白的小臉因爲激動和開心染上了一坨紅潤,在季鬱白出去時,突然小聲嘟囔了一句,“季叔叔,您能不能幫念生洗澡?”
季鬱白腳步霎時一頓,轉頭之時濃眉依舊擰成一團,不明白向來和自己不親近的這個孩子怎麼會提出這麼過分的要求。
過分嗎?
對別人來說很正常的事情,對季鬱白而言卻過分的緊,才一會功夫而已,這個孩子未免有些得寸進尺了!
季念生被他冷颼颼的目光看得脖子一縮,然而想到媽媽交代他必須要說的話,就有些不敢違抗,捏着衣角小步地往外挪去,“那隻能找媽媽幫念生洗澡了……”
“過來。”季鬱白閉眼又睜開,怎麼會不明白這是時染的刻意安排。
在男孩要從他身邊挪出去的時候,猛地一把提起他的後領子,就像拎着一件物品,大步送進了浴室,“自己洗!”
嘴上刻薄,手上卻無聲無息地替他放起熱水來,試了下溫度,將小男孩剝得赤條條的扔進去,“下次自己洗澡,不要麻煩你的時染媽媽,知道嗎?”
“可是……我不會洗澡。”季念生無辜地眨了眨大眼睛,漂亮的就像櫃檯上擺的洋娃娃。
一想到這小子就是拿這張臉誘騙時染這個缺心眼兒的小姑娘,季鬱白就眯了眯眼。
從旁邊扯過洗澡毛巾,大手粗魯又絲毫不客氣地在小孩嫩滑的肌膚上擦過,看到通紅一片,才意識到自己下手有些重。
季念生卻像感覺不到,眼裡的開心笑意都快盪漾出來,在季鬱白將他洗好用乾毛巾擦的時候,突然扯住他的衣角,格外小聲地喊了一句——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