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楚之龍,陸續又有幾個人過來跟嶽百歲打招呼,含含糊糊的都表示出同樣的意思來。
於歌算是搞清楚了,這些人大都是跟慕家不睦的,或許早就憋着要看慕家的笑話。他們大概聽說了嶽斌和風太平大打出手的事情,都慫恿着嶽百歲出頭鬧事,給慕家一個大大的難看。
嶽百歲寒暄過後,帶着於歌和嶽斌來到最靠前的一排長桌,隨便找個地方落座。
“哼,這些人都盼着我出頭,一個個老奸巨猾的……”嶽百歲哼哼了幾聲。
嶽斌嘿嘿笑道:“爺爺,有這麼多人都願意支持咱們,我的主意一定能行。”
“少說廢話。爲這事,我少不了又要得罪慕家。”嶽百歲不悅的說。
“反正你和他也互相看不順眼,再得罪一下也無所謂了。”嶽斌倒是少年不識愁滋味,把事情看的十分簡單。
於歌一直沉默不語,他能跟來這種場合,也是託了嶽斌的說項。眼中看到的煉魂師個個錦衣華服,看裝束最低都是魂宗品級的,像於歌這種剛入門的煉魂師簡直一個都沒有。
其中更有幾個老者,身穿着黑色錦衣,胸口繡着旭日的圖案,聽嶽斌說他們是仙魂級數的強者,都是凌雲門的供奉。
仙魂強者在瀛洲已經算是絕頂高手了。放眼整個凌雲門,能步入這個境界的也不超過二十人。至於聖魂和祖魂境界的強者,就更是鳳毛麟角了。
於歌從嶽斌口中,可是打聽出不少有關的消息來。據說瀛洲大陸的祖魂強者,用兩隻手就能數過來。五大門派加起來,一共只有八個祖魂強者。凌雲門那一位祖魂強者名叫吳雲峰,據說已經一百多歲了,常年閉關,尋常弟子根本無緣得見。
按照嶽斌的說法,吳雲峰說不定早就死了,只是凌雲門一直封鎖消息罷了。
於歌大概明白他的意思,所謂的祖魂強者,就好像地球上的核武器,擁有極大的威懾力。核武器不見得會動用,只要擺在那裡,就證明了你的實力,就沒人敢來惹你。兩國交兵,不到最後關頭,誰也不會真的動用核武器,否則就是個同歸於盡的下場。
等候了一會兒,桌上已經擺滿了酒菜,嶽斌毫不客氣的抓了一條蹄髈,大口的啃起來,還招呼於歌一起吃。
於歌看的吃的滿面油光,一邊吃還一邊吧嗒嘴,實在搞不清楚他的腦筋到底是機靈還是秀逗。
“瞧!”嶽斌忽然將手中的蹄髈舉起來,指向門口。
於歌看過去,就見一身白衣的風太平在慕浩然的陪同下,緩步走了進來。他看起來丰神俊朗,英俊非常,可惜一股陰柔之氣在他臉龐上揮之不去,總給人一種古怪的感覺。
嶽百歲瞥了一眼,冷哼一聲:“嘿,不過是個長的跟娘們的小白臉罷了,嶽斌你還真是不爭氣啊……”
他越說越氣,若不是在氣氛莊嚴的凌雲殿,只怕就把嶽斌拖過來暴打一頓了。
嶽斌垂頭喪氣,不敢反駁,只能拉了把
於歌,讓他幫着解圍。
不等於歌開腔,解圍的人就自己冒出來的,偏偏就是嶽斌最痛恨的風太平。
風太平不知怎麼瞥見了嶽斌,徑直的走了過來,微笑道:“兄臺,你恢復的還真快,我還擔心傷到你的骨頭呢,看來是我多慮了。”
這簡直就等於是揭開嶽斌的瘡疤,再狠狠的捅上一刀。嶽斌一張臉頓時漲成豬肝色,就要發作。
嶽百歲卻一把按住嶽斌的肩膀,對風太平一笑說:“多謝你手下留情了。”
風太平看向嶽百歲:“這位是?”
慕浩然上前一步:“這位是我們凌雲門八大長老之一的嶽百歲嶽長老。”
風太平臉色一變,口中道:“風雲會風太平,代我父親風七絕拜見嶽長老……”
他說着就要行禮,嶽百歲卻一拂手,一團勁風竟然將風太平給托住。
“我一個糟老頭子,怎麼好意思讓風雲會的少當家行禮呢,這些客套就不必了,替我帶話給風七絕,就說岳百歲有暇的時候,還想領教一下他的七絕神功。”嶽百歲乾笑幾聲道。
風太平只覺得被一股巨力托住,怎麼也拜不下去,他年少氣盛,又聽到嶽百歲話裡話外很不客氣,就猛然發力,想給嶽百歲一點難看。
沒料到他才一發力,那托住他的力量卻一下子消失了。風太平來不及收力,一下子摔了個大馬趴。
“哈哈,你何必這麼客氣呢。不過風七絕也要叫我一聲伯父,你給我行大禮也是應該的。”嶽百歲哈哈大笑起來。
嶽斌一旁樂不可支,於歌倒是不動聲色,他想看看風太平面對這樣的羞辱,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反應。
殿內很多人都看過來,對着風太平指指點點,大庭廣衆之下如此的出醜,簡直就是奇恥大辱,若是血性漢子,只怕就跳起來拼命了。
風太平卻只是簡單的爬起來,拂去衣服上沾的塵埃,方纔的衝動不知哪裡去了,不但沒有反怒,反而衝着嶽百歲深施一禮道:“讓嶽長老見笑了,你的話我一定會帶到的。”
嶽百歲和於歌同樣臉色一變,所謂會咬人的狗都是不叫的。如果風太平如方纔一樣的衝動,反倒不可怕,可他偏偏冷靜下來,這份心機很少同齡人能及。
慕浩然見狀,忙上前做和事老,將風太平拉走。離開之前,他瞥了於歌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狠戾。
短暫的紛亂過後,大殿內又恢復了平靜。不過在每個角落裡都有竊竊私語的人們,平靜的海面下,似乎奔涌着一股暗流,隨時都可能匯聚成一場滔天巨浪。
“門主到!”
門口方向忽然傳來語調高昂的通告,兩個青衣小廝手中提着七彩燈籠先走進來,在他們身後是四個貌美如花的婢女,每人手中都提着個花籃,裡面裝滿了五顏六色的花朵。每走出一步,她們就抓起一把花朵灑在半空中,不過片刻,大殿裡就花瓣飛揚,充滿了迷離的香氣。
於歌看
的目瞪口呆,實在想不到門主出場竟然是這麼一個局面。他有點好奇的想:凌雲門的門主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個時候,大殿內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躬身等待門主的到來。於歌站在人羣之中,探頭探腦的往門口看去,就見四個勁裝大漢呼哧呼哧的擡着一個軟榻,邁步走進大殿裡。
軟榻之上遮着一個粉色的帳幕,透過朦朧的輕紗,就見一個十七八歲的紫衣少女坐在上面,手中提着一串葡萄,吃的正歡。
於歌看的一愣,心說:難道凌雲門的門主就是個小姑娘嗎!
軟榻一進來,大殿中人齊聲道:“恭迎門主!”
就見軟榻上的紫衣少女擡起頭來,很是不耐煩的說:“好了好了,坐吧!”
她的聲音十分清脆,宛若鈴鐺,聽在耳中,讓人說不出舒服。
衆人紛紛坐下,於歌也坐下來,低聲問嶽斌:“這就是門主?”
“是啊。”嶽斌說,“你頭一次見嗎?”
於歌點點頭:“實在沒想到門主這麼年輕。”
嶽斌神秘一笑:“聽說上任門主生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叫凌霄雲,不過離開了凌雲門。後來門主又生了一個女兒,名叫凌紫衣,她當上門主的時候才十二歲,才一點點高,還哭鼻子呢。”
於歌心想:十二歲的小姑娘做權傾天下的一門之主,難怪凌雲門會陷入無休止的內訌之中,原來這就是原因啊!
不過,這門主是母親的妹妹,那自己還得喊小姨。看着這個心若孩童般的年輕門主,於歌心中還真是有點鬱悶。同時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門主爲什麼強行將母親帶上凌雲門呢,難道發生了別的什麼事情?
轉眼間,那軟榻到了三張桐木寶座前,有婢女去掀開帳幔,凌紫衣便跳下軟榻,坐在中央那個寶座上。
於歌這纔看清楚,凌紫衣的眉目竟然跟凌霄雲有幾分相似,或許有血緣關係。不過她一頭烏黑的長髮,臉膛也圓圓的,還有幾分的嬰兒肥,看起來更像是個俏皮的鄰家女孩。
這時候,外面又走進兩個人來,他們一進來,於歌就聽見很多冷哼聲。
於歌望過去,就見兩人一老一少,老的大概四十來歲的年紀,方臉長鬚,面色嚴峻如鐵,龍行虎步,氣勢逼人。那少的大概二十多歲的年紀,滿臉笑容,一進來就笑着跟許多人打招呼,倒像是個人緣極好的人物。
“這兩個是誰啊?”於歌偷問嶽斌。
“你連他們都不認識?”嶽斌奇道,“老的那個就是慕天順啊。”
於歌恍然大悟,再看慕天順,果然眉宇間跟慕雪柔有幾分相似,只是他的臉太臭,讓人難以生出親近之感。
“少的那個是執法堂的堂主凌宇書,是門主的堂哥。”嶽斌說。
就見慕天順和凌宇書走到凌紫衣身前,一起施禮,然後坐在左右兩個空置的寶座上。三人這麼一坐,倒像是一個父親帶着兩個孩子,看起來有幾分的滑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