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進了手術通道消毒,白明明輕車熟路也去了示教室。
推開門,滿滿一屋子人。
他一眼瞅到了唐局,就屁顛屁顛湊過去了,白老師在縣醫院的地位特殊,雖然沒啥本事,但作爲小周老師的小跟班,也無人敢不重視。
就說樑院長一見他,便呵呵笑了起來,“白醫生來了啊?那小周老師也到了?”
“昂,消毒呢!”
順勢,他也連忙狗腿的打招呼,“唐局!”
“哦,你是中心院的吧?隱約記得你,來,就坐旁邊吧,小周今天狀態怎麼樣?”
“挺不錯的,樑院長中午還給安排了酒店休息,我可是監督着小周老師睡了一覺,纔給人帶過來,這臺手術保準沒問題。”吹牛誰還不會啊,稍微突顯一下自己的作用,也能在領導面前刷刷存在感。
其實白明明如今的作用,已然約莫有點像是醫生經紀人的存在。
這年頭,互聯網發達,例如那些尋醫網站,也有打着醫生經紀人的概念做宣傳,什麼網上問診提高收入,線下預約提供便捷,單對多服務,幫助醫生解決其中複雜的環節,也能得到經濟上的收益。
但真正在發達國家,醫生經紀人的職業,已經跟明星經紀人有些靠攏了。
醫生經紀人大多是醫學行業出身,外加上良好的語言能力與溝通性,完成醫生與患者的對接,然後從中分成……
當然,這類專業的醫生經紀人,所掌握的醫生資源都是非常頂級的,也懂得打造醫生的個人IP,塑造成功的醫生形象。
也類似有些中介的意味……
有富豪需求,他們就站出來提供聯絡上的服務,以及搜索各個科目最強悍的醫生,作爲懂得醫學專業的經紀人,自然要比患者自己茫然去問診要強的多。
不過白明明與小周老師的組合還差得遠,兩人也沒有考慮這方面的事情,又或者……
其實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個行業的存在。
國內思維還是較爲保守的,特別是在較爲嚴謹的行醫規範中,很容易觸及規則邊緣,甚至發生逾越規則的情況,所以大多數醫生,其實還是願意求穩。
大多人,做做飛刀就足夠了。
什麼醫生經紀人,聽起來過於花裡胡哨。
唐局倒是沒介紹身邊的陳部長的身份,與白明明閒聊一陣中心院最近的情況,手術室大門就開了。
三人入內,都帶着口罩。
那陳部長的眼神掃視,排除眼熟的車主任,與年紀明顯稍大的趙菲,最後將目光落在了週一生的身上,情不自禁發出一聲驚呼,“噝,這小周醫生太年輕了吧?”
“是年輕,所以上次你給我打電話,我都沒整明白情況,後來瞭解過了……恩,你放心,人不可貌相啊!”
唐局如此推崇,陳部長就沒多說。
至於他心裡是否還盤算什麼,旁人也不得而知。
樑院長有些焦急,小周老師的年紀是硬傷,懂醫學的人看了手術,肯定會被折服,就怕那外行人看熱鬧,什麼也不懂,自然get不到週一生的厲害。
好不容易送上門的廣告宣傳,樑院長可不想放棄,卻也發現僅憑自己說辭,好像也說不動對方。
唐局感覺到了什麼,轉頭看他一眼,微微用眼神示意,大概是說,“別急,我會幫着說話的。”
見到如此情形,樑院長才稍微收了收心……
再一擡頭,趙菲已經就位,準備對芩光明進行麻醉了。
一個月餘前,右側腎臟手術的創口早就恢復完全了,側身壓着也沒有不適,小芩光明對於手術,有着萬分的熱切,在經歷過第一回後,小小年紀的他也已然知道,這次手術做完,他就健康了,不會再疼了。
“叔叔、阿姨,我會好起來的,對嗎?”
沒有太多奶聲奶氣,因爲孩子口音濃重,帶着方言的味道,還跟城市裡人的語調略微不同,聽起來很樸實,又偏偏彷彿直擊心靈。
趙菲眼神柔和,“會的,你睡一覺起來,就什麼都好了!”
週一生也看着他,卻沒多說什麼,心裡開始做調整……
他的壓力當然有,但不是來自於唐局或是任何人的旁觀,芩光明的情況所涉及的本就是高難度術式,就算是他有黑科技傍身,且專門爲了這孩子氪金了一次,也不敢說手術的百分之百成功率。
畢竟外科手術是在人體最脆弱的器官上動刀子。
趙菲哄了哄小芩光明,準備開始麻醉。
與週一生眼神觸碰後,週一生道:“開始吧,麻醉準備……”
車主任、高主任同時打起精神,嚴陣以待起來,只等着麻醉完成,呼喚患處消毒,週一生掌握手術刀,開啓精準切開……
流利的組織分離,又又又一次驚呆衆人。
藝術式的切開,無論上演多少次都不會令人覺得睏倦、煩悶,因爲那就是其他人所達不到的程度水平,任何時候看到也只有心悅誠服。
於是乎。
示教室內,又一次蕩起舒適的歎服聲。
陳部長疑惑的回頭,頗爲不解,在旁人眼裡的美妙切開,他反而覺得難受,好像自己的腰子被劃開了,怎一個酸爽了得。
樑院長時刻注意着‘廣告牌’的動向……
果然啊。
廣告牌太外行了,啥也不懂!
要不要進行現場解說呢?
可看一看淡定的唐局,他還是沒敢開口,唐局好歹是自己人,陳部長要是能在縣醫院手術,爲縣醫院打開局面,對唐局也有利益收效,大家勉強算是站在同一條船上。
隨即,樑院長也就轉移了注意力,繼續關注與手術本身。
而隨着手術的進展……
陳部長的神色愈發難看了,他自然是不懂手術如何算是做好做壞,單說那血肉模糊的畫面,就令他感覺不適,好像腰部的病症也在發現剋星的存在後,嚇出了應激反應,打算做最後的拼死一搏。
腰疼。
特別疼!
或許有心理反應作祟的緣故,但現在的不適已經快要突破臨界點了。
也就在腎臟組織分離開,鮮紅的腎臟出現凹凸不平的穿孔,以及無數碎石的時候,那種不適感達到了臨界點。
陳部長搖搖晃晃站了起來,這才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而等衆人擡頭矚目時,全然嚇了一跳……
陳部長滿頭大汗,臉色蒼白,嘴脣也跟着發紫,嘴脣跟着顫抖,這才發出了聲音,“樑,樑院長……你,你給我安排個人檢查一下……我這腰,疼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