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給衆臣傳閱了戰報,於是大殿之上嘈雜之聲又起,歌功頌德者有之,手舞足蹈歡呼雀躍者有之。
這時李弘高興之餘,也不再計較這些人君前失禮之罪了,李弘轉臉面帶微笑說道:“李燁,張棄此人你如何認識?他這次可是立功非小啊。”
平王不敢怠慢,“三年前,臣弟去北疆請侯爺回京養病,也是臣弟貪戀北疆景色,微服出去遊玩,不想卻遇到北疆韓家一個遠支子弟,着實生了一些事端,幸爲張棄所救,後來臣弟到了他的山寨盤恆了幾天,此人性情雖是冷酷暴虐了些,到也不失爲一個草莽英雄,臣弟與其甚是投緣,臣弟回京之後怕御史參我結交匪類,也就沒有向皇上稟報,還請皇上恕我欺君之罪。”
說到這裡,一張普通但是帶着莫名威嚴的臉龐浮現在了眼前,心中更是想道:“這個莫名其妙認下的哥哥可不是個能被輕易駕馭的主兒,他目光之長遠,見解之精到可不是常人所能及。就更別說他那殺人如麻的性情了。如此樣人一個掌握不好,可不是小小匪患可以比擬的。”
經過這些年身居要職,處理實務,平王已不是當年那個走馬章臺,恣意妄爲的王孫公子了,神態端莊之中帶着不可冒犯的威嚴,每有所想都是從大局出發,思慮周詳,行事果斷,是大宋皇家不可多得的人才。
再加上又是當今皇上的親弟弟,李弘對他信任有加,現下在朝中已是自成一系。對待張棄派來京師的使者,已不和以前一樣事事相幫,推心置腹了。
這時見皇上象是要厚賞張棄,心下不禁疑慮,自己多次要張棄到京,都被張棄拒絕,三年時間,這個當初只帶領着數百人的草莽,竟在這樣短的時間裡,在煙雲山中風聲水起,更是建成了如此一支強軍,一戰而成名,先不說其在其他方面如何了得,就是這統軍之能,大宋就少有人能及,此人又不服管束,一個不好讓其紮下根基,必是一代奸雄,非是大宋之褔,想到這裡心中不禁一動,這次革蘭退兵到是一個消弱張棄軍力的好機會。
想到這裡卻聽龍椅之上的李弘笑道:“好,平王慧眼如炬,識此英雄,下旨,賞平王玉璧一雙,錦帛千匹,以後兼掌兵部,可任意任免六品以下官員。”
朝堂之上的羣臣大驚,自開國以來,哪個親王有此殊遇,職權如此之重,但是在這個關頭卻每有什麼人敢站出來觸皇帝的黴頭。
李弘意猶未盡,也不待平王謝恩,接着大聲道:“張棄雖出身草莽,又陷身爲匪,但是能在社稷危亡之際,挺身而出,建殊功於北疆,又是平王故交,不賞不足以犒其功,特下旨赦其爲匪之過,賞黃金萬兩,進子爵爵位,正五品定遠將軍,準其在北疆便宜行事,北望城方圓二十里爲其封地,欽此。”
此語一出,朝堂又是一片譁然,以一毫無根基之草民,一步之間登此高位,真真是…….好運氣。
話音未落,卻從羣臣中站出一人,鬚髮皆白,身形沉穩,大聲道:“陛下不可。”
李弘一看,心中說不出的厭煩,這人正是當朝御史大夫孫清,此人爲三朝元老。
自夏代確立監察制度以來,監察體系就初具規模,夏在中央設立了最高監察機構御史府,其長官是御史大夫。在御史大夫之下設御史中丞、侍御史、監察史等各級監察官員,而以監察史負責地方各郡的監察事務。
宋承夏制,這孫清是宋昭宗七年的進士,滿腹才學,宋昭宗以其剛直不阿,直言敢諫在昭宗十四年任其爲侍御史,後升遷至從二品的御史大夫,出掌御史臺,對大宋如今的官員貪墨之舉深惡痛絕,落在他手裡的官員無不是消官罷爵,抄家流放,是當今大宋朝堂之上少有的直臣。爲官數十載的孫清在這朝堂之上得罪的官員可不在少數,之所以能爲官至今,與歷代皇帝都對他榮寵備至有關。此人的爲官之路倒可說是一個異數。
李弘一看是他,心中就是一堵,這個老傢伙怎麼又站出來了?這人已經七十有四的年紀了,卻是老而彌堅,一遇到什麼高興事這人就出來攪局,讓你興致皆無,要不是父皇臨終之際對自己說朝堂之上誰都能少,就是不能少了這孫清,自己早找個由頭讓他回家養老去了。
“陛下,張棄此人雖說有些功勞,但是此人到底出身匪類,陛下如此草率委其重任,實是有些欠妥。”
“奧,以卿之見當如何?”
“不如委其獨領一軍之職,北望城爲北疆第一堅城,革蘭入侵大宋,必先攻下北望城,如此人日後懷有二心,或纔不足以守此要地,則大宋危矣,李德遠前車不遠,望陛下三思。”
李弘聽到這裡覺得孫清說的到是有些道理,但是自己帝王之尊,說出的話卻不好立時改口,不由又望向羣臣道:“衆卿家以爲孫大人所說如何?”
平王這時心中一嘆,這位皇兄什麼都好,就是缺乏決斷,剛決定的事情經旁人一說,就會狐疑不定,於是上前一步道:“陛下,臣弟到是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快快奏來。”
“現下大散關頻頻告急,不如將大流河畔的四十萬大軍調回三十萬,讓其南下平叛,這些都是百戰之師,叛匪雖然稱有百萬大軍,其實能戰之軍必定不足五十萬衆,其餘都是老弱婦孺爾,以三十萬百戰之師攻五十萬烏合之衆,此戰必勝。”
“再傳旨於張棄,叫其配合十萬大軍死死糾纏住革蘭大軍,只要等到大軍平叛得勝之後,到時三十萬大軍再回師北上,革蘭大軍在內無糧草,外無援軍之下,必定爲我軍所殲,陛下儘可以委張棄以全權,此戰一可以看出他對我大宋忠心如何,又可以看其領軍之能,到時如革蘭大軍潰敗,則其之能北望城儘可守之,如其爲革蘭人所敗,以我對此人之瞭解,其必定會作殊死一搏,將革蘭大軍剩餘糧草盡數燒掉,革蘭大軍也是必定會撤回草原,對我大宋實是有益無害,陛下以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