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染的話說完,沈蘭也立即回道:“洛小姐嚴重了。這怪不得你們。人海茫茫哪裡去找?我和沈琛是遠房親戚,否則雅文也找不到我這裡來,我們也不會知道這些事情。”
聽她這麼說,洛染總算也明白了爲什麼她也姓沈了。
沒有多問這些,也沒多說什麼,她看向了北辰寒,將話語權交給他。
卻沒想到,北辰寒此時竟站了起來。
“叔叔,阿姨,謝謝你們告訴我這些。你們的用心我也全都明白了。這點請你們放心,染染剛纔說的就是我想說的。沈叔叔不在了,照顧樂怡就是我的責任。這點我不會推脫。以後我也會把樂怡當親妹妹一樣看待。只不過今天,說實話,有些消息太突然了,我需要回去想一想。”
話到這裡,他的目光才淡淡掃了楊傾雅一眼,轉回來才繼續道:“所以今晚我就不能多陪你們了。改天再來看你們。”
跟沈蘭和楊意清把這話說完,他又轉向了楊傾雅,“有什麼需要的讓陳輝直接聯繫龍躍,他會幫你們處理。”
北辰寒面色溫潤,脣角帶着點點真誠的笑意。洛染看着他的表情便知道了他心裡的想法。
沈蘭的話雖只是一面之詞,但是加上他自己的判斷,他心裡已經確認了楊傾雅的身份。
而現在他沒有表現出來,沒有多在這裡逗留,也許只是心裡一時間難以消化剛剛沈蘭說的那些話。難以接受沈樂怡父母的死竟然是李念一手造成的。
這個事實是一個沉重的負累,像一塊巨石從天而降,突然砸在了他的心上。他痛心,內疚,以至於覺得承受不了。
知他心思,洛染便鬆開了北辰寒的手,往沈蘭和楊傾雅跟前走了二步,之後又拉起了楊傾雅的手,柔聲道:“我以後也叫你小雅吧。以前我對你有過一些誤會。請你別往心裡去。我比你大一點,你叫我姐姐也行,嫂子也可以。寒今天累了,我們先回去。過二天再來看你們。你也別多心,他不是懷疑你。更沒有懷疑阿姨說的話。”
她看向沈蘭,沒再重複說什麼,只微笑的看着她。
沈蘭看了北辰寒一眼,沉默幾秒才點了點頭,“你們的心情我理解。既然這樣,你們就先回去吧。時間也確實不早了。早點回去休息。”
北辰寒輕輕點頭,只說了一聲告辭便拉着洛染離開了這個房間。
一出門,他臉上剛剛那點溫潤之色便腿了去,換成緊繃的神色,腳下也加快了速度徑直往前走。
洛染看看他,見他抿脣不語也沒說什麼,直到出了酒店鑽進車裡,她才問了一句。
“你還好吧?”
北辰寒緊繃的臉在轉向她的時候才終於鬆緩了一些。
盯着洛染看了一會,他又突然笑了笑,“爲什麼這麼問?”
燈光下,他的臉上笑意浮動,可是洛染卻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隱忍的情緒。
她垂了垂眼簾,嘆了一聲,“沈叔叔要真是你媽媽派人害死的,你心裡肯定會內疚。怎麼還能好的了?”
北辰寒笑容凝滯,沉默片刻又將臉
轉向了前方。
汽車發動,車輪往前轉去的時候,他才沉沉的說了一句:“算了,回去再說吧。”
一路上,二人都沒再有什麼交談。洛染偶爾轉臉看看北辰寒,只覺得他的臉色就像車窗外這夜色一樣,陰暮重重。
一回到家,片刻未歇,北辰寒就把龍躍叫到了跟前。他將沈蘭的話大概複述了一遍,之後交代了一些事情。
對於這些,洛染都沒有在旁邊聽。她自己上了樓,洗了澡,換了衣服,等了很長時間還沒見北辰寒進來,她纔出來查看。
書房的燈亮着,看來他在書房。
洛染走過去,站在門邊只看到北辰寒一人站在落地窗前似乎在凝視着窗外的夜色,又似乎在沉思着什麼。
站了一會,她又退了回來,依舊爬上牀靠在牀頭等。
她也拿不準北辰寒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但是他選擇一個人,那就肯定不想被別人打擾,她還是給他留點空間吧。
心思沉沉,洛染也是毫無睡意,大半個小時裡她都維持着一樣的坐姿緊盯着門口。
直到北辰寒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才連忙坐直了身體。
北辰寒見她這樣的反應怔了一下,隨即臉色便帶出了一絲愧色。他走過去,坐到牀邊抓起了洛染的手,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洛染皺了皺眉,嗔了一聲“說什麼呢?”
她並沒有提起話題繼續往下說,而是把手抽了回來,輕輕推了北辰寒一下,“快去洗澡。不早了,子辰說過你一定要好好保養身體,別忘了。”
北辰寒點點頭,微微一笑:“好。”
他起身走向浴室。二十分鐘左右的時間纔出來。
躺到溫暖的大牀上,他緊繃了許久的臉色才舒緩開。他也沒靠在牀頭,而是直接躺了下去,雙手枕在後腦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一雙小手便爬上了他的太陽穴,輕輕的按了起來。
北辰寒輕輕揚脣,卻沒有睜開眼睛,而是感受着洛染這份不輕不緩剛剛好的力道,舒舒服服的放鬆了一陣。
洛染本來見他露出笑意,也放心了不少,正想往上坐坐更好的替他按摩,卻聽他突然來了一句。
“如果能幫我捏捏肩膀就更好了。”
洛染一呆,不可思議的盯着某人。
享受倒享受上癮了。她心疼他心情不好,好心幫他揉揉太陽穴,這傢伙倒好得寸進尺了。
心裡想着,她的手還是乖乖的往下挪了挪。
指尖細密的觸感,柔緩的力道,按摩了一會,北辰寒覺得渾身的僵直緊繃都放鬆了下來,就連血液都似乎流通的更加順暢,發脹發疼的腦子也清明瞭不少。
就這樣又過了幾分鐘,他才擡手攥住了洛染的手,然後張開了眼睛,側身把臉緊貼在了她的腰側。
“染染,今天的事你怎麼想?”
“我怎麼想?”洛染有些意外,身子緩緩下滑,與他並肩躺在一起,輕笑道:“什麼叫我怎麼想?你呢?你怎麼想?”
“先問你。你告訴
我,你怎麼想的。”北辰寒緊抓着洛染的手,盯着她。
“你這是投機取巧,試探我。我纔不上當,你怎麼想我就怎麼想。”洛染眉眼一彎,得意又俏皮的笑起來。
北辰寒被她這幅樣子逗笑了,鬆了手,惡趣的捏了捏她微涼的鼻尖,“真是淘氣。那你說,我心裡是怎麼想的?”
“說中有獎嗎?”
“這也討賞。”北辰寒故意皺眉,又問,“那你想要什麼獎賞?”
“我要你陪我出去玩,地方我定,到哪你都要跟着。”
“好,沒問題。”
北辰寒爽快應道,眼中散出寵溺的波光。
洛染見他答應,立即就伸手屈起了小指,“拉鉤。”
拉鉤……這是她專屬的做約定的方式。一個總叫他有點啼笑皆非的幼稚方式。
但是每次,他鄙夷之後還是會乖乖伸出手指勾住她的手指。而這次,當然也沒例外。
“拉鉤。”他聲如溫玉的應道。
拉完了鉤,他也沒鬆開洛染的手,而是手指輕輕往回一帶,將她的手帶到了他的胸口處,攥着摁在了那裡。
“說吧,我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他催了一聲,洛染眨眨眼這才道:“首先,你心裡已經認定了楊傾雅就是沈樂怡這個事實。先有肩膀上那枚獨特的硃砂痣,再有楊家二老那番聽不出什麼漏洞的話,就算沒有確實證據,你也信了一大半。”
“嗯。繼續。”北辰寒讚許的點點頭。
“接着,因爲沈叔叔的死,你心裡充滿了內疚。這讓你痛苦不堪。就好像現在,面對我,你雖然在笑,可是心裡那份沉重根本沒有散去。”
說到這一點,洛染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這份嚴肅裡又帶了幾分心疼的情緒。她很溫柔的看着北辰寒,那目光就像溫泉一樣,把身邊這個只有在她面前纔會泄露出脆弱一面的男人包裹起來。
北辰寒有些感動,攥着她的手拉到脣邊輕輕吻了一下。
靜默幾秒,洛染又繼續道:“最後就是楊傾雅,我想你大概也在苦惱以後怎麼跟她相處。因爲……”
她停了一下,北辰寒好奇問道:“因爲什麼?”
洛染笑笑,“因爲你好像並不喜歡跟她接觸。”
“你發現了?”
北辰寒有些吃驚。洛染挑挑眉,點頭道:“看的出來,你那些不喜歡都擺在臉上。我猜她父母都能看的出來。”
“……”北辰寒愣了,半響才提高聲量質問一句:“你看得出來,你之前跟我鬧成那樣?”
“我鬧不是因爲我懷疑你喜歡她呀。我是不喜歡你跟她接觸。你是我的,只能跟我接觸,其他任何女人都不行,尤其是比我漂亮比我有魅力的女人。”
“……”
北辰寒無語半響,弱弱問一句:“染染,你還能再霸道一點,再無恥一點嗎?”
明知道他不喜歡那個女人,卻還是要跟他吃醋,跟他鬧脾氣。
唔……太無恥了。他拽起胸前那隻小手憤憤的輕咬了一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