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姚珠醒的早,今日宋珵似乎並無其他要事要處理,姚珠傳來早膳時剛好見他從書房過來, 與往日不同今日他的穿的是一身鴉青色的袍子, 身材高挑穿的甚是好看。
早膳是簡簡單單的小粥配小菜 , 本來一直遵守食不言這個規矩的姚珠, 此刻也忍不住的問道;“今日爺不忙嗎?”
宋珵搖搖頭, 似乎察覺到自己的的迴應配不上姚珠的熱情,又跟她解釋說道:“軍中有事過幾日便準備回平洲,陛下讓我好生準備便免了我的早朝。”
回平洲 ?
一想來十歲被迫離開平洲如今已過去整整五年時間, 也不知道現在的平洲是怎樣一副面貌,姚珠拿着勺子攪了攪碗裡面的金絲粥, “也好, 我也多年未回平洲, 是該回去看看了。”
宋珵動作微滯,看了她一眼, 說出自己的安排,“你就待在府上,待我這次從平洲回來以後便會長留京城。”
“爲什麼?”對於這個安排姚珠不解,以往宋珵不是挺想帶着自己去平洲的嗎?爲何這次就不一樣了?
“今時不同往日,帶着你恐多有不便。”
不便?姚珠聽了這話在心裡自問自己是一個麻煩的人嗎?顯然不是, 吃穿住用行她完全可以自理, 甚至可以打包票他的生存能力比宋珵這個權二代要好多了, 排除種種原因那剩下的就是……
“世子不願帶我, 莫非是在平洲另有佳人……”
宋珵擱下筷子斥了她一句, “胡說。”看着對面的人表情逐漸委屈起來,他只好接着道:“在王府有什麼不好的?不用同我風餐露宿, 這裡也有人時時照顧你,吃穿住用皆不用愁,同我出去這一路車馬勞頓,別的倒可以將就就是怕你身體受不了 。”
姚珠明白他的意思,但是絲毫不願意輕易放棄,“王府是好,可是我想你了怎麼半?”
直白大膽的話讓宋珵一愣,世上女子都較含蓄,但是沒想到他跟前的這個卻是如此不同,宋珵嘴張了張卻是說不出話來。
“難道世子爺也不會想阿珠嗎?”看着姚珠的面色,好像只要宋珵說上一個不字,她就能立馬哭出來一樣。
沒人回答氣氛一時之間也陷入了尷尬的境地,一頓早餐便是匆匆結束,看着 她興致不高的樣子,宋珵換來雲息吩咐幾句,雲息應了幾聲又匆匆退下。
白氏今日派人來送的藥比起昨日是晚了些時候,趕的正巧,李嬤嬤來的時候宋珵剛好收到書信去了書房那邊,今日的藥尚且溫着,上面還冒着點點熱氣,姚珠驀然想到昨日的事情,偏過頭去看了看雲袖,雲袖朝她眨眨眼,姚珠頓時明白她的意思,也沒廢話痛快的把藥喝完。
待人離去之後,姚珠拉着雲袖問道:“你昨日可是發現了些什麼?”
屋子裡只有她們二人,青蘭幾人還在忙活昨天姚珠突然丟下的爛攤子,那幾叢筍還需摘上半天呢,本是花匠的活計但硬生生的被三個丫鬟搶過去,就好像是要證明自己一樣,左右姚珠跟前也沒有什麼事情便也就隨她們去了。
“姑娘,昨日裡我偷偷溜到了府上廚房,果然是發現有問題,府醫那裡我也問過了,杏兒奉王妃的命令是去開了三貼的避子湯,但是到廚房裡有一副就變成了絕子湯,昨日裡我還看見紅月偷偷的埋一些東西,待她走了我去一看果然是藥渣,東西我也拿回來了一些。”或則雲袖便從懷裡拿出一個手絹,裡面包着黑色的東西。
“那邊廚房裡面的藥我也全都換成了我給姑娘開的調理身體的新藥,這事隱蔽不會有人發現。”雲袖邊說還邊拍胸口向姚珠保證。
“那紅月你可是打聽清楚了?”姚珠把那包白色手絹包着的東西還給雲袖,“這個東西你先收好。”
“打聽到了一些,那紅月是半年前來到府上的,不過好像聽說不是從牙婆子那裡買到的,她是府上三管家的一個遠親,家裡父母親俱亡,只剩下她一個孤女,王妃聽說以後可憐她就給了她一份差事,這丫頭一直在碧叢院帶着很少出來。”
三管家?王妃跟前是有三個管事,之前打過交道的是二管家其餘的兩個對於姚珠來說都是陌生的很,甚至是從未在府上見過,本以爲會是牽扯到宋珵的伯父們,現在看來不是了!
處境艱難,偏偏宋珵還不願意帶她走,姚珠悠悠的嘆口氣,心情一下子也低落起來。
主僕二人說着話,並未注意到門前一盞茶前來的人又悄悄離去。
佟花巷,原本在京城當中也是地位平平的,只是一些讀書人喜歡扎堆,只不過之前出的朝廷的探花郎就住在這裡,這讓這塊地方的房價一下子便漲了起來,那可是探花郎啊!聽說年紀也不大,年少有爲,是個有大才的,不少人忙着買這裡的房子沾沾喜氣,尤其是那家裡面有讀書人的更是趨之若鶩,若在這裡遇見探花郎能得到一兩句提點,這可是比他們閉門讀上兩年書都強。
今日邱家有喜,邱夫人剛剛送走一波道喜的人,人還沒坐下喝上兩口茶好好歇歇呢,門房又前來通稟說是有人上門。
搬來佟花巷也是有時間了,往日裡街坊鄰居對於這個外來戶還是不願多搭理的,文人相輕,這巷子裡什麼都缺就是不缺讀書人,況且這裡離太學府近,家戶之間自然是誰也看不起誰的,直到突然出現的一個探花郎這讓他們的門前才熱鬧起來。
邱夫人知道這都是她兒子掙回來的,所以對於下人她更是多加管教約束,就怕有個什麼過錯會牽扯到兒子邱璟身上,她可是知道的這天子腳下打個噴嚏都能傳到皇上的耳朵裡,更是要謹言慎行纔好。
邱濟見她甚是勞累,於是便勸道;“你若是累了想不見便不見吧,沒分家之前也不見得你如此操勞。”
邱夫人搖搖頭:“你不懂,爲兒子忙我自然是願意的,往日在邱家是心累,防着這個防那個的,一天天都是提心吊膽,現在的生活不知道好到哪裡去,就知足吧!”說着又感嘆道:“也不知道兒子什麼時候回來,要是他知道自己快當爹了,指不定樂成什麼樣子呢!”
剛纔被邱夫人說的啞口無言,這會兒聽見能插得上話,邱老爺自然是要抓住了話題,“那是自然,以往是怕他分心便拘着他,現在他年紀也不小了,放在尋常人家孩子都能滿地跑了,不過說到底這姚婉的身份確實是低了些。”因爲這美中不足的一點,邱老爺便想嘆氣。
只是看着邱夫人嫌棄的眼神,這口氣他又活生生的嚥了下去。
“我說你個死老頭子,你一天實在琢磨些什麼呢?你當年娶我的時候可沒嫌棄我身份低微,現在兒子都是跟你學的,我跟你說那個姚婉我看着就不錯,只要她給我邱家傳宗接代,身份啥的都不是問題。”
“再說了咱兒子雖然是探花郎但是我們從邱家分出來到底是根基淺薄,家世好的看不上我們,差不多的我又不願意,我就怕找到那些心高氣傲,嬌生慣養的到頭來還是我們兒子去遷就伺候她,光想想我就受不了。”
這大實話讓邱老爺無法反駁,自我寬慰幾句便開始想着給孩子取什麼名字纔好,儘管現在所謂的孫兒纔在孃胎裡剛剛兩個月。
門房在一旁等了半天也不知道外面的人老爺夫人是見還是不見,他到是站了半天聽了一出好戲,於是又開口問了一遍。
想起門外還有人等着,邱夫人想若是不太重要的也就算了吧,忙了一早上卻是是有些累了,於是便問道:“來的是誰?你可問清楚了?”
“回夫人的話,來的是一個年輕女子,身後跟着一個丫鬟說是來找少姨娘的。”
姚婉是兒子買回來的,似乎沒有什麼親人,現在有人上門來找,邱夫人第一反應就是遇見騙子了,但是想了想她兒子雖有功名在身,但是家裡並無多少的錢財,也沒什麼好騙的,於是便讓門房將人請到廳堂來,又想喚丫鬟去請姚婉,但是想了想還是算了。
來人穿着一身鵝黃色的雲雁細錦衣,一個簡單的飛天髻,發間插了一支翠玉鑲珍珠的金絲步搖,模樣生的極好,但是邱夫人確信自己是沒見過這人的。
來者是客,請入堂中落座,又吩咐人奉上茶水,邱夫人這次問道;“不知您是?”
後院姚婉正在量一些布料,準備做上幾套小衣服,旁邊的丫鬟想勸但又深知姚婉固執,哪裡肯聽,索性也便跟着一起動手。
只是還未裁剪出來,就有丫鬟來傳,只說是前廳有客,需少姨娘去一趟。
姚婉心中也很是奇怪,據她所知邱家在京城中並無故交,平日裡有人也便是邱夫人給打發走了,現在也要她去前廳招待,當下心裡對於來者的身份更是好奇。
一踏進前廳便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之前見過但是並未說上幾句話,又因兩人現在處境不同,原以爲再見不知又是何日,沒想到今日卻找上門來。頓時抑制不住心中情感,熱淚盈眶喚了一聲:“阿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