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亮的時候就要起牀織毛衣了,毛衣針換了一根又一根,已經忘記了換掉多少了。
“娜娜,今天打了多少件啊”王娟問着。
“......”
沒有回答。
神經病啊,王娟在心裡罵着。周圍的人看了看韓娜娜一陣唏噓。
韓娜娜已經一個月沒有說一句話了,她媽媽來探視的時候,她並沒有見。
手裡的毛衣織個不停,心裡的煩惱卻越積越多。
“韓娜娜,有人來看你了”監獄長老遠就招呼着,她希望韓娜娜能夠試着和別人溝通,這個孩子太可憐了。雖然這次來看韓娜娜的人她以前並沒見過,管她是誰,先讓韓娜娜說了話再說。
“娜娜,你還打什麼毛衣,一個漂亮的阿姨來看你了。”
手中的毛衣沒有停下,連同韓娜娜一起還在原地。
“娜娜,你要是怕耽誤時間,拿着毛衣去打就是了。”見韓娜娜不動,監獄長趴在她耳朵邊上“可能跟減刑有關呢”
搜的一下,韓娜娜站起來了,她放下毛衣,跑着出去了。
到了接見室,已經是氣喘吁吁,她看到一箇中年女人站在裡面,開口叫道“阿姨,你要見我。”
女人笑了笑“你就是娜娜啊,幾年不見你都長這麼高了。快讓阿姨看看”
韓娜娜悶頭悶腦的,心想這是誰啊,怎麼跟認識自己似的。
女人摸了摸韓娜娜的臉,笑着說“娜娜啊,你不認識我了,我是林肖的媽媽啊,咱們以前住對門的。”
“阿姨,您怎麼來了?”,韓娜娜看着林肖的媽媽,歲月並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多少痕跡,看起來就像是三十多歲的人。
“你媽媽現在怎麼樣了,這麼多年也沒見面。”
“我媽她,在家那,挺好的,只是--我讓她操了很多心。”韓娜娜說着,想到媽媽她還是一陣心酸。
“娜娜啊,我聽林肖說了你的事後,立馬就趕過來了,不是阿姨說你,你怎麼能,唉”
林肖?林肖說的?“林肖怎麼說的”她想聽聽林肖是怎麼說自己的。
“林肖說你殺了人,被判了五年。”
真是這樣說的?自己明明已經跟林肖解釋過了,並沒有殺人啊,而且林肖還說要幫自己洗脫冤屈呢。
“阿姨,我沒有殺人啊”韓娜娜哭了,她搖着阿姨的胳膊就像是把她當初搖着法官的胳膊,所以她哭着乞求着,乞求着這個世界上多一個人相信自己。
“娜娜啊,我不是不信你,只是現在我連自己的兒子都管不了啊”說着竟也流下淚來。
“你不知道,林肖自從住進了唯家,一次都沒回來過,昨天下午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跟他爸爸吵完就跑出去了。你說我這日怎麼過啊,我不活了,不活了,”林肖的媽媽拍着自己腿,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
或許是林肖媽媽的叫哭聲把韓娜娜驚醒了,她從曾經那段痛苦的記憶裡走了出來,“阿姨,你這是怎麼了啊,林肖怎麼把你氣成這樣了”韓娜娜幫林肖的媽媽擦着眼淚,而自己的臉上早已是淚珠連連。
“娜娜,你說我把他養這麼大容易嗎我,小時候一把屎一把尿的。”
“阿姨,你先消消氣,慢慢說。”韓娜娜安慰着林肖的媽媽。
“娜娜啊,你不知道林肖爲了調查哲琴的事跟他爸鬧僵了,恐怕以後再也不會回來,我這當媽的,唉”林肖的媽媽抹着眼淚。
“其實,阿姨今天是來求你的,”
“我能幫上什麼忙嗎?”
“能,恐怕只有你能了。”林肖的媽媽擦着鼻涕。
“下次林肖來,你勸勸他,讓他別再調查了,啊”
原來是這樣,原以爲會幫自己洗脫冤屈,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見韓娜娜不說話,林肖的媽媽來了句“娜娜啊,你是不會看着阿姨這麼痛苦吧”說着又要哭起來。
“阿姨,怎麼說我也是您看着長大的,這點小忙我能不幫嗎?”韓娜娜笑的很輕鬆。
反而林肖媽媽的臉上卻是凝重的。
“娜娜啊,我很抱歉,只是事情實在是太嚴重了,否則我也不會跑這麼遠......"
韓娜娜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背對着林肖的媽媽,寬大的衣服顯得她十分嬌小。
“娜娜,你可別忘了勸林肖啊”
“忘不了”。
“阿姨,有個問題我想問你。”韓娜娜轉向林肖的媽媽,“林肖爲什麼住在唯家?”
“爲了保護她”
宿舍裡沒有人,韓娜娜插上門後徑直趴到了牀上,大滴大滴的眼淚不斷涌出,像是兩股清泉,默默的流着,在沒有人經過的地方。
一會兒枕頭上滲出了兩片水花,而且還在不斷蔓延,水漬越來越大,連成了一片汪洋。
趴了一會,眼睛已經紅腫起來。她擦擦眼淚,下了牀,織毛衣去了。
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