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還有小夥子,婆婆也不知道怎麼稱呼你們,這茶是平日裡我和我家老頭子自家曬的,味道還行,你們就將就着嚐嚐。”老婆婆燙洗好杯子,簡單的泡好茶,往之前放好的茶杯處各自倒了一杯,又爲自家老頭子倒了一杯,接着說道,“老頭子,你先照顧好這兩個孩子,我去收拾屋內的房間,待會他們好早點休息。”
“婆婆,我是夭夭,我的師兄是敖青,你可以隨意稱呼。至於收拾房子就不要麻煩了,我和師兄沒有那麼多顧忌,有地方落腳就行。”沒想到爲了打探消息而找個人家藉口休息一晚,會如此麻煩對方。陶夭夭忽然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
敖青也開口說了幾句不必,不過婆婆全當這些都是兩位知禮年輕人的不好意思了,並沒有放在心上。
“你們兩個就別推遲了,我家老婆子就是停不住的,既然來了,那就好好休息一晚,要是明日沒什麼問題,說不定還可以看看我們笸籮鎮的風景。”老爺爺看了眼老婆婆,然後對着敖青和陶夭夭樂呵呵的說着,“我姓劉,我家婆子姓鄭,你們也隨意喊就好。”
老婆婆點點頭,“是啊,笸籮鎮白日裡還是沒什麼事的。”
陶夭夭覺得鄭婆婆和劉爺爺之間有一種難言的默契,和諧而溫馨,彷彿對方的一個動作、一個眼神他們都可以相互體會。這種感覺她在自己的父王和母后之間體會過,那時候四哥陶風霖和她說,這叫做老夫老妻,感情深厚。
“不過我猜啊,你們應該在笸籮鎮待不了多久吧?”老婆婆忽然話鋒一轉,頗爲曖昧的看着陶夭夭和敖青,經過歲月沉澱的眼眸在他們之間來回流轉,揶揄的說道,“要是老婆子猜的沒錯,你們兩個是私奔來的吧?”
啊?私奔?陶夭夭驚訝的張大了小嘴,一時沒反應過來的鄭婆婆說什麼。
敖青微微挑眉,顯然對於鄭婆婆私奔的說法頗感訝異。不過他自然不會介意,不由自主的勾起脣角,模棱兩可的對鄭婆婆說道:“還煩請婆婆保密。”
“那是自然的。”鄭婆婆一臉欣慰的點點頭,“想當年啊,我和我家老頭子也私奔過,結果就跑到這裡來定居了。”
陶夭夭的小腦袋轉啊轉,終於想明白了鄭婆婆說的是什麼,她在說自己和師兄是在私奔?
天啊擼,看過那麼多人界話本的陶夭夭怎麼會不知道私奔是什麼意思,況且就算不看人界的話本,她在青丘受到的教育也足夠她明白一些人情世故了。於是她連忙擺着小手,“不是的,鄭婆婆,你誤會了,我們是師兄妹,這次特意出來遊山玩水的。”陶夭夭不解的想,這鄭婆婆是哪裡看出來她和敖青師兄是出來私奔的情侶啊……
他們像嗎?陶夭夭上下看了看站在一邊,似乎對鄭婆婆的誤會絲毫不介意的敖青,心裡暗暗點了點,妥妥的師兄
妹相嘛!
不過鄭婆婆和劉爺爺是私奔的啊?陶夭夭忽然覺得劉爺爺看鄭婆婆的眼神那就是滿滿的寵溺啊。
“呦,小姑娘還害羞了呢。”鄭婆婆一副我瞭解我懂得的表情,伸手拉住陶夭夭,輕輕拍了幾下,善解人意的說,“沒事,婆婆啊是過來人,我懂。”
陶夭夭……誰能告訴她這是怎麼一回事?
“鄭婆婆,你誤會了,我和師兄……”
“哎,知道,知道,婆婆知道,沒事,到了婆婆這啊,就不用擔心。”鄭婆婆理解的看着陶夭夭,溫和的眼眸滿是慈愛,“你們要努力啊,當初我和老頭子雖然過得苦,但也樂在其中,我們啊,有彼此就滿足了。”
似乎是被鄭婆婆直白的話給甜到了,劉爺爺爽朗的笑容了多了一絲尷尬,不過更多的是幸福和縱容。
陶夭夭都傻眼了,鄭婆婆看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孫女一般。陶夭夭對鄭婆婆和劉爺爺之間的感情很尊重,詫異於他們在一起的方式,那麼大膽而熱烈,卻又爲鄭婆婆對她和敖青的誤會而感到無奈。
感到無力的陶夭夭只能將希望寄託在敖青的身上,這種誤會其實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反正他們只是來人界歷練而已,對於以後敖青師兄找伴侶肯定也不會有社麼影響。可陶夭夭心裡就有些不是滋味,私奔嘛,明明沒什麼。但好像一想到這個詞胸就悶悶的。
“師兄,你跟鄭婆婆說我們……”陶夭夭轉頭看向敖青,纖長乾淨的眉毛輕輕擰在一起,好像在說,敖青師兄,你這也太置身事外了吧?
敖青忍不住低笑一聲,幾縷紅暈悄悄爬上他的耳後根,他略略揚起了頭,不讓陶夭夭看到他紅了的耳根,“鄭婆婆,我師妹臉皮薄,您就不要打趣她了。”
敖青這句話說了跟沒說一樣,鄭婆婆似有深意的笑了,點頭道:“婆婆知道,婆婆知道。”
然後又讚賞的加了一句:“小夥子現在就開始知道疼媳婦,真不錯。”
本來沒意識到敖青說的話有問題的陶夭夭就想點頭稱是,不過一聽到鄭婆婆下面一句話,她就蔫了,這話題怎麼就繞不出去了呢?
“哎,今日我們相識也是有緣。”鄭婆婆把陶夭夭垮了臉的表情完全當作小女兒的嬌羞,“以前啊,我和老頭子私奔到這裡,爲了辦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婚禮,那些喜服啊、喜帖都是我們自己做的,到現在都還留着呢。那場婚禮雖然簡單,有沒有人來參加,但老婆子卻是一輩子都忘不了。”鄭婆婆說着說着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憶,她佈滿了一些褶皺的臉上漸漸盪漾開了燦爛幸福的笑容,她的目光慢慢移到一直看着她的劉爺爺身上,年過半百的年紀裡竟能感覺到當年小女兒般的一絲嬌羞。
陶夭夭的眼中彷彿出現了一個簡易的屋內,點着紅燭,一對新人身着喜服同拜天地的場景。暖暖的燭光閃着淡淡的
溫馨,和諧安然。
當然,若是沒有鄭婆婆後面一句話,陶夭夭還是非常樂意聽鄭婆婆自願提起自己與劉爺爺的感情史的。
“婆婆是過來人,知道你們走到一起不容易,既然私奔了,那就乾脆連婚禮連一塊兒辦了吧,只要你們不嫌棄老婆子和老頭子當年用過的東西。”鄭婆婆憐愛的目光看的陶夭夭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鄭婆婆,要我說多少次,你才能相信我和師兄真的只是師兄妹呢?”陶夭夭輕嘆一口氣,轉而看向劉爺爺,開玩笑似的說道,“劉爺爺,婆婆向來喜歡撮合人嗎?”
劉爺爺搖搖頭,走過去將鄭婆婆拉到自己身邊,朝陶夭夭歉意的一笑,然後對鄭婆婆縱容的說道:“你啊,都一大半年紀了,還那麼矮捉弄別人?”
“這哪裡是捉弄別人?”鄭婆婆一聽這話不樂意了,撤開劉爺爺拉着她的手,說道,“你看看這兩個娃,多登對啊,就算現在不在一起,以後肯定也會在一起,我老婆子只是讓這件事提前發生而已?而且相逢就是緣,夭夭和敖青和我們兩人相遇,肯定就是預示了什麼。”
鄭婆婆對自己的想法感到非常滿意和認同,完全沒有顧忌到場上其他三人的感受。當然,劉爺爺的感受她倒是可以不用考慮,這可就鬱悶塞了陶夭夭,以及暗爽的敖青。
敖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雖然自己這樣的行爲似乎不甚妥當,可每當他想講話時,壓抑着的話就會不受控制的脫口而出。
這時的敖青還沒意識到自己對陶夭夭的喜歡,只是純粹的覺得自己的小師妹以後若真嫁給自己和自已一直在一起生活,似乎非常不錯。
敖青忍不住揚着嘴角,看着陶夭夭的目光燦若星輝,一言不發但又勝似萬語。陶夭夭煩躁的輕拍了下額頭,見眼前的三人臉色都莫名的閃現着笑意,心裡更加鬱悶。
她難的焦躁的對敖青喊了一句:“敖青師兄,你不說句話嗎?”
敖青一愣,對於陶夭夭的脾氣變化他的感知還是挺敏銳了,自己的小師妹好像情緒不好了?敖青的笑容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但幾乎察覺不到,他朝陶夭夭點點頭,轉身對鄭婆婆拱手謝道:“多謝鄭婆婆關心,至於其他……就不麻煩鄭婆婆了,我們師兄妹在此借宿一晚便是。”
“哎,隨你們吧,現在的年輕人臉皮倒是比我們那會還薄。”這話是鄭婆婆對着劉爺爺說的。
陶夭夭見鄭婆婆終於終止了莫名從私奔出發的話題,心裡暗歎一口氣,忽然覺得心裡很疲憊。
這種感覺要怎麼說呢,就像期待已久的東西突然落空了一樣,沒有一點預示和徵兆,快的讓人呼吸不過來。
不過陶夭夭清楚,自己不是因爲鄭婆婆誤會她敖青師兄這件事而感到情緒不對勁。
彷彿是很久之前,那種久違的不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