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蟲子味道!”元尾意猶未盡的咂了咂嘴。
白欒卻憂心忡忡,“大人,這噬魂的方法其實……”
“其實怎樣?”元尾驀然回頭,那狹長眸子裡有種深邃的黑暗彷彿能夠吞噬天地間一切的亮光。白欒只看了一眼就有種跌亂深淵、身體失重的恐懼,他急忙挪開自己的目光轉移話題道:“呃……大人,我們斬殺的這個司徒蜒只是他的幾根觸鬚,而那一絲魂魄肯定不是他的全部魂魄!”
元尾恍然大悟,“不錯,芰三說司徒蜒早已突破化神境,倘若我們遇到了他的本體一定無法這樣順利將其斬殺!說不定會反而被他反殺!”
白欒看着元尾眼中墨色逐漸消退這纔將一顆忐忑的心放下,“司徒蜒偷聽了我們的談話後一定會把大人來到瀑澤叢林的消息散佈出去,燭陰獵人也必定會蜂擁而來……”
似乎驗證着白欒的猜測,一個飄忽不定的聲音傳來:“白猴子說的沒錯,就憑你們幾個也能誅殺我老人家?原本想用幾根腳毛逗你們開心,想不到你們卻這樣索然無趣……算了算了……我已經知會那些比你們更無趣的徒子徒孫去找你們,你們是在原地等死呢還是狼狽逃竄等死?不過你們放心,我是不會挪動我萬金之軀去對付你們幾個小輩的!我在這潮溼的洞穴裡舒服的很!”
那聲音密密匝匝如潮汐四面八方涌來環繞四人周圍,彷彿說話之人無處不在。看着元尾等人四下尋找自己的蹤跡,司徒蜒得意的哈哈大笑:“我說過我無處不在,而白猴子卻不相信!你們找不到我也逃不出我的掌心,哦不,是腳心!”
“哼!”元尾冷哼一聲揮舞蛇杖吟唱道:“行雨訣!”
大片烏雲快速堆積在瀑澤叢林上空,在烏雲以及叢林溼氣中元尾的神識快速覆蓋了幾百裡,可是讓他驚訝的是那聲音來自四周幾十個不同的地方,彷彿有幾十個司徒蜒同時開口,而每一個司徒蜒的境界都在凝魂境之上!
看着元尾臉色陰晴不定白欒似乎明白了當下的處境,他安慰元尾道:“大人不要擔心,這瀑澤叢林遠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司徒蜒自吹之詞不可全信,我這就帶大人前往睡江醒橋!”
“不用着急!我還想再次回味那清脆蟲子的味道!”元尾反而被激起殺戮的慾望,麟翼振動將他送上半空。
“渲墨!渲墨!騰雲駕霧!”看着元尾與烏雲幾乎融爲一體,司徒蜒驚聲尖叫。
“我不是渲墨!”元尾嘶吼一聲如一道墨影從空中撲向一處空曠之地,如蒼鷹捕食一隻野兔。
那司徒蜒卻又釋然笑了起來,“哈哈哈,我是多慮了!你只有凝魂境修爲又怎麼能騰雲駕霧!不過一定要趁早將你徹底誅殺,否則三界難免又要生靈塗炭!”
元尾從空中撲下,叢林中早有幾十根土黃色虯根樣的觸手如刺如矛迎面而來。“滾開!”蛇杖帶着綠色骷髏虛影橫掃一圈,那些觸手被紛紛盪開又蜂擁而來。那觸手如此堅韌即使是蛇杖也無法對其造成什麼實際傷害。然而元尾並不在意,他的手掌手臂快速龍化,硬生生的在那些觸手上抽出了司徒蜒的魂魄。
與之前暗淡、瘦小的魂魄不同,元尾這次抽出的竟然是一個極其凝實的魂魄,不過並不是完整的魂魄而是魂魄的一隻長足,像是從水中,又像是從虛空裡硬生生的拉出那根粗大的蟲足。蟲足足有碗口粗細遍還長滿細長毛髮,那毛茸茸的蟲足對元尾似乎有不可抵抗的誘惑,他狠狠咬下咀嚼着暢快嘶吼道:“清脆至極!”
魂影蟲足一陣劇烈顫抖,卻抵抗不了元尾歇斯底里的拖拉。幾息之後依次有另外幾根蟲足露出,甚至還出現了半隻蚰蜒的身體!
“瘋子!瘋子!”司徒蜒驚慌失措的聲音傳來,伴隨着咔嚓一聲巨響,元尾手中的蟲足自動斷開脫離了身體,剛剛露出一半的蚰蜒在其他長足慌亂撥動中再次消失在虛空。原來,元尾從司徒蜒觸手裡抽出的正是司徒蜒本體的魂魄!爲了防止被元尾噬魂司徒蜒只得自己斬斷一條腿倉皇而逃!
等到白欒等人趕到,只見元尾手捧一條巨大的蟲足正在那裡細細品味,在他腳下亂七八糟交相纏繞的是幾十根撕裂的觸鬚!
“大人……司徒蜒呢?”白欒驚問。
“逃了!逃走了一部分!”元尾笑道。
看着元尾臉上的笑意白欒心中泛起一陣寒冷,他着急道:“我帶大人去醒橋!”
“走不了了!”元尾環顧四周像是十分期待。白欒這才意識道在不遠處已有無數燭陰獵人涌來,那司徒蜒果然通知了他的徒子徒孫來誅殺元尾!
“去殺戮吧!”元尾揮舞蛇杖凝聚出十幾條墨龍,墨龍長吟撲向前方,元尾則一手持盾一手持杖緊隨其後。沒有走出百丈果然迎面撲來十幾個燭陰獵人,那領頭的已是凝魂境中期修爲,在他身後則是煉骨境及聚靈境等低境界的年輕人。
“果然是渲墨!”領頭的燭陰獵人失聲喊道。而他身後的年輕人卻有些興奮,“殺了渲墨,祖師爺爺說有重賞!”無數道各色光華襲向元尾,那凝魂境修仙者本來猶豫不決,最終還是跟着那些年輕人一起殺向元尾。
元尾毫不心軟,神霄盾在他靈力瘋狂灌注下發出一圈灰撲撲的光華,燭陰獵人的那些攻擊如石沉大海突然沒了蹤跡,有幾個年輕燭陰獵人甚至一擊之下靈力枯竭摔倒在地。
“激泉訣!”蛇杖劃過元尾胸前,巨大的泉柱從地下涌出將那些燭陰獵人擊成無數碎片。僥倖不死的倖存者這才意識到自己所犯的致命錯誤,他們吶喊一聲抱頭鼠竄,甚至那個凝魂境修仙者也化爲一頭三首黑熊慌里慌張向後退去。
可是元尾並不罷休,他再次揮舞蛇杖高聲吟唱“冰凝術!”以元尾爲中心藍色冰花綻放,那遍地的泥水、那沖天的泉柱甚至渾身溼透的燭陰獵人幾息之內都被冰花吞噬、冰封。只有巨大的三首黑熊掙脫了堅冰一步一搖的想要逃走。
“既然來了就留下吧!”元尾嘴角抽搐獰笑着步步緊隨。
眼看着三首黑熊近在咫尺,一根黑色長棍從天而降將黑熊擊成碎片,那凝魂境的身體和魂魄竟然全部化爲虛無。
“你!”元尾勃然回首,卻見白欒踏冰而來。
“這些燭陰獵人都是小嘍囉,有我白欒在就行!大人只管跟在我身後!”白欒不敢去看元尾眼中的怒火,裝在不在意的樣子收了長棍又去追殺那些漏網之魚!
“是啊!是啊!師兄大戰司徒蜒一定夠累了,你就跟在我們身後吧。那些燭陰獵人有我們收拾就足夠了!”只有煉骨境修爲的芰三竟然也提着匕首奮力廝殺。至於寶藍更是化爲巨大野豬左衝右突……
元尾苦笑着搖了搖頭,他自然知道白欒等人的擔憂,可是大敵當前自己越來越感覺到無力和無奈,倘若能夠保護自己身邊的親人安然度過燭陰之災他願意冒所有的風險!伸手摸了摸懷裡的魅兔,元尾振作精神追了上去。
司徒蜒受驚不小,原本他在瀑澤叢林中佈下無數觸角,憑藉這些觸角他可以監控那裡發生的一切還能瞬間移位到那裡。可是沒有想到的是元尾竟然憑藉幾根觸鬚差點抽出了自己的魂魄!回想元尾吞噬魂魄的恐怖一幕司徒蜒心底泛起一陣寒意,他下意識的撫摸着自己的一條殘腿自言自語道:“這個瘋子!下次見了可要繞道走……”
雖然司徒蜒不敢正面面對元尾,可他卻深知元尾當前只有凝魂境的修爲以及誅殺元尾的必要性,而且他從不珍惜自己徒子徒孫的性命。於是數以百計的燭陰獵人蜂擁而來,甚至整個瀑澤叢林爲之暴動。
可是在元尾面前還有一個白欒,白欒凝魂境大圓滿的修爲讓他可以碾壓化神境之下所有燭陰獵人,而且爲了阻止元尾吞噬魂魄白欒下手更爲殘暴,他揮舞黑色長棍橫掃眼前所有燭陰獵人。司徒蜒苦心栽培了幾百年的徒子徒孫們損失慘重,那幾個即將突破凝魂境大圓滿的燭陰獵人曾經也想聯手自保,卻被異常機警的白欒早早分而擊殺。
“大人!……再走幾十裡就是醒橋!……”這一路的狂暴確實耗費了他太多的靈力,希望就在眼前他卻有些搖搖欲墜。
元尾倒有些不好意思,就在他要安慰白欒自己暫時不會吞噬魂魄時,腳下地面竟然劇烈晃動起來。
白欒大驚失色,“大人快走!”而他卻架起長棍騰空而起像是要抵擋什麼。
“轟!”伴隨着一聲巨響白欒從半空中跌落,碎石亂飛之後地面出現了一個數丈寬的深坑,白欒雙手摟着長棍在坑底掙扎着站不起來。在他身邊是被他擋下的一隻羽箭,那羽箭藍汪汪的散發出刺鼻的腥臭味。
“嘶——”如毒蛇吐着信子,第二隻羽箭破空而來眼看着就要將毫無抵抗力的白欒撕爲碎片,一道墨影閃過元尾手持神霄盾已經護住了白欒。
又是一聲巨響,元尾和白欒被巨大的力量擊出百丈之外,而那羽箭也被神霄盾抵擋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