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念蘇沁一臉的不屑，就像是在嘲諷蘇沁的愚鈍一般，繼續緩緩地開口道：“修行到了一定階段，就需要探尋本我，凝結精神力量，由此形成精神氣旋，但是什麼是本我？世界上的惡人千千萬，他們是被惡念奪了身軀，還是本來就惡呢？”
“當然是他們本來就惡，哈，探尋本我探尋本我，本我不就在你眼前嗎？別再自欺欺人了，人天生就是惡的，惡念纔是本我，簡單點講，我纔是真正的你，而你纔是一段不該存在的，一段虛假的記憶和意識的混合體，要是換個角度，你纔是惡念嘛。”
蘇沁驚呼出聲：“不可能！你別想騙我，你這是在迷惑我！我不會上當的！”
惡念蘇沁懶洋洋地揮了揮手：“別這麼咋咋呼呼地，一般來講只有故事裡的反派被人揭穿了纔會像你這樣惱羞成怒氣急敗壞，這還沒怎麼樣呢你就先把自己搞得像個反派一樣。看來你也覺得你就是惡念嘛。你這個負面情緒相當嚴重啊。”
蘇沁惡狠狠地瞪着惡念：“你這也不過就是混淆視聽的把戲罷了，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要打要殺咱們手底下見真章！”
惡念無奈地攤攤手：“我不是都說了嘛，咱們就坐下好好聊聊天。是，剛一知道自己的身份是挺難接受的，我能理解，但是你仔細想一想，你長這麼大，殺沒殺過人？別騙我，你明明剛纔還殺了一個，你的內心有愧疚嗎？沒有呀，殺了也就殺了，不僅沒有愧疚，你還充滿了快感。這說明什麼，說明你本身就是惡的呀，你難道就沒察覺到，當你陷入各種負面情緒比如憤怒啊，怨恨啊，這時候你的實力最強嗎？我纔是真正的你，你的一切行爲自覺不自覺地都是我在操控，至於你，只是我用來掩藏真實自己的一種手段方式罷了。”
惡念蘇沁忽然衝着蘇沁露出了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哦，不好意思，說錯了，是我們用來掩藏真實自己的一種手段方式。”
蘇沁沒有說話，跌坐在地上，額頭冷汗直冒。理智告訴他不能輕信惡念的話，這一定是惡念的陰謀詭計，但是惡念所說的一點沒錯，連蘇沁的一點點細微的心理活動都捕捉得極爲準確，而且他的邏輯又極其嚴密，蘇沁有心反駁，但是卻沒有立足點。
惡念說的不錯，在殺掉孟澤之時，他的確是沒有半分愧疚，反而充滿了一瞬間的快感，要是以蘇沁一直以來的價值觀，這無疑是惡，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惡，仔細想想，殺害孟澤是一種惡，那殺害了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妖獸呢？比如風暴銀蛇？他們的鮮血也是紅色的，和人類沒有什麼兩樣，也同樣擁有着自己的智慧。
理智冷冷地告訴着蘇沁，告訴他他不該有這種聖母白蓮婊的想法，這種想法只該存在於涉世未深的富家小姐的腦海裡，而不是他這種在鮮血中摸爬滾打的戰士的腦海裡。危害到了自己的生存，無論是誰都應該受到懲罰，孟澤的死罪有應得，而蘇沁，也不過是自我防衛罷了。
但是，這是不是一種惡呢？爲了自己的生存就可以屠戮他人，對待孟澤最好的和最有價值的方式不是讓他將功贖罪嗎？人類一直以來的這種自我保護，這種自私自利，是不是一種惡呢？
蘇沁只覺得頭都要炸了，這些問題他以前沒有想過，事實上就算他想過也沒有答案，審判和殺死惡人，究竟是另一種惡還是真正的公正，沒有人能夠給出解答。惡念也沒有說話，似乎核外喜歡蘇沁現在糾結的樣子，只是支着頭饒有興致地看着蘇沁，雖然蘇沁覺得他那雙鮮紅色的眼睛看不到什麼東西。
蘇沁煩躁地站起身，想要到處走走，但是四周的黑暗不知道何時居然有了邊界，蘇沁和惡念就被圍在了一個極小的範圍之中，他轉身看着惡念，惡念也看着蘇沁，看着一個和自己如此相像的存在這麼長時間，蘇沁有些毛骨悚然，有那麼一會他真的分不清究竟自己是本體還是對面的那個鮮紅色眼睛的蘇沁纔是本體。
蘇沁將頭抵在周圍看不見的邊界上，輕輕閉上了眼睛。忽然，蘇沁的耳邊傳來了一道微弱且焦急的呼喊：“蘇沁，蘇沁！快醒來，惡念是想迷惑你，他現在沒有完全的力量操控你，醒來！”
蘇沁渾身一震，他聽出這是小狐狸的聲音，他回頭看了看惡念，惡念竟然也象是聽到了小狐狸的呼喊一般，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對着蘇沁笑道：“蘇沁，那隻小狐狸說得對，我甦醒得太早了，沒有足夠的實力鎮壓你，但是我剛剛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人性本惡，我就是本我，遲早有一天你會明白的，那時我們再見……”
惡念蘇沁說着說着，整個人的身形就逐漸地隱沒在了黑暗之中，蘇沁還沒反映過來，就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人狠狠地推了一把，然後徑直向着某個方向極其違反常理地飛了出去，等到蘇沁的眼前再次出現光亮之時，他已經又回到了最開始的那個山包之後。
蘇沁從地上爬起來，身上滿是泥土和一些交錯的傷痕，看來剛剛和惡念的交鋒並沒有看上去那樣地人畜無害。蘇沁大致感受了一下自身，那些傷痕都是皮外傷，只是看起來悽慘，但是並無大礙，此時蘇沁運轉靈力，已經開始緩緩地癒合了。
蘇沁心神一動，居然進入了自己的精神空間，然後在那裡看到了那個鴿子蛋大小的，緩緩旋轉着的銀灰色氣旋，在氣旋中央有着一隻毛髮雪白的小狐狸，正略帶焦急地看着蘇沁。這就是精神氣旋嗎？蘇沁知道應該是的，而且能夠明顯地感知到它就在自己的眉心處，只是精神空間在這裡，那麼自己剛纔所經歷的一切的場所——心境，又是在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