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顏說完之後,憤怒地轉身跑了出去。
穆潼被她的話震得羞愧不已,深深地把頭埋在雙手之中,不敢擡頭面對一切。
警方再次取下穆潼身上的“雲蝶戰甲” ,並將它留在“秘密實驗室”內,供給專家組成員們繼續研究。而穆潼則被押送到一處特殊的“禁閉室”內,那“禁閉室”藏在地下掩體內部,那裡擁有完備的安保防護措施,既可以防止在押人員逃脫,又可以阻止外界的破壞,而且還擁有齊備的醫療條件。警方之所以將穆潼秘密拘押在這裡,就是擔心華騰的迫害。
又過了幾天時間,專家組對“雲蝶戰甲”的研究工作毫無進展,而華騰掌管的“颶風王國”卻是勢如破竹、攻城略地。
穆潼每天蹲在看“禁閉室”的地板上,面對着牆角,兩眼直勾勾地發呆。他確實是害怕了。他從心底深處對華騰產生了深深的畏懼,這種恐懼感持續了數月之久,日夜如此,逐漸加重,使他寢室難安,精神幾近崩潰。
自從在醫院醒來之後,這些天每晚都能安心地睡個好覺,每頓飯都能靜心享用,這樣的感覺彌足珍貴,他不想再失去了。
警方希望他協助追蹤華騰的位置,可是這麼做的風險只有穆潼自己清楚,警方卻並不完全瞭解。要想追蹤華騰的位置,只能通過“華龍來遲”來實現,可是“雲蝶戰甲”一旦操控“華龍來遲”有所舉動,華騰立刻就能覺察到,從而反向追蹤到穆潼的位置。
如今的華騰已經今非昔比,他既能操控“華龍來遲”又能操控“南海蛟龍” ,他同時掌管着“第一颶風”和“第二颶風” ,穆潼遠遠不是他的對手,萬一被華騰察覺到自己的位置,必然會展開更加兇狠的攻擊。
那天在“秘密實驗室”內,穆潼爲警方演示“雲蝶戰甲”的時候,有幾個實驗項目就需要操控“華龍來遲”才能實現,可是穆潼啓動“華龍來遲”的之後,華騰立刻發來恐嚇信息:“順我者生!逆我者殺!”
當穆潼看到這幾個字時,差點就嚇尿了褲子。但是當時迫於警方的強制命令,他不得不將實驗堅持完成。
他與華騰糾纏這麼長時間,許多次險些命喪其手,內心的恐懼難以消除,正因爲他懼怕華騰更甚於懼怕警方,所以纔會投案自首,寧可接受牢獄之刑,也絕不在華騰的威脅下苟活。
本以爲投案之後,將“雲蝶戰甲”上交警方,自己與此事就算徹底脫清了干係,從此再也不必承受華騰的忌恨和追殺,卻萬萬沒有想到,這“雲蝶戰甲”認定了自己是唯一的主人,想要擺脫它都不行。
另外,穆潼深深知道,警方對自己的保護能力有限。警方現有的保護措施對抗普通的恐怖威脅還行,但是對抗華騰,那就遠遠不夠了,現在關押自己的這間“禁閉室”僅僅位於地下一層,連普通的**都防禦不了,何況華騰掌中的大量高精端武器。
現在的華騰已經完全掌管了“第二颶風” ,它的威力遠比“第一颶風”更加強大,“第二颶風”統治全球只是個時間問題,美國、俄羅斯的軍力如此強大,仍舊奈何不了它,兩個核武大國全都被華騰玩弄於掌股之間,何況是中國警方。
就算自己協助警方,能夠隨時掌握華騰的位置,可是自己每次操作“華龍來遲”追蹤華騰的位置,華騰都會立刻警覺,因爲這種操作在華騰那裡也是被看的一清二楚,華騰當然不會坐以待斃。如此只會加速華騰對自己的報復,讓自己陷入更加兇險的境地。
所有這些顧慮,穆潼都向警方坦誠交待了,警方的再三承諾和保證依然無法說服穆潼,無法打消他的恐懼。
如此又過了半個多月,“颶風王國”的勢力已經擴張到了大半個地球,而專家組對“雲蝶戰甲”的研究卻少有起色。
這一天,穆潼正在“禁閉室”內面壁發呆,突然門一開,兩名武警走進來,架起他就向外走。
穆潼心中疑惑,連忙問道:“是不是要對我開庭審判了?”
兩名武警並不答話,而是在他頭上罩了個黑色頭套,遮住了大部分面部,只留下鼻孔露在外邊,防止他窒息。不多時就將他帶出了地下“禁閉室” 。
一輛龐大的黑色“特勤”車早已等候在此,穆潼剛一返回地面,立刻就被推入“特勤”車之中。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顛簸跋涉,經過大小車輛和飛機、直升機之間的輪番週轉,在武警、特警和軍隊的連續接力之下,穆潼最終被帶到了西北荒漠深處的一處戈壁灘上。
茫茫戈壁,十里塵暴,萬里飛沙,這裡竟然隱藏着一座秘密的軍事基地。基地的入口被掩飾得只有一間牛棚大小,離遠了瞭望,就如同一座荒廢了千年的古蹟遺址,好像只剩下簡單的殘垣斷壁,毫無生機。
然而進入其中之後,順着斷壁牆根找到入口,再循着階梯向下深入,卻發現這裡真是別有洞天,寬敞的大廳超乎人的想象,足足幾百輛重型坦克整齊地停放其中。
一組士兵押解着穆潼穿過“坦克大廳”繼續向下深入,又拐了七八個彎道,進入一間電梯內。電梯門一關,向着地下更深的位置駛去,大約過了半分鐘,電梯終於停止下降,門打開,穆潼被推出電梯,又前行了一段路,過了幾道閘門,他最終被帶進一間密室之內。
直到此刻,穆潼頭上的黑罩才被摘了下來。
一名全身戎裝的軍人站在面前,穆潼不懂得辨認軍銜,但是通過對方眉宇間的氣色,大概能猜到此人官階不小。
這時,那名軍官正聲說道:“穆潼!你到了這裡,沒有選擇的餘地,必須接受國家分派的任務,我現在命令你,立刻穿上‘雲蝶戰甲’ ,持續追蹤華騰的位置,直到本次任務結束爲止。”
那軍官中氣十足,聲音洪亮,目光堅毅,不容妥協,穆潼覺得他比華騰更加令人生畏,嚇得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軍官說完之後,伸手拿過一個密碼箱,放在桌上,打開密碼鎖,“雲蝶戰甲”立刻呈現在穆潼的眼前。
軍官再次說道:“你以往的所有顧慮,軍方已經替你考慮周全,這個地下掩體十分安全,可以抵抗多枚‘核彈’的連續打擊,所以請你放鬆心態,集中精力專心追蹤華騰的位置,軍方負責你的一切後勤保障,現在穿上它吧!”
軍官說完,將“雲蝶戰甲”遞到了穆潼面前。
穆潼遲疑了片刻,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拒絕的權利了,於是硬着頭皮接過“雲蝶戰甲” ,緩慢地穿在身上,心中默唸密碼,順利開機,進入“雲蝶”頁面,啓動“華龍來遲” ,下達指令,追蹤華騰的位置。
不到五秒鐘時間,“華龍來遲”就將華騰的座標調取出來。
此時的華騰正在印度尼西亞中部的一座小島上躲藏,他率領四名警衛一起控制着“颶風王國” ,並指揮着好戰分子們攜帶“南海蛟龍”的終端設備向外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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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那部“幻影手機”突然有了動靜,華騰急忙打開查看,原來“華龍來遲”正在鎖定自己的座標位置,他是大吃一驚,趕緊放下其它工作,然後操控着“華龍來遲”進行反向追蹤。
他知道一定是“雲蝶戰甲”操作的,但是他無法得知是中國軍方的行爲還是穆潼的個人行爲,因爲他還不知道“雲蝶戰甲”擁有“自動認主功能” 。
他猜測着應該是中國軍方在搜索自己的位置,看來中國軍方在沉寂了許久之後,終於要對自己下手了。
其實華騰只猜對了一半,對他下手的不只是中國軍方,而是“國際聯合軍事行動總指揮部” ,簡稱“聯軍總部”。
“聯軍總部”就剿殺華騰的戰術列出了三套方案,其中第一套方案早已實施,這個方案由一個“特別行動小組”來執行。
這個“小組”由二十幾個國家的特種部隊成員混編構成,“小組”成員全都是身經百戰的狙殺精英,一共一百多人,整個小組被命名爲“狙殺組”。
“狙殺組”成員已經潛伏進入東南亞地區很多天了,他們一直在追查華騰的下落,期待着能找準時機將華騰一擊斃命,只可惜傳統的一切偵察手段在“南海蛟龍”面前全部失靈,他們連華騰的準確位置都找不到,更別提將其擊斃了。
這一次,中國軍方強令穆潼穿戴“雲蝶戰甲” ,並通過“華龍來遲”迅速鎖定了華騰的準確位置,以此來配合“狙殺組”的行動。
“雲蝶戰甲”果然不負衆望,幾秒鐘就鎖定了華騰的位置座標,這一位置信息立刻被傳送到前線的每一名“狙殺組”成員手裡。
於是一百多名狙殺士兵立刻向那座小島緊急合圍,大約兩小時後,所有士兵合圍到位,帶隊指揮官一聲令下,“狙殺組”全體士兵火速登島,向着座標中心點奔襲。
這一百多名士兵心裡都明白,此次任務凶多吉少,基本上就是自殺式突襲,正因如此,所以纔會由二十多個國家共同出兵,分攤風險。
“狙殺組”士兵們出發前都已經寫好了遺囑,以示必死之心,可是結局的慘烈程度卻大大超過了他們的預判。
一百多人登島不到三分鐘時間,就被密集的**陣炸死了大半,剩餘的四十多人衝到核心區域之後,才發現島上根本就是空無一人,只有華騰的那部“幻影手機”擺在一個“防彈玻璃罩”內,成了誘殺的餌料,它把這些士兵們騙到這裡,而華騰自己早已帶着警衛們逃得無影無蹤。
當“狙殺組”士兵們發覺中了埋伏的時候,已經太晚,此刻核心區域內毒氣密佈,士兵們再想抽身後撤已經不能,頃刻之間被全數毒殺。在岸上等待接應的快艇也被全部炸沉。本次行動徹底失敗,無一生還。
消息傳回到“聯軍總部” ,人們只能以脫帽默哀的方式表達悲痛,除此之外無能爲力。
“聯軍總部”內哀聲一片,而在中國的西北大漠之中,軍事基地的地下密室內,穆潼也親眼目睹了前線所發生的一切。因爲華騰把“幻影手機”放在“防彈玻璃罩”內,手機上的攝像頭和“華龍來遲”一直處於開啓狀態,華騰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讓中國軍方看見前線士兵的慘狀,以此打擊軍方的戰鬥決心。
“狙殺組”的士兵們在“幻影手機”面前被毒氣毒殺的全過程就如同現場直播一樣,所有士兵都是七竅流血而亡,面目痛苦扭曲,表情甚是恐怖,令人揪心。
穆潼緊緊地閉上雙眼,不敢直視。
由於穆潼把“雲蝶”頁面裡的“實時畫面”傳送到了密室內的大屏幕上,所以那名軍官對這一切也是看的一清二楚,只見他面部肌肉僵硬,臉色鐵青,牙關緊咬,白眼珠佈滿了紅血絲,幾乎快瞪出血來。
穆潼看了那軍官一眼,然後自言自語道:“我說過,我不是華騰的對手,我不可能鬥得過他,你們強迫我也沒有用,只能害死更多的人,你們還是另想辦法吧!”
穆潼說完,關閉了“雲蝶戰甲” ,然後把它從身上脫了下來,交還給那名軍官,而後自己蹲在地上,捂着臉抽泣,哽噎了幾分鐘之後,終於抑制不住內心的痛苦,大聲哭道:“我只是個玩遊戲的……除了遊戲之外,我什麼都不會……爲什麼偏偏把我捲進來……國興啊!你死之前爲什麼偏偏選中我啊……”
那名軍官沉默了良久,突然再次開口問道:“你確定那島上玻璃罩內的手機就是華騰的手機嗎?”
穆潼不明白他這麼問是何用意,擡頭答道:“確定!我的‘雲蝶戰甲’和他的‘幻影手機’聯合觸發了‘密件指令’之後,這兩件設備就變成了永久的‘第一隻蝴蝶’ ,是不可更改,不可替代的,所以我確定玻璃罩內的手機一定是華騰掌控‘華龍來遲’的‘幻影手機’ !”
那軍官停頓了片刻,接着說道:“既然如此,華騰是不會放棄那部手機的,他一定會返回到島上,我命令你立刻重新穿上‘雲蝶戰甲’ ,持續監視那部手機,不許眨眼,不許睡覺。”
穆潼無奈,只能遵命行事。
實際上,這一次針對華騰的刺殺計劃,國際社會已經下了最大決心,他們狠下心來,不惜一切代價,堅決剷除華騰。所以,第一批“狙殺組”的行動失敗,全軍覆沒之後,第二批“敢死隊”就已經乘坐四艘潛艇出發了。
“聯軍總部”從穆潼這裡獲得可靠消息,知道島上的“幻影手機”始終沒有被移動過,於是命令“敢死隊”成員暫時留守在潛艇內待命。就這樣,四艘潛艇悄悄地趴在島嶼四周的海面之下,靜候華騰回來。
只可惜,整個東南亞都是“颶風王國”的根據地,在這片區域裡,華騰手中的“南海蛟龍”可謂是一手遮天,四艘潛艇剛一進入這片海域就已經被華騰發現了,華騰完全可以操控“南海蛟龍”強行關閉那四艘潛艇的電控系統,將所有人員悶死在海面之下。但是華騰沒有這麼做,他現在太無聊了,想找人陪着玩玩,於是故意爲這四艘潛艇放行。
等所有潛艇就位之後,華騰操控着“南海蛟龍”徵調了二十幾架各種型號的“反潛機”向這片海域飛來。
“聯軍總部”發現有大批“反潛機”靠近的時候,急忙指揮四艘潛艇撤退,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潛艇只能依靠自己的防空火力反抗,奈何數量對比上的劣勢,再加上“南海蛟龍”對潛艇電控系統的干擾,使得四艘潛艇就像四條困入網箱的大魚,沒堅持過五分鐘,就被一網打盡。艇毀人亡,全部報銷。
“聯軍總部”裡,指揮台的桌面幾乎快要被指揮官的拳頭砸漏了,可惜他的拳頭再硬也是無濟於事。
當今世界電子技術如此發達,軍事科技如此先進,爲什麼就抵抗不了華騰手中的一部手機呢!眼看着華騰的“幻影手機”就擺在那座小島上,卻無法靠近。明知道華騰和四個警衛正操控着另外五部手機指揮着“南海蛟龍” ,卻無法鎖定他們的位置。
美國的情報系統幾乎能監聽全世界任何一部手機,監視各國領導人的動態,卻偏偏找不到華騰的蹤跡。中情局的官員們顏面掃地,無奈之下,在媒體上發佈消息,公開面相社會徵招黑客高手,希望破解“雲蝶程序”的軟肋,破解“第一隻蝴蝶”躲避追蹤的技術。
穆潼當然也能看到這條消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急忙對着身邊的那名軍官說道:“我的‘雲蝶戰甲’裡面很可能隱藏着‘躲避追蹤技術’的原始信息,我只懂操作,不懂原理,我想這個‘原始信息’或許對你們有用!”
那名軍官聞聽此言,瞪大了眼睛,興奮地說道:“你等着,我馬上調人過來!”
八小時之後,“專家組”的全體成員和“技術組”的所有人員全都被徵調過來,悉數被拉到這片大漠深處的軍事基地裡面來。軍事基地的地下深層猶如一座宮殿一樣,設施齊備,區域廣闊,而且還有個超大面積的“階梯會議室” 。
所有專家全都在“階梯會議室”內的觀衆席就座等候,穆潼在那名軍官的陪同下也走進了會議室內。
穆潼朝觀衆席一看,足足有二百多人,最前排爲首的那名白髮老者看着面熟,曾經在病房內見過,此人正是夏教授。
夏老身邊是華顏和郭奶奶陪同攙扶。
穆潼一見到華顏也在這裡,他頓時來了精神,兩眼泛光,目不轉睛地盯着華顏的面容。在這二百多名老氣橫秋的陣容裡面,獨有那一支鮮花分外妖嬈,整個會議室裡因她一人而充滿生機,彷彿空氣都瞬間清爽了許多。
這時突然有隻手碰了自己胳膊一下,穆潼猛地回過神來,只見那名軍官對着自己問道:“穆潼先生!你聽見我剛纔說的話了嗎?”
“啊……說什麼?我……我剛纔用‘雲蝶戰甲’查看一下島上的情況,注意力太集中,沒聽見你的話!”
“哦!島上有變動嗎?”
“沒……沒有,華騰的‘幻影手機’還在那裡,他還沒有去取!”
穆潼臉色通紅,他不敢說自己是因爲看見華顏而走了神,只能如此搪塞。
那軍官卻信以爲真,他接着說道:“穆潼先生!時間緊迫,請你把情況簡要彙報一下!”
穆潼的面頰仍然紅的發燙,他的目光在會議室內掃視了一圈,最終還是停在了華顏的臉上,然後說道:“當初國風向我傳授黑客技術的時候,曾經告訴我,他已經把複雜的黑客技術凝練成了兩個簡單功能:一個是‘雲猜功能’ ;另一個是‘雲躲功能’ 。在‘雲猜功能’開啓的狀態下,只要輸入命令,‘雲蝶程序’就會自動進行所有操作,並最終完成任務;在‘雲躲功能’開啓的狀態下,‘雲蝶程序’會自動監測所有針對自己的追蹤行爲,並抹掉痕跡或者修改痕跡,直到成功擺脫追蹤爲止。”
在場的所有專家們全都平息凝神,靜靜地聽着穆潼的介紹,這時,那名軍官將臺上的十幾臺大屏幕全都打開,然後說道:“接下來由穆潼爲大家演示一下‘雲蝶’頁面裡的具體操作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