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晉西城內狀況
餘晚見宏光法師一臉平靜的對她說出這番話時,她聽明白了他話中意思,意思便是他並不會去幹涉,只看她自己如何取捨了?!
他的態度和語氣皆都表明了他不打算介入魔龍敖淵的事,見此,餘晚這才收回對他審視的眼神。
在餘晚看來,比起宏光法師,她更相信敖淵。
至少這貨目前與她有契約關係,他若反噬主人,他所受的打擊可比立天道誓言的宏光法師,還要承受成倍數的傷害。
所以,餘晚真擔心宏光會表現出對敖淵的強烈反對,且有可能會與她爲敵的態度來!
若真如此,她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捨棄了宏光法師。
好在宏光態度還算尚可,並沒有表現出強烈的牴觸心理。
識海里的烏煙瘴氣終於平息後,畢竟外面情況,她是纔剛剛來晉西城,還需要出去瞭解情況,不由沉聲囑咐道:
“好了,既然這裡沒什麼事,你們現在也都瞭解彼此的存在了,最好和平共處,琉璃此處還是由你多照看一番吧,有事再聯繫我,我還有事便不多作停留了。”
“嗯,我知道了,你去吧。”琉璃應聲道。
餘晚說完,也是心累,看他們沒有其他問題,交代完琉璃之後,她神識便退離識海。
一個回神歸位,讓原本閉目養神的餘晚,瞬間睜開雙眸。
整個人起身並撤去了隔絕結界,出了房間。
房間之外,此時正時不時穿插着玄天宗弟子的身影,大家都顯得很忙碌的來回在幾個房間之內走動……
餘晚看着他們有傳送藥材的,有冶煉兵器的,還有製作符籙或是陣法之類的……
而那些遊走的弟子多數是跑腿的,腳步一直都不曾停歇。
當他們看到餘晚站在庭院中間時,不過和葛天舟過場那麼幾息功夫,這裡的弟子便知曉眼前的女修是何人了。
倒是很知理的對餘晚行禮喚一句:
“見過餘晚仙君。”
餘晚則微微頷首,算是迴應了。
這會兒餘晚來到玄天宗府門之處,守門者是兩名築基弟子。
她不由開口問詢守門人道:
“可知李灝仙君去了何處?”
李灝的房間餘晚敲了門,並沒有任何反應,那便說明他不在房內,許是之前就出府了,這纔有此一問的。
“回稟仙君,這個……弟子不知,李灝仙君也不曾提起。
不過他倒是向着左側那方向走去了,按照這方向前行,那邊該是一處廣場,是傷患修養之地。”那築基弟子恭敬回道。
“傷患修養之地?我宗弟子也送到那裡治療麼?”餘晚一聽情況,有些納悶問詢道。
“是,那裡聚集了所有受傷者靜修之地,畢竟若是同魔修比拼受傷,少不得會粘惹魔氣,不得已,爲了不讓魔氣無孔不入的滲透入晉西城,所有受傷過重的修士,全都送到休養之地統一檢查一番之後,才能繼續分散治療。
只不過即便分散到具體各宗管轄的治療區域,也是在修養之地規劃出來的。”那弟子解釋道。
餘晚一聽,不由眉頭一蹙問詢道:
“清虛峰的秦於珊秦真君,可在修養之地?”
那弟子聽餘晚提起秦於珊,下意識一怔,然後繼續垂眸的恭敬道:
“秦真君在呢,她一直都在那裡,弟子之前所受的傷正是秦真君所醫治好的。
這段時間小戰不少,不過是輪到其他宗主力出戰,我宗弟子暫且沒有太多緊急傷員,秦真君還能適當靜修片刻。”
見餘晚提起救命恩人,那弟子不由多說了點,不過話裡意思也不知是不是餘晚多心了,好似不希望她去找秦於珊,能讓秦於珊好好休息一番似的。
有戰鬥自然少不了傷亡,但傷亡者太多,真正如秦於珊這樣既當煉丹師又能當醫師,來救治他們的人太少了。
所以,能給秦於珊這些醫師減輕負擔,或是能讓他們靜修恢復的機會,受到恩惠的他們,自然要爲他們着想了。
餘晚看向那弟子,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嗯,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小子啊。
見李灝所走方向大致瞭解之後,雖然神識能覆蓋整個晉西城,但細緻到細微末節的地方,不是她神識放開探查就能明確內部情況的。
於是,她又問詢了一下關於整個晉西城的佈局,以及各宗所鎮守的區域。
而那弟子倒也乾脆,很是詳細的將晉西城的東南西北各個角落,都分派了哪方在鎮守的情況,一一對餘晚道明瞭。
餘晚更是仔細聽了一遍。
這個晉西城雖然被魔修這般摧殘破壞,可終究屹立不倒,也是多虧了整個修真界的修士,熱血奮戰守護出來的結果。
還有晉西城外,也就是築冰牆的第一道防禦線,距離晉西城不過百里之距,那裡情況更加惡劣,而餘晨和時跡此刻便駐守在那處。
這邊大致情況瞭解過後,餘晚不再同他閒聊,離開原地後,她率先直奔那處修養之地去看看情況……
“咳咳……咳咳咳……”
來到修養之地,這裡就是一片大廣場,廣場直接切分成六個區域。
五個是五大宗帶來的醫師治療團隊所在之地,還有一個區域也是一些散修小宗門們,受傷休憩之地。
餘晚到了廣場結界之外,就能極爲清晰的聽到有傷員伴着咳嗽聲響起。
餘晚望過去,見是個金丹真人正盤膝而坐的靜修,可他法身上的傷勢,讓他不停的咳嗽着。
且餘晚還能看到他周身雖有靈氣加持,但還是時不時出現一條隱晦的黑氣遊離其上。
餘晚見此,不由眉頭一蹙,心中暗道:
魔靈毒?!
他這是中了魔靈毒了?!
不止是他,放眼望過去,但凡視線所及正在靜修或坐或躺的修士,皆都有一個個靈氣罩罩住並隔絕自身法身起來,都在對抗着他們法身上的那一絲絲魔氣。
餘晚還發現眼前這個修士的傷,不似舊傷,而是新傷,看來他是受傷不久啊。
再看他的服飾,並不像是五大宗弟子的服飾。
餘晚大致猜測,此時她所見的這區域一角,有可能就是小宗門和散修修士的療傷之地了。
見他們如此直觀的痛苦抵抗,可見魔靈毒對他們的傷害不小,看來要找到根土的事,必須儘快實行了。
“小輩戎烈,見過仙君,不知仙君該如何稱呼?來此尋找何人?”
就在餘晚蹙眉看得出神之際,耳邊傳來一道男音請問道。
餘晚側身扭頭看向來人,只見那男修築基後期之境,長相棱角分明,看骨齡也不過百歲。
在問話身爲化神仙君的餘晚時,竟也不卑不亢,並未顯得過於謙卑,這點倒是讓餘晚看的不由有些刮目相看了。
“本尊名喚餘晚,要尋我宗清虛峰的秦於珊秦真君。”
餘晚倒也不吝嗇,直接上報家門後,提出求見秦於珊道。
她看出來了,這整個大廣場是被一個巨陣加持過了的,不用多說這陣法以餘晚的眼力,便能看出極爲精妙且堅固強悍,少不得又是出自決明仙尊的手筆。
她想硬闖,也未必能輕易的穿透過去,同時,她也沒有錯過在那幾個角落之中,還有修士配着法器來把守。
而那些有修士駐守之地,便是入廣場之內的陣門之處。
這叫戎烈的小子,正是離她不遠處,守陣門的弟子。
而那戎烈見邊上站了個化神仙君,於情於理他都不能無視,高階大能站在他們一邊,他們壓力很大啊。
同他一起守門的人兩人神交了一番後,還是派戎烈主動前來,問詢了一下餘晚的需求來了。
戎烈聽到餘晚說名叫“餘晚”時,整個人呆愣住了!
隨後臉上露出一臉喜不自勝的笑意來,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眼神更是透着亮閃閃的精光,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偶像一般,磕磕巴巴的歡喜道:
“您您是餘晚仙君?!您就是餘晚仙君?!”
“戎烈三生有幸,竟能在此遇見您老人家,這是戎烈之幸!”
餘晚聽完戎烈一聲聲激動道明的話語,聽得餘晚不由嘴角一抽,都不知她是該高興呢,還是該生氣了啊……
一口一個您您您的,餘晚就當他尊稱自己一般,也就接受了。
可這“老人家”三個字,是個什麼鬼啊?!
她這如花似玉的樣貌,很老麼?!
修行這麼久了,還是頭一次被人稱呼爲老人家的啊!
餘晚此時還有些沒適應過來。
不過,真要算起來,她這千年的骨齡對比戎烈那不到幾十歲的骨齡來說,還真是老祖宗的級別了。
被人稱爲老人家的餘晚,面色正了正,忽略眼前這個一副崇拜她的癡迷樣子,神色嚴肅引入正題道:
“好了,本尊知曉了,你且帶本尊入這結界吧。”
“是是是,請仙君隨小輩來!”
“嗯,前面帶路吧。”餘晚板着臉,一臉正色應聲道。
這小子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餘晚感覺他不自覺的將速度放慢了下來,讓餘晚的步伐也跟着慢了下來。
不過百米之距,就一他們這速度,只怕能走半柱香時間。
餘晚見此,不由疑問道:
“你可有事?”
見餘晚出聲,這小子立馬回身對着她恭敬行跪禮,並擡頭仰望餘晚,露出那一臉不要太過真誠的祈求臉道:
“仙君,小輩是個散修,自從修煉以來,聽聞過您老人家的事蹟之後,小輩便心生崇拜之心,想要拜您爲師!
爲此,小輩從家族中出來之後,便未曾拜過師。
小輩試過要入玄天宗的收徒試煉,可卻因爲一場意外錯過了收徒之日,這才無緣入玄天宗。
而小輩入玄天宗無望之後,便沒有再想入其他宗派,只希望有朝一日,能見得仙君您,請求拜您老爲師。
小輩知曉小輩如此請求,有些唐突,但您老神龍見首不見尾,小輩想要再見您一面,只怕也是不易。
所以,哪怕這次小輩行爲不夠禮數和唐突了仙君,也要請求仙君收了小輩吧,小輩是真心拜師仙君的,請仙君成全。”
說完,他原本就雙膝跪地的狀態,此時更是彎腰磕頭,匍匐在地,極爲虔誠的對餘晚跪拜起來。
而眼前的一幕,不止讓餘晚不知所措,更是引來了一衆修士的詫異圍觀!
這更讓餘晚不知該怎麼辦了……
對於收徒這事,哪怕活了千年了,餘晚還一直覺得自己不夠成熟,還不到足夠穩重的去誤人子弟……額……教術育人啊……
她整年整年的不能安定呆在宗門之內,如何傳授術法給自家徒兒?
就連她的師尊,收徒也是近萬歲時,纔開始迫於無奈收了自家大師兄的,後面纔有了他們兩個跟拖油瓶似的小弟子。
不看別人,光看他們的師尊,還有他們三師兄弟的處境,就能知道,其實他們這個師尊真心教導他們的不多。
比起其他峰主來說,李慕白完全就是散養式,甚至師尊根本不會給什麼保命的法寶和法陣會給自家弟子的。
他的信念就是,身爲劍修出門歷練定少不了要受傷,受傷就自療。
而對於自療上,難得的他慷慨一番,捨得送給自家徒兒一些他打劫來得極品丹藥而已。
可真要遇到身死危關的時候,李慕白對他們卻護持有加,甚至不惜舍了性命來救助他們。
這一點,讓餘晚覺得她有個師尊真好,也慶幸她的師尊是李慕白。
可輪到她自己要去當他人的師尊這事……餘晚是真沒做好心理準備啊……
再加上如今的情況,根本不允許她有太多的牽絆!
尤其此次入魔修地界生死未卜,也不想讓眼前這個對她如此崇拜的小子再抱有幻想,她直接對着他認真道:
“你起來吧,本尊是不會收弟子的,莫要耽誤本尊半正事。”
被餘晚回絕,餘晚以爲這戎烈會知難而退,顏面被掃,便不會再堅持,該是立即起身爲她帶路的。
可沒想到這小子就是個愣頭青,不會察言觀色一般,依舊拜伏着說道:
“還請仙君收弟子爲徒!”
得,剛剛還小輩小輩的自稱呢,這會兒直接改爲弟子了。
見他如此軸勁,餘晚不再停留,直接擡步繞過他,向着還有五十米的陣法入口之處走去……
餘晚這一離開,衆人看得更是起勁,甚至還紛紛議論起來……
“戎烈這小子還真是夠厥的,餘晚仙君不收他當弟子,還糾纏不休,這樣只會惹人厭的。”
“可不是嘛,餘晚仙君是何人?她的弟子豈是這麼容易當得?
那可是玄天宗的修士啊,又是劍仙的親傳弟子,這要真收爲徒,那便是劍仙的徒子徒孫了啊?”
“要我說餘晚仙君不收他爲徒也是爲他好,都知仙君身系界碑碎片的事,更是在魔修那掛了黑名單的主。
真要是讓魔修知曉了餘晚仙君收了徒弟,只怕魔修第一個要找得就是她徒弟,藉助這沒自保之力的弟子,來威逼餘晚仙君也說不定呢……”
“還別說,還真有這可能呢,那這戎烈就不應該了啊,難怪餘晚仙君不會答應呢,如此高調真要收了的話,豈不是害人害己了啊……”
衆人說什麼的都有,只不過最後兩嘴的對話,卻是都入了餘晚和戎烈的耳中。
這也是餘晚考慮的問題,但歸根結底來說,還是她自己不願多添責任,不願收徒而已。
而在戎烈耳中聽來,確實是自己考慮不周了。
原本匍匐跪地的他,這纔在餘晚越過他之後,他不由緩緩起身,就見他放置身旁的手緊攥成拳,一臉的嚴肅認真,眼神更是透着我不會放棄的信念,直勾勾的注視着餘晚的後背。
而餘晚只感覺後背涼不嗖嗖的,更是加快速度,遠離那小子過於熱忱的凝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