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當頭,所有的綠色在溫熱的光照下顯得有些疲憊,耷拉着腦袋,隨着一股熱風颳過,極不情願的晃動着枝丫。
也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四王府鬱鬱蔥蔥的樹木開始變得凋零,所有的綠色都失去了活力,像是被人抽掉筋骨的武者,有氣無力,遊明朵眼神一過,這些樹木和花花草草,像人一樣,同樣需要呵護,沒有人管理,自然會這樣蔫蔫的,沒有生機。
“肥了!”咣的一聲,遊明朵將一盤紅燒肉模樣的菜扔到桌上,另一隻手將筷子摔在盤子上,發出清脆的刺耳聲,嚇得桌旁的一個丫鬟微微發抖,忙跪拜在地,不知所措。
小影聽罷,對着丫鬟說道:“月兒,沒聽見小姐說的話嗎,肉太肥了,重新去做。”
這月兒便是整日在廚房,不將意兒放在眼裡的丫鬟之一,聽到這樣的話,心中很是委屈,骨氣勇氣解釋道:“這已經是第三盤了,您不是嫌肥就是嫌瘦,或者是淡了,實在是太爲難……”
話說一半,隨着啪的一聲乾脆的響聲,月兒的臉已被一股氣浪掀到了一邊,頓時又紅又腫,眼淚奪出。
隨着清脆的耳光聲想起,四王府的平靜瞬間打破,此時所有站在臺階的百餘好下人,齊刷刷的跪的整齊,將不遠處的一切看的一清二楚,心虛至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知道這月兒捱打明則是飯做得不合胃口,實則是因爲她平日裡欺辱意兒,給個教訓罷了,一個個心中有數,生怕這樣的巴掌打在自己的臉上,頓時鴉雀無聲,頭也不敢輕易擡起一下。
遊明朵瞥了一眼月兒,看着臺階下密密麻麻的百餘號人,聲音尖銳,“怎麼,都不說話嗎?”
所有人鴉雀無聲,大氣也不敢出一個,月兒更是將疼痛和委屈憋了回去,不敢吱聲。
“給我聽清楚了,這四王府不管到任何時候,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都要安分守己,各盡所需,才能太平度日,若是讓我知道膽敢有人興風作浪,欺上瞞下,那麼她絕不會再見到第二日的太陽。”
臺下的人一個個虛汗直冒,細數着連日來自己是如何欺壓主子的事蹟,頓時渾身發抖,對他們來說,在四王府爲奴爲婢,就是爲了每月的月奉,如果因爲主次顛倒而失去了俸祿,甚至是腦袋,那簡直是得不償失。
而且,所有人都清楚,這遊明朵是個厲害的角色,是一個傳奇的女人,不僅是名義上的四王妃,而且深受雲殿霸子殿下喜愛,並且武藝超羣,想要殺誰如同踩死一個蝸牛一般,她說的話絕不會是嚇唬而已。
“都聽清楚了嗎?”小影上前一步,在人羣中大聲一問,臺下頓時連連點頭,齊聲答應。
“你呢?”遊明朵望着月兒,聲音輕柔,但卻帶着幾分不屑,嚇得月兒搗蒜般點頭,“清楚,清楚,奴才清楚了,我一定好好伺候主子,再不敢胡作非爲。”
“很好。”遊明朵說道,看了看一旁滿盤子的肉,“知道以後該如何伺候意兒姑娘了嗎?”
“知道,知道,意兒姑娘現在懷着身孕,需要營養,我會變着法的給她補身子,絕不重樣。”月兒也不是傻
子,自然知道遊明朵是爲何動怒,話音一落,看遊明朵臉色怒氣微微消失,心中的石頭頓時落了一半。
遊明朵站起來,筆直的立於臺階之上,聲音如虹,“意兒纔是這府裡真正的主子,自今日起,任何人膽敢挑釁她的權威,欺凌於她,猶如此桌。”說罷,一掌擊碎眼前的木桌,桌上的盤子頓時碎成粉末,伴隨着油膩的肉塊,落在地上,滾到臺階之下。
“是,是,奴才不敢。”
“小影,以後你就是四王府的主事,只管一切府內事物,若有人皮癢了,直接來找我,我若不在,霸子殿下自會處置。”
“是。”
這場殺雞給猴看的遊戲,給在場的每一個人心中樹立了防火牆,意兒軟弱,任由欺負卻不敢言語,可在這高牆之內,倘若沒有氣勢和保護,他人必然弱肉強食,生活也會慘淡許多,有了今日的訓誡,相信未來幾個月,這些人會安分許多,方纔故意提到花麒麟,遊明朵就是盤算着有一天自己不在了,只要有麒麟的震懾,這幫人能老實許多,意兒和孩子的日子也會好過一點。
“各自去忙吧。”遊明朵話音一落,所有人如臨大赦,院子上空頓時傳出長嘆之聲,看月兒要走,遊明朵一喝,“你站住。”
看着所有人遠去的身影,唯獨留下自己,月兒緊張的愣在原地,以爲自己要面臨什麼教訓,雙手不停的摳搓着指甲,幾秒後才轉過身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哽咽,“饒了我吧小姐,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了,以後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饒了我這回吧。”
看着月兒激動之下,被自己賞了一巴掌,已經腫脹的臉頰,遊明朵的怒氣已經消了許多,只是讓她去給意兒做飯,剛想讓她起來,身後傳來意兒的聲音。
“小姐,饒了月兒吧,她已經知道錯了。”
意兒還是那麼善良,面對如此欺辱過自己的人,不但沒有記仇,居然還爲她求情,遊明朵看着月兒,冷冷道:“聽見了嗎,你如此欺主,意兒還爲你求情,你說,我該不該罰你。”
仰起滿是淚痕的臉,月兒跪着朝意兒挪動幾步,很是響亮的磕了幾個頭,“主子,是我不好,是月兒的錯,求你饒了我,我家裡雙親年邁,還指着我每月的月奉生活,求你,只要主子饒了我這次,日後,月兒當牛做馬,必當好好侍奉,絕不敢造次。”
“小姐,月兒她也怪可憐的,饒了她吧。”
意兒的求情聲再一次響起,遊明朵也達到了目的,有意兒的求情,又有自己這個壞人的一巴掌,如此一來,夠月兒好好回憶回憶了,她必然會好好伺候意兒,不敢再有所動作。
“既然你主子都不計較你之前的過錯,那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每日四次不重樣的給意兒安排飯菜,聽見了嗎?”
“是,奴才這就去,這就去。”月兒連忙點頭,走之前,不忘轉過身子道謝,“謝謝主子,謝謝小姐,謝謝。”
“小姐,謝謝你,爲我做這麼多。”意兒拉着遊明朵的手,感激的說道。
遊明朵笑笑,扶
着意兒走進屋子,嗔怒道:“你我之間還需要那麼客氣,若你早將他們的所作所爲告訴我,你也不必受那麼多苦,以後,若再發生這樣事,千萬不要瞞我。”
聽到這樣的話,意兒心中一痛,滿眼淚水,在眼眶中不停的打轉,方纔在屋裡休息的時候,她聽小影說,小姐中了毒,無藥可解,只剩下五日的壽命,霸子殿下已經深入朵兒山,爲小姐尋找解藥。
爲了不讓遊明朵發現自己的眼淚,意兒很快轉身擦拭,笑着道:“小姐,我這已經沒事了,你快回去,血眉姑娘還在等你。”
意兒知道血眉是個神醫,有她在,小姐的毒就有解救的法子,忙催促小姐回去,不要在她這耽擱時間。
“我陪陪你,你懷着身子,體質虛弱,又渾身溼了水,需要休息。”
“我有小影照顧。”
意兒搶說道,眼神落在遊明朵背部的傷口上,“小姐,你快回去,否則,意兒難以心安。”
“意兒姑娘,這是門外血眉姑娘差人送來的安胎藥。”小影拿着大大小小十幾包藥材,從外面走進來。
“這血眉辦事倒是速度,這麼快就送來了,小影,你去安排人煎藥。”遊明朵笑說道。
小影應聲而去,臨走前,說道:“對了,遊小姐,血眉姑娘還在門外等你。”
“她怎麼不進來?”
小影搖搖頭,“她說你若不回去,她就一直在門外候着。”
遊明朵無奈笑着搖搖頭,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血眉和獨孤鏡在一起呆久了,竟越來越像他了,學會他的死纏爛打之術了。
“小姐,你快走吧,我真的沒事了,別讓血眉姑娘久等。”意兒知道未來的幾天,對小姐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寶貴,又一次催促道。
見意兒確實好了許多,遊明朵又囑咐了一堆話,才放心離開。
意兒忽然想起了什麼,忙追上幾步,喊道,“小姐。”
“何事?”
想到小姐不惜性命,爲自己排憂解難,意兒忙說道:“小姐,你的毒……”
聽到意兒提自己的毒,遊明朵很是意外,不想讓她擔心,安慰道,“我沒事,你不用擔心,血眉是個神醫,這點毒對她來說,不是問題。”
知道小姐在寬慰自己,意兒將所有擔心隱藏起來,道:“小姐,你可還記得,我給你說過,你的披風,是用純陽武者的皮縫製而成的。”
不知道意兒爲何忽然提起披風,這披風,在自己體內失去吸花能力後,早已經丟掉一邊,沒有佩戴,不知意兒爲何忽然提起,只點點頭,“我記得,那是父親送給我的。”
意兒搖搖頭,“具體由來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但那披風不僅可以蓋住吸花能力,而且能抑制體內毒氣擴散,小姐回去後,一定要佩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