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曲澗磊的指責，巨斧的臉上沒有任何不好意思。
他平靜地發話，“首先這個特魯巴團伙……真的是坑蒙拐騙，有取死之道。”
“這關我們屁事！”曲澗磊面無表情地回答，“別說這種噁心事了，說重點！”
有取死之道的人多了去啦，黃昏酒吧裡找十個人出來，起碼六個是騙子。
但是那跟他有什麼關係？抓詐騙犯不是他的責任，也沒有那義務！
不過這巨斧雕花的名頭，也不是吹出來的，下一刻，直接就跳了頻道。
“我們之所以找數字魅影，是因爲很重要的寶物失竊了，只能仰仗貴方了。”
你這是仰仗的態度？曲澗磊纔要發作，猛地想起了對方的綽號。
只有起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綽號！
他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嗯，你跳得慢一點，我暈女……我恐高！”
恐高什麼鬼？巨斧愣了一愣，不過還是繼續陳述了下去。
原來研究中心發現寶物失竊之後，覺得天都塌了。
雖然同時失竊的，還有五萬塊靈石，但是相較而言，那個太極八卦盤更重要一點。
這麼說吧，聯邦、聯盟和帝國，三足鼎立各有長處。
聯邦有戰陣，聯盟有符籙，這都是強項，而帝國認爲——我們有這個太極八卦盤。
當然，聯邦和聯盟未必認爲，這個東西有多大威力。
畢竟不能用於戰陣廝殺，影響力也有限——關鍵是這倆國嘉未必知道有這東西。
但是對於帝國來說，這是難得的能拿得出手的強項了。
當然，這有點一廂情願——真有那麼重要的話，都不可能放在研究中心這裡。
但是無論如何，這東西對帝國都有極其重要的意義。
哪怕是出於心理暗示的需求，帝國也需要有一個壓箱底的寶物不是？
所以這東西的失竊，對於神文會來說，簡直是滅頂之災！
軍方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但是總算還好，這裡是神文會主導的。
神文會顧不得五萬靈石的失竊，肯定要先挖出盜竊太極八卦盤的人！
然而……真的就是做不到，盜賊的手段，實在是太高明瞭。
既然做不到，那該怎麼辦呢？當然是請外援！
可是問題在於，神文會丟了這個東西，都不敢隨便聲張！
他們可以從官方求助，但是真的不敢——官方的人懂這些！
於是就有人建議，要不要找數字魅影幫忙？
甚至這件盜竊案，都有一定可能是數字魅影做的！
沒錯，確實真有人是這麼猜測的，而且不止一個，因爲這個團隊有這樣的實力。
神文會大多數人對數字魅影的感覺，都比較矛盾。
帝國冒出來這麼強悍的一股勢力，對穩定局勢很有好處，那些人跟軍方的關係也不錯。
但是數字魅影最近實在太火了，都隱隱壓了神文會一頭，這讓神文會成員很不是滋味。
畢竟是高高在上的組織，習慣了睥睨衆生，現在居然被人壓制了，這種感覺太糟糕了。
尤其是數字魅影不但戰力強大，在神文體系方面的造詣，也壓了神文會一頭。
此前神文會曾經嘗試接觸這個團隊，不過爲了不丟面子，他們先派出了至高修爲的成員。
不過非常遺憾，數字魅影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把他們當做其他組織一般對待了。
神文會試了兩次，發現對方確實沒有接觸的意思，而不是故作姿態，於是索性放棄了。
誰還沒點脾氣？既然把他們當做了一般的勢力，那就不要有往來了！
然而，半年前神文會被大肆搶劫一番，最近又遭遇這麼大的事情，所有人都有了危機感。
這潛在的威脅實在太大了，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是盡頭。
誰都無法判斷，如果有第三次的話，情況會嚴重到什麼程度。
嚴峻的現實，讓他們不得不考慮求助數字魅影。
但是想接觸這個團隊，使用普通方式肯定是不合適——首先要有個由頭。
於是特魯巴團隊就上了他們的菜單。
這個團隊，神文會此前有所瞭解，就像巨斧說的那樣，確實是一幫騙子。
此前他們是懶得理會，只是將人從宏遠市悄悄趕走了，甚至都沒有公開宣佈。
別人上不上當，關他們什麼事？
說得更直白一點的話，那就是別人如果不上當，怎麼能體現出神文會的明察秋毫？
不過現在既然用得上了，那就直接殺掉，將禍水引向數字魅影。
也正是因爲有了這個方案，神文會纔會先隱藏失竊的事，但是其目的並不是封鎖消息。
等到滅殺了特魯巴團隊，消息爆到網絡上，引導了輿論後，研究中心官方纔承認了失竊。
這個局做完，就算數字魅影傲慢依舊，沒有任何回覆，回頭現身了，神文會也能找上門。
至於說要求對方自證清白？他們其實沒有抱太大指望，主要目的是想繃住自家的場面。
堂堂的神文會，如果發出的公告是在低三下四求人，那成什麼了？
當然，對方能主動解釋的話，那豈不是更好了？雖然這種可能性很小。
可是神文會真沒想到，數字魅影不但很快做出了反應，而且一露頭脾氣就不小。
這相當於是打上門來了，還是在大本營出手。
然而，神文會的名頭雖然大，但那也只是綜合實力強。
面對孤身一人打上門的至高之上，他們能使用的手段有限。
單獨戰力打不過對方，重武器或者其他敵對手段，也不合適直接施展。
關鍵是對方身後還有若干至高之上，真要結下死仇，也不是他們希望見到的。
更別說他們的目的是解決問題，而不是製造問題。
但是巨斧在現身之後，聽說對方提及了特魯巴團隊的死亡，就知道己方弄巧成拙了。
所以人家的憤怒，他還不能較真——底牌都被別人看穿了，還說個什麼？
巨斧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直接就坦白承認了。
——真要指責對方是自由心證，以對方的蠻橫，十有八九會動手去抓那些行兇者。
到那個時候，事情就真不好收場了，仇也結得死死的了。
反正現在四下無人，承認己方搞小動作也不會有多尷尬。
同樣是身處高位，他就不信數字魅影沒有做過點齷齪事。
正經是對方現身了，就可以認真談合作了。
這些因果，巨斧不可能徹底講清楚——有些只能意會的東西，實在沒法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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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述完畢後，他看向對方，“不知道閣下怎麼稱呼？”
曲澗磊根本沒有理會這個問題，而是直接發問，“你們丟了什麼？”
巨斧沉吟一下回答，“一件涉及帝國氣運的寶物……你知道氣運吧？”
曲澗磊不屑地哼一聲，“憑你這點見識，還不夠資格懷疑我，氣運寶物怎麼來的？”
“原初戰士的傳承，”巨斧很乾脆地回答，“你能證實自己來自於數字魅影嗎？”
“嗯？”曲澗磊的眼睛一眯，也不回答，就那麼冷冷地看着對方。
“我們懷疑寶物是被敵國或者奸細偷走，”巨斧淡淡地回答。
他不可能說，己方也在懷疑數字魅影，不過憑良心說，他也認爲敵國出手的可能最大。
“他們能跑到天鋒生事，自然也能來未來……你不這麼認爲嗎？”
所以，我有必要證明自己不是奸細……曲澗磊無奈地搖搖頭。
他的身子一晃，瞬間就閃出了千餘公里，然後又一閃，回到了對方的面前。
他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冷冷地看着對方——這個身法，夠嗎？
如果你連數字魅影的長處都不是很清楚，那就沒必要多說了。
“果然……好身法！”巨斧點點頭，他白對方的意思。
而且他終究活了七百多歲，眼力不差，這樣的身法……確實有些玄奧在其中。
“這件寶物，可以媲美聯邦的戰陣或者聯盟的符籙，你明白其重要性了吧？”
“貴我雙方的接觸，一直不是很通暢，如果不是這麼大的事，我們也不會找到貴方。”
“懂了，”曲澗磊點點頭，然後面現鄙夷之色，“不過你們的手段……真夠噁心人！”
“呵呵，”巨斧不以爲然地笑一笑，“爲了大局，不得不如此，你們不也一樣？”
“錯了，我們不一樣，”曲澗磊搖搖頭，臉上的厭惡之色更濃了。
“我在弱小的時候，就多次受過神文會的迫害，所以我明白，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是嗎？”巨斧聞言，忍不住有點驚訝。
他當然知道自家人的行事風格，但是就在剛纔，他還以爲對方是神文會的老人。
神文會行事確實不講理，不過大致來說，不會過分欺壓那些天才苗子。
首先，神文會未來的發展，是需要天才來支撐的，這也是帝國未來的棟樑。
其次，天才苗子背後，總有這樣那樣的勢力支持，就算涉及什麼利益，也可以協商解決。
多次被神文會針對的天才……那確實真的罕見。
就算是有，應該也會被組織抹殺掉了。
這種妖孽級別的天才，不得罪則已，一旦得罪了，必須要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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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斧實在有點好奇，忍不住問一句，“是哪些人針對你了？”
曲澗磊一擺手，“如果你想活，就別提這種噁心事了，你把寶物的情況，詳細說一遍。”
“可以測算帝國的運數，”巨斧一擡手，在空中畫出了太極八卦圖。
隨着他的手動，空中的圖案竟然凝實了起來，“這種東西，你應該不陌生吧？”
“我說了，你不配問我，”曲澗磊不耐煩地發話，“講述一下前因後果。”
但是巨斧號稱能雕花，心思不是一般的機巧——對方尚未洗脫嫌疑。
他不動聲色地發問，“我是否可以認爲，貴方有意幫帝國找回失物？”
“找回？你想多了！”曲澗磊毫不猶豫地回答，“就算找回，那也是我們的戰利品！”
這個回答很不講理，但是又合情合理——數字魅影就該有這樣的霸氣。
巨斧搖搖頭，面無表情地回答，“如果你真是這麼想的，那麼抱歉，合作無法進行下去。”
“我會在意嗎？”曲澗磊不以爲意地笑一笑，“無非是太極八卦盤，我們自己也會找。”
巨斧並不奇怪對方知道這個稱呼，這實在太正常了。
“我不認爲，你們不需要我們的幫助，否則你剛纔沒有必要使用身法，自證身份。”
不愧是巨斧雕花，心思不是一般的機敏，感覺跟朵甘都有的一比了。
“那你可以拭目以待，”曲澗磊面無表情地回答，“記得公開道歉！”
這就是終結談話的意思——敲定神文會公開向數字魅影道歉即可。
巨斧盯着他，緩緩發話，“閣下的話，可以代表整個數字魅影嗎？”
“呵呵，”曲澗磊不以爲意地笑一笑，“無聊！”
在他看來，對方的問題還是在試探，不過……我沒資格代表的話，有必要來嗎？
巨斧沉吟一下發話，“這寶物是屬於帝國的，神文會不過是代爲保管，我沒說明白嗎？”
曲澗磊輕描淡寫地回答，“我沒興趣知道它屬於誰，反正我們的戰利品，誰都別想搶走！”
“不過要說它能跟符籙和戰陣相比……呵呵，你信嗎？”
巨斧若有所思地發問，“所以在你眼裡，它還比不上天鉤迷府？”
數字魅影在天鋒待了兩年多，這又不是什麼秘密。
“當然，”曲澗磊毫不猶豫地回答，“你不用再試探我了，問題問完了嗎？”
巨斧的眉頭皺一皺，“我真想像不到，你對神文會的怨氣這麼大。”
曲澗磊淡淡地看他一眼，“以後就不止是怨氣了，你好自爲之！”
他沒有說更多，但是巨斧的頭皮卻是一麻，“稍等，我可以提供一些信息。”
原來這個太極八卦盤，雖然是得自原初戰士，但原本也只是帝國博物院的藏品。
後來軍方有人在行者星雲得了一份傳承，能適度地驅動太極八卦盤。
不過這位沒有注意到，驅動此物會影響自身壽命，測試得有點頻繁，發現時已經晚了。
這人有六個助手，都得到了一些傳承，但是誰得到了什麼，都秘而不宣。
後來有兩人離奇身亡，三人失蹤，只剩下一人，投靠了神文會。
這人對太極八卦盤有相當的瞭解，但是也無法驅動。
後來還是神文會組建了專家團，前後歷經三代人，纔開發出了相關的使用設備。
帝國和軍方都想收走這套設備，但是神文會表示——這是我們的研發成果。
必須承認，在神文研究領域，不管軍方還是官府，都要差一點。
關鍵是未知的兇險太多，軍方和帝國都不能保證，此前的慘劇不會再發生。
神文會這個組織雖然鬆散，內部勢力也多，但終究以研究爲主，沒有太複雜的因素。
所以這個太極八卦盤和相關的設備，就留在了神文會，不過……真的沒有所有權。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神文會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來研究此物。
但是非常詭異的是，能使用此物的人，不但極其罕見，通常也都活不了大歲數。
後來有個說法，此物應該也是被這個世界排斥的……類似於至高之上面對的反噬。
反正這基本算不上科技側的產物——設備可以是科技側的，但是運用依舊是神秘側。
說白了就是，雖然死了不少人，可是沒有找到規律，也沒什麼道理可講，解釋不清楚。
直到現在爲止，能正常激發這設備的人也非常少。
關鍵是此物運用起來，涉及的氣運可大可小，久而久之大家發現，似乎不是特別靈光。
既然是這樣，也沒有多少人願意冒死研究它，而帝國和軍方對它的重視也大爲降低。
然而，這只是目前沒有研究清楚，不代表以後研究不出來。
所以神文會對它依舊很重視，而研究中心的門禁，也一直把握在軍方手中。
這些信息，巨斧依舊不可能完全告訴曲澗磊，但是可以撿一些能說的來說。
曲澗磊聽完之後微微點頭，“行吧，算你識相，這次的事情，就放過神文會。”
“……”巨斧相當地無語，“說了半天只是放過？”
“那你還想什麼？”曲澗磊冷冷地發問，“我們不介入，你猜會不會有第三次？”
巨斧雖然可以雕花，但是對於這個問題，還是默然了。
說到底，是這兩次入侵把他們搞怕了，發生過的事就不用說了，誰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天鋒星上發生的事情，他們也掌握了不少信息，還做過仔細的分析。
神文會大部分人認爲，那種自殺式的、狂風暴雨一般的襲擊，己方未必能處理得很好。
而數字魅影的反應，以及反擊的效果，絕對當得起“驚豔”二字。
知道得越多，才越能感覺到，數字魅影有多麼可怕。
所以最終，他只能問一句，“你們打算怎麼操作……我是說，需要配合嗎？”
“你們的配合，只會拖後腿，”對方冷冷地回了一句，然後身子一閃，不見了蹤跡。
巨斧大致能感受到，對方是降落到未來星上了。
但是這種身法，想要鎖定的話……真的難度不小，關鍵是，還可能引起對方的不滿。
他搖搖頭，然後嘆口氣，“瑪德，對付這種妖孽，居然多次挑釁……也該整頓一下了。”
曲澗磊落地之後，又是連續幾個瞬閃，消失在了衆人的視線中。
未來星上監控設備極多，但是有夕照的幫助，神文會也不敢火力全開，最終他順利脫身。
在一處山腳下，尺子在曲澗磊肩頭扭一扭，“那傢伙的陳述，還是隱藏了很多東西。”
“本來也沒有指望他，”養魂木手鐲發出了神識，“還是要看老大的意思，繼續查？”
夕照聞言愕然，“這有什麼信息可以查？”
“那只是你做不到，”易何不以爲意地回答，“老大是參悟了道碑的人！”
曲澗磊聞言笑一笑，“也只是有點眉目，行不行的……試試看吧。”
不過夕照的反應也不慢，“那先從西來家族查起碼？”
西來就是六個助手裡，唯一活下來的那位，他從軍方奔赴神文會，家族就在未來星上。
在未來星上紮根的家族不多——這裡的消費非常驚人，不過，總有例外不是？
西來家族人丁不多，但走的是精英路線，每代族人裡都有至高出現，經常還不止一個。
所以這個家族的血脈，在整個帝國都很受歡迎。
曲澗磊搖搖頭，淡淡地發話，“不用了，未來星上，沒有我要的東西。”
就是易何的那句話，他現在尋找東西，連自由心證都省了，純粹憑感應。
就像研究中心的這個太極八卦盤，如果對方沒有來鎖定天機的話，都引不起他的重視。
他真不是感應遲鈍，而是隻有在那種情況下，他才能感受到一點點跟自己的關聯。
如果確實是感應遲鈍，那當初洞府器靈召喚的時候，他不會直接躥上太空。
要知道，那雖然是在同一個星域，但是兩者之間的距離，也是需要躍遷才能抵達的。
所以在他心目中，這個太極八卦盤或者說天機臺，也就那麼回事。
帶走研究是必須的，但是重要性……真不是神文會想的那樣。
曲澗磊最想得到的，其實是關於天機推算的傳承。
因爲他對“運”字道碑已經有了些微的感悟，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天機占卜方面的資料。
關於這一點，夕照不是特別懂，但是易何很清楚。
說到底，天生天養的元嬰境和修仙者的元嬰，擅長的東西不一樣。
所以焦炭也只是問一句，“不用再抵近探查一下嗎？”
“抵近……”曲澗磊遲疑一下，“也行。”
“抵近探查我拿手，”夕照才說完，馬上就反應過來了，“是要感應天機寶物？”
不愧是什麼都懂一點，雖然稍微遲鈍了一點，但還是想到了關竅。
“嗯，”易何輕哼一聲，也沒有說什麼，不過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雖然你穿空能力強，但是某些契機的牽引和感應，那不是探查能力的問題。
“嘿，”尺子也只是輕嘆一聲，老實地趴在曲澗磊的肩頭，一點動作都沒有。
巨斧感應到，已經失去了對方的氣息，怔了一怔才搖搖頭，輕嘆一聲，“唉。”